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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都要亲手摧毁吗?”。
纤阿背对着她,突然咳嗽了声,抬袖拭唇,
狂风渐歇,她乱舞的长发,缓缓落在身后,可风未彻底休止,发梢随风舒展。
“宫主,别动怒,该喝药了”,易水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盘子,
里面呈着金杯碧茶,恭敬的递给纤阿。
纤阿眼皮抬了下,垂着眼,接过茶盏,抬袖掩唇,一口饮尽。
她缓缓把被子放到盘子上,轻声说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偷听我说话的?”。
易水碧眸微睁,她的嘴边抿出一点笑意,仰头望着天际异象,
云雾形成的漩涡如龙腾空,轻声道,
“等了四百五十年,终于出现龙云落水了”。
易水低头躬身,微抬眼皮,看着纤阿飘飞的长发,静静落在身后。
风停雨歇,直到天地间,再也感受不到纤阿恐怖的神压。
“以龙云落水,冲泡缥缈花,饮之,可暂时压制神力,果真如此”,
易水手里的金杯坠落在地,缓缓走向纤阿,轻声说道,
“食神血肉,便可成神,我等了四百年,终于等到今日”。
易水抬起手,在宽大的袍袖里,一抹寒光闪过跪在地上的莲回惊愕的眼里,
径直朝着纤阿的心口刺去。
纤阿站在原地没动,莲回一瞬间脑中空白,下意识的扑上前,伸手抓住了易水刺向纤阿的剑。
鲜血沿着指缝流下,莲回皱眉,看着剑尖堪堪抵在纤阿心口,便是半寸也近不得了。
“二殿下”,易水神色惊讶,嘴边抿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看向纤阿,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想要救你的,却是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只是可惜,她是个废人,终究是无用的”。
“你当年跪在神虚宫三天三夜,说是要终身侍奉我”,纤阿冷冷的望着她,
“等待数百年,就为了此刻吗?”,
易水两手在胸口交叉,结出一个法印,困在纤阿脚下,扫过莲回一眼,
“软弱的人,在强者的眼里,就如蝼蚁般渺小,生死不由己”。
她轻声说道,“神族之力寄于血脉,食其血肉,得之神力。
你以为神山上的人,都是敬重神族而神山的?笑话!
追求无上的力量本来就是人的本能。我忍了几百年,就等的是这一刻!”。
易水猛地拔出剑,一股血箭射出,莲回闷哼了声,双手鲜血淋漓,
“纤阿,像你这样连神族同胞,亲如姐妹都不顾的人,可以是神。那我易水也可以!”。‘’
纤阿缓慢的眨了眼,轻声说道,
“食神血肉,不过是传闻罢了,你就凭着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就要自取灭亡吗?”。
掌心是钻心的痛,莲回蜷缩在地,没有爬起来的气力,
而她身后的的纤阿,仍是一副冷冰的样子。
脚下的法阵闪着光,纤阿身形不动,目空一切的眼眸里,
没有任何人,更没有拼死替她挡剑的她。
莲回收回视线,咬了咬牙,心里泛着苦涩。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她一个关心的眼神吗?
明明知道那只是奢望,可是自己当时还是冲了出来。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就是做了。
“纤阿,你太过谨慎小心了,你吃的喝的,都不假人手”,易水缓缓说道,
“可是你自玉清福地回来后,就受伤了,你让我去煎药时,才给了我机会”。
莲回微讶,玉清福地,那便是纤阿自荧惑手里救她时,受了伤。
易水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龙云吸水、花神诞辰,还有让你动怒的莲回。。”,她缓缓伸开手臂,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若不是你受了伤,我如何能在药里加入龙云落水和缥缈花;
若不是你被莲回激怒,如何能毫无防备的饮下我这盏送命汤”。
易水仰天大笑,指着天空的龙云吼道,
“是我娘在天上庇佑我!报弑母的血海深仇!!”。
纤阿闻言双眼微眯,疑惑的望着易水,“我不记得有杀过你娘。。”,
易水的嘴角扯了扯,碧眸微缩,露出嘴角的尖牙,怒不可遏的说道,
“当年,我全都看见了!”。
她死死盯着纤阿说道,
“那时我还是一条小蛇,都说是镇魔渊的魔气大乱,
可是,我亲眼看到,魔气是自万神山冲出的!”。
易水看到纤阿神情平静,可眼皮跳了下,紧咬银牙道,
“分明就是万神山有魔!我娘就是看到了万神山的魔气,所以才会当夜惨死的”。
易水的两手紧握着剑柄,
“百花落下,如利剑般斩碎了我娘,是花神!她杀了我娘!”,
易水的双眼通红,举剑朝着纤阿刺去,
“母债女偿,把你的血肉给我,偿还你娘犯下的罪孽罢!”。
莲回似是拼尽是全身的力量,站起身,看向步步紧逼的易水,站在纤阿面前,
“易水!我也是神!如若你真要神族之血,我给你!”。
纤阿和她不同,她死了,就像是弹掉身上的一灰尘,死不足惜。
没有人会在乎,更没有人会心疼。
可纤阿是神族的血脉,是将来的天帝;
倘若魔帝出世,祸害世间,唯有纤阿能够率领万神山和四御,对抗魔族!
神族不能没有她!
“螳臂当车”,易水轻嗤了声,
“你这么软弱的人,是什么让你有胆量站在我的剑前”,
她微微皱眉的看着莲回沾满鲜血的手,扫了眼纤阿,
“像你这种废物,就算是神族,也没有什么用处;
喝了你的血,也不知会不会毁去我的道行”。
易水虚空而握,莲回就往一旁倒去,她举剑而起,腾跃到半空,朝着纤阿当头劈下。
纤阿站定不动,眸光冷冽,轻声道,
“你知我素来谨慎,这个机会,你怎知我不是刻意给你的?”。
易水的手一顿,脸上露出慌乱神情,“你休想诈我!”。
她劈下的剑,停在纤阿头顶,半分也近不得,
随即,一股强大的神力冲天而起,撞在易水的胸口,
她喷出一口血来,颓然倒在地上,碧眸圆睁,“你,你的神力!!”。
“一个人的心,有没有变,我看的出来”,纤阿脚底的法阵化作雾气散去,
她缓步走向易水,每一步都让易水脸色剧变,浑身颤抖,冷笑道,
“明知我要杀你,还眼睁睁看着她为你送死,果真是神族无情”。
纤阿没有说话,负手而立,黑发随风飘飞着,眸光冷冽,神压倾泻,
易水只觉身体仿佛在撕裂一般,疼痛欲裂,
她的两条胳膊,同时齐根撕裂,鲜血喷溅,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鲜血蜿蜒成小溪流淌着。
“啊啊啊”,易水吼叫着,双眸赤红,
“你,和你的花神娘亲,同样的冷血嗜杀!”,
啪嗒,骨头折断的声音,易水的两条腿呈诡异的弧度弯曲着,惨叫连连,
“纤阿,你,你,妄为。。神。。”。
纤阿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仿佛看不到前面宛如地狱般的惨况,
她的脸上仍是冷若冰霜的神情,波澜不惊的一一夺去地上之人的所有。
手、脚、眼睛。。。两颗圆珠子滚落在地。。
而易水也从一开始的怒骂痛斥,变成求饶,一心求死,“杀了我。。。杀了我。。。”。
莲回不忍看,凄厉的叫声叫的她心里发颤,
她轻声喊道,“纤阿,停手罢”。
“杀了我。。。”,易水躺在地上,哀嚎道,
“杀了她”,纤阿望向莲回,“让我停手,你就要杀了她”。
莲回扭头看着四肢尽断,双眼是血窟窿的易水,腹中一阵翻搅,她举起长剑,却下不了手。
“杀了她,我就让你见九舜”,纤阿的声音冷的没有温度,
“易水是你捡回来的,她的命,由你始,由你终”。
章节目录 寒洞
莲回跪倒在地; 握着剑的手直发颤; 泪水滴落在易水的脸上;
易水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咧嘴笑了笑; “主人。。”;
易水自入神虚宫后; 就不再叫莲回主人了。
因为她的主人成了纤阿,她总是客气的称她二殿下,
她嫌弃莲回是软弱的人; 更嫌弃她为了自己而喝下那些药汤。
“易水杀了纤阿,主人就自由了。。。”;
易水抬起头; 在莲回的手背蹭了蹭,温柔的说道,
“易水。。。”; 莲回低声喊道; 伸手想要抚她的头。
易水突然似蛇般暴起; 张嘴咬向莲回的手; 脖颈暴露在剑下,
莲回根本来不及反应; 呆愣间,灵光从纤阿手指射出,
易水的半截身子,突然似血花一般炸开; 化作无数碎片,血肉撒了一地,尸骨无存。
莲回满身鲜血,跌坐在地,衣衫上还挂着一块碎肉,
她终是再也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她低头望着手掌,深可见骨的伤口,凝成血痂,
她抬起头,就觉天旋地转,身形一歪,就倒在血泊里。
赤红的鲜血染上了浅青素衫,在雪白的足踝蜿蜒出藤蔓般的血纹,
苍白的脸,溅着血点子,素雅里又尽显灼目的红艳,相互交织着。
纤阿发出了一声细不可察的叹息,手一拂,莲回便自满地污秽的血肉里升起,
鲜血沿着她的衣襟滴落着。
莲步轻移,银衫拖曳在地,终不能幸免的沾上了血污。
纤阿张臂,让莲回落到怀里,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直皱眉,污血沾染了她的衣襟和袍袖。
纤阿抱着莲回,缓缓走回木屋里,院里的辛夷,满树凋零,残花落地。
风雨又起,闷雷阵阵,暴雨冲刷着地面,鲜血混着雨水往崖下流去,
不多时,院里已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莲回是从噩梦里醒来的,梦里易水抱着她的腿,喊着主人,
她伸手去拉易水,却发现她只有半截身子,在地上拖出长长血痕,
她面容狰狞,手指死死拽着莲回的衣衫、裙摆,嘶喊道,“救我!救我!”。
莲回去拉她,易水却哭道,“纤阿不会放过我的,她要我死!要我死!”,
话音刚落,易水的半截身子就砰的炸开了,
满目猩红的血,鼻间是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浓郁而黏稠的血肉糊在她的手上、脚上。
莲回想要擦掉,却怎么也擦不掉,
她想要洗掉,却发现越洗血越多。
莲回浑身轻颤着,她猛地坐起,额上已是大颗的虚汗,衣衫都打湿了,发丝濡湿的贴在鬓边。
锁链响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莲回猛地回头,就看到穿着灰白袍子的九舜,端着热水走进来。
九舜的脸上、脖颈都有大片的淤青,轻声道,
“主人,你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洗把脸罢”。
“九舜”,莲回低头看着身上的衣裳都换掉了,清爽干净,
屋里熏着香,清雅馨香,没有了可怖的血腥味。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穿出来,照着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