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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楚玉姝愿与羊舌不苦成亲,这便是功在千秋之事。
但如今看来,楚玉姝的底线却是余慕娴……
蹙眉记起余慕娴一而再再而三要辞官离去,楚宏德低声道,“若是姝儿未嫁与余相,姝儿……”
“姝儿定会杀夫择婿。”楚玉姝眸中闪出几分冷意。
“这……”抬眉想过羊舌不苦死在楚玉姝刀下的模样,楚宏德低笑道,“这般也不错……”
“既是皇兄觉得这般也不错,那便要门口那小子先来与姝儿祭刀吧!”楚玉姝起身朝着窦方的方向走。
“姝儿!”楚玉姝要与窦方发难,楚宏德随即命宫仆送楚玉姝归府,而后召窦方入阁。
“圣上……”与楚玉姝擦肩而过,窦方渗出一身冷汗。他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他只当余慕娴那小子待四殿下楚玉姝情深,却忘了人非草木,四殿下也不是无情之辈……
若是四殿下知晓他联合冯远山与余慕娴为难……
窦方面色一白,足下也便踉跄。
“爱卿这是怎么了?”见窦方见过楚玉姝便有些神情恍惚,楚宏德皱皱眉,心道,怎么这朝中的重臣只要牵扯上楚玉姝便有些不对头?
“圣上……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回府……”窦方扑通跪在楚宏德脚面,待抬目时,已是满面泪痕。
“哦?不知爱卿是知晓了什么罪孽?”楚宏德收回扶人的手,离窦方远了半步。
“臣……臣不该压了罗将军与钟将军的奏表……臣……臣只是……”窦方泣不成声。
“罗将军和钟将军的奏表?”楚宏德眉头一紧,“这般说,却是冯爱卿压了窦顺的奏表?”
“不……”窦方抹了抹脸上的泪,道,“早些时候,冯大人提点下官,要在呈折时顾及自己人……所以冯大人压的是罗窦两位将军的奏表……”
“那寡人手中的奏表又是从何处来的?”楚宏德盯着窦方,眼中满是猜疑。
窦方见状,连忙道:“圣上……臣绝不敢在圣上面前欺瞒圣上……”
“寡人只是问寡人手中的奏表是从何处来的……”楚宏德长叹一声,道,“窦卿,你可知你入冯太师帐下前,令尊是如何与寡人说的?”
“臣……”闻楚宏德提到了自己的父亲,窦方面颊微微发烫。
见窦方脸已是被臊红了,楚宏德喃喃道:“彼时窦司徒与寡人言,他家的四小子已是磨好了心性,足以成为寡人手中的一把利剑……窦司徒还言,你们窦家转性了,转性要学余家,要安安心心侍奉寡人……”
“原来安安心心侍奉便是这般么?”楚宏德忽地踏到窦方面前,道,“寡人自认待你不薄,若单瞧这朝中的官宦子弟,你与冯远山,余慕娴皆算是被寡人厚遇……但为何你总是这般喜欢惹是生非呢?”
“臣……臣……臣不甘心……”窦方咬牙道,“圣上言,圣上厚遇了三人……但依臣看,圣上只是厚遇了余慕娴……臣与冯远山,皆是为国尽忠之人……而余慕娴不过是迷惑了四殿下……”
“此事便到此为止吧!”楚宏德止住窦方,“寡人的太子今年已有六岁余……窦卿改去太子府授书吧……至于窦卿手下的那群人,便是转给令兄窦远吧!”
楚宏德话音一落,窦方随即癫狂道:“家兄……家兄不是病逝了么?”
“那不过是父亲在为弟弟铺路!”窦远着官服立到了窦方眼底。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盯着窦远的眼睛,窦方忽地大笑出声,“这天下怎会白骨生肉!”
“这还得感激弟弟只是将为兄推到溧水……”窦远低眉与楚宏德见礼,“圣上,臣观臣弟已有失魂之兆,故恳请圣上许臣弟辞去官职,归府养病……”
“唉……”楚宏德与窦远交换过眼色,轻叹道,“真是天妒英才……”
话罢,楚宏德即挥手命人将窦方送回窦府,转身与窦远言事。
……
送窦方回府的宦官走的是北门,而楚玉姝归府也走得是北门。
乘车辇看着疯疯癫癫的窦方被一群宦官困着送出宫门,楚玉姝转眸与余慕娴言:“这颗棋废了。”
“嗯……”斜目望了眼一直在往这边看的窦方,余慕娴道,“为时尚早。”
“是吗?”楚玉姝侧目瞧了瞧余慕娴的面纱,转身吩咐道,“去为外面那些公公寻一车辇……如此烈日,着实不该让公公吃这般苦……”
“是……”盯着婢子的背影,余慕娴弯眉道,“殿下心善。”
“呵……”楚玉姝挑眉道,“若是姐姐喜欢心善之人,那姝儿既是菩萨心肠……”
“若是不喜欢呢?”抬眸望着不远处的宫门,余慕娴揶揄道,“难不成殿下还能瞬时做恶人?”
“这有何难?”轻笑着与余慕娴对视,楚玉姝冲着辇外道,“本殿觉得今日这车辇似乎阴气太重……为我大楚国运,还是将诸位公公头顶上的车盖撤了吧……”
“这般怕是不够吧?”余慕娴勾勾唇,“殿下还该体恤轿夫辛劳,许他们抬半柱香,歇半柱香……”
“还是姐姐聪明……”楚玉姝紧紧环在余慕娴腰上的手低声道,“姝儿到底与姐姐差了半分……”
“殿下这般说却是让臣惭愧了……”不动声色地将楚玉姝揽在怀中,余慕娴道,“慕娴却是早已做惯了恶人……”
“故而在皇兄心底,姐姐才能是个一清二白的好人……”楚玉姝压低声音,“姐姐可知姝儿是怎般嫉妒皇兄……”
“圣上有何好嫉妒的?”余慕娴眯眼。
楚玉姝道:“本殿嫉妒他,无需际遇便能将姐姐呼来喝去……”
“若是殿下大事能成……”余慕娴弯眉,却未将心底的话说完。
“可……那需要等……”扬手掀起余慕娴的面纱,楚玉姝道,“姝儿能等,姐姐可能等?”
“既是殿下能等,臣如何不能呢?”弯眉与楚玉姝唇齿相依,余慕娴暗语,金风玉露,何须等?
第92章
车辇行到余府门口,楚玉姝凑近余慕娴耳边道:“余府到了……”
“嗯……”轻应一声; 余慕娴并未松开环住楚玉姝的手,“可臣却舍不得殿下了……”
“呵……”弯眉助余慕娴整整衣领; 楚玉姝道,“卿这般言; 本殿也有些舍不得了。”
“既是舍不得……那……”余慕娴顿了顿,低笑道; “臣便在此处与殿下拜别了……”
“怎么?姐姐这般快就知晓本殿要走了?”楚玉姝斜目望着余慕娴; 道; “去垠都的旨意不是还未下么?”
“可殿下不是早就决意要走了么?”起身下车辇,余慕娴转头与楚玉姝一拜; 朗声道; “臣恭送长公主!”
“归府吧。”平眉不看辇外人; 楚玉姝命人朝着府中行。
跪送完楚玉姝归府,余慕娴起身进了自家府门。
“相爷!”见余慕娴归府; 余府的婢子随即与余慕娴见礼道; “罗将军正在府中等您!”
“嗯?”闻婢子道罗昌在府上; 余慕娴眉头一皱,正要问罗昌为何在府上; 便听到身后有人唱和“圣上驾到”。
“圣上!”反身跪到余府府门,余慕娴还未来得及告知罗昌,楚宏德的鞋面已踏到了眼前。
“余爱卿!”低头望着余慕娴的背脊,楚宏德低声道,“起身吧!寡人今日来寻爱卿,不过是想与爱卿说几句知心话。”
“谢圣上……”躬身立到一侧,余慕娴道,“不知圣上亲临,臣惶恐……”
楚宏德挥手道:“爱卿不必多言……爱卿刚从宫中出来,寡人也知仓促……但寡人今日却是有要事要交代与爱卿……”
“圣上请上座……”躬身命婢子与楚宏德上茶,余慕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跟在楚宏德身侧的男子。
这男子身长八寸余,单看相貌与窦方有六分相似。
但观此人额上的皱纹,料想已过而立之年。
余慕娴温声问道:“圣上,不知这位大人是?”
“余相!下官姓窦名远,窦方是下官的四弟。”平眉与余慕娴一望,窦远颔首算是见礼。
见窦远虽是自称下官,却携了一身傲气,余慕娴识趣地朝着窦远拜了拜:“见过窦大人……”
“窦远……不得无礼!”楚宏德不轻不重地叱了窦远一句,转眼望向余慕娴,“余相,窦爱卿因在殿中犯了疯病,故而他的职务便由其兄暂理……”
“是……但臣忧心此事过不了吕尚书那关……”余慕娴蹙眉道,“虽我朝有举荐的旧俗,但窦大人一来便身居高位,恐伤圣上圣明……”
闻余慕娴提到了礼部尚书,楚宏德轻笑道:“此事却是无需爱卿费心。窦爱卿不仅将事务托付给了其兄,还将麾下人尽数交与兄长……”
“既是这般,便是苍生之福了!”取斗笠与窦远颔首,余慕娴与窦远道,“还请窦大人多多关照!”
低笑着与余慕娴客套片刻,窦远对眼前这少年忽地升起了几分好感。
来余府前,楚宏德曾与他言,入朝一事,余慕娴定会站在他们这边……彼时,他还忧心圣上受了奸人蒙蔽,此时看,这余慕娴却似乎是这朝中最好说话的人。
“不敢当!”窦远与余慕娴一拜道,“远初来乍到,还请余相关照……”
“呵……”见窦远与余慕娴初见就如此融洽,楚宏德大喜,“既是两位爱卿于窦爱卿入朝一事无争议,那明日朝会就由余爱卿上折吧!”
“是。”低眉应下楚宏德,余慕娴道,“臣自当竭力!”
闻余慕娴应下了上折一事,楚宏德即与窦远交换过眼色。
待楚宏德点头后,窦远道:“圣上今日来余相府上,还有一事……”
“不知圣上来府还有何事?”接着窦远的话头,余慕娴戴上斗笠。
盯着余慕娴的斗笠,窦远压下到口的话。他想说,其实余慕娴的脸并不如他想的那般骇人。
圣上曾与他言,余慕娴的脸因四皇女出了些变故。但依他所见,那斗笠下的面皮,却是较朝中多数大人要好上不少,完全无带斗笠遮丑的必要……
不过,既是圣上未出言,他也就不便在此处说。
抬眸扫过余慕娴头上的斗笠,窦远道:“圣上今日来余相府上,是为了告与余相,奸贼已除!”
“哦?”眼底闪过窦方的身影,余慕娴低声问道,“不知窦大人眼中的奸人是何人?”
“下官惭愧……正是家弟……”窦远朝着楚宏德拜了拜,道,“下官幼时即侍读在圣上左右,原是要继承窦府家业……奈何府中长者,信妇人之言……妄图置下官于死地……好在圣上圣明,藏下官于他处……”
听着窦远细数家世,余慕娴心道,楚宏德却是下了步好棋。
她原以为,窦方顺风顺水是祖上积德,如今看,却是楚宏德有意纵容。
依着窦远所言,他继承窦府家业,那不过是得些窦府的旧臣。
但窦家经历过窦方入冯太师麾下一事后,便分了不少冯家的财势……
朝中对窦方投冯家一事早有怨言。
此时,楚宏德将窦方处置了,即平了朝中群臣的怨气,又招揽了冯家的臣心……
只是这窦方的势力尽数归窦远却有些蹊跷。
想过窦远原是楚宏德的旧臣,余慕娴随即跪地与楚宏德道:“恭喜圣上……”
“这有何好喜的……”楚宏德起身扶起余慕娴道,“这不是全是爱卿的功劳?早在年前,爱卿不是说过‘羊要养肥了再杀’么?”
大笑着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