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姝儿要与你说的是,北地虽好,却不是常待之地……既是圣上命你去他处静心,那姝儿只求皇兄不要惹是生非……”先与楚宏儒提点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楚玉姝叮嘱道,“姝儿说的,为兄都记下了……”
“嗯……”闻楚玉姝说的皆是些小家子气的碎语,楚宏儒盯着楚玉姝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皇妹到底还是天真了些……
他与楚宏德的纠葛岂是安安分分便能解的?
但此时却是在楚宏德的地界上……饮恨将不悦吞回腹中,楚宏儒与楚玉姝道:“姝儿放心,姝儿说的每一个字,皇兄都记下了……”
见楚宏儒话中有话,楚玉姝也未多言,只是幽怨地望了楚宏儒一眼,道:“既是皇兄都记下了,那姝儿还要与皇兄再说一事……姝儿已央圣上帮姝儿看好姝儿日后的夫婿……但姝儿忧心人心易变……所以还想劳烦皇兄在此处也替姝儿费费心……”
“夫婿?”震惊地看着楚玉姝嘴唇开合,楚宏儒问道,“不知姝儿选下的夫婿是何人?”
“撑伞的如何?”楚玉姝斜目。
“撑伞的?”隔着雨看伞中人,楚宏儒面色一白,“竟是他……”
道完此语,楚宏儒又觉不妥。
“皇兄记下了……”望着衣衫已湿的楚玉姝,楚宏儒将其推回到余慕娴伞下,“今日天寒,皇妹还是速速归府吧……”
“姝儿总觉先皇兄离去不妥帖……”回眸与撑伞人对视一眼,楚玉姝转眸与楚宏儒道,“还是让姝儿与余哥哥一同立在城门口送皇兄你西行……”
“嗯……”低眉与余慕娴对视,楚宏儒不动不应。
待余慕娴眸中露出几分郑重,楚宏儒才冒雨到余慕娴身侧耳语几句。
睁目应下楚宏儒的话,余慕娴慢慢点头。
见余慕娴点过头,楚宏儒即道:“如是,也好……”
话罢,即由一群亲信护着向西往抚远郡江城去。
……
因先帝在位时,未给楚宏儒定下妃嫔,楚宏儒此时还未成家,故而今日楚玉姝与余慕娴送别的只有一人。
目送着载楚宏儒的马车远去,余楚二人皆知,待这辆马车重返新都之日,便是一场新局。
……
车轮碾地的声响被雨幕掩去,余慕娴伴楚玉姝立在伞中,久久不语。
“殿下的衣衫湿了……”不敢让楚玉姝更衣,晚霜低声在伞外拐弯抹角地提点着。
“那便上车往县中去吧!”指明夜里行车,楚玉姝快步带着慕娴返回到车中。
“衣却是不用更了……”端坐在车内,楚玉姝扬手摆过晚霜递来的锦衣,与余慕娴道,“你且坐在车中,估摸着天明时,便该到县里……”
“殿下要去县里?”凝眉望着眼前“吧嗒嗒”滴水的女子,余慕娴眸中闪过几分心疼。
明明是个该坐在高座上呼风唤雨的人……若不是惦念她,何苦来这城门口淋着一遭雨……若不是淋雨,又怎会有几缕青丝贴成一股,伏在脸侧?
抬手助楚玉姝散在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余慕娴垂睑吹了吹面前的茶碗,掩饰掉心中的些许不自然……
“嗯……”盯着余慕娴微微泛红的脸,楚玉姝轻叩的一下案面,“县衙自是要去的……传言这县衙中,连上县太爷,也不过是八个人……”
“难不成慕娴还要带上一群兵么?”余慕娴静心仰头,却瞥到面前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说熟悉,是这张脸她已见过几十次。
说陌生,是她从未像此时这般近的瞧过这张脸。
皇家子嗣虽不一定容貌出众,但肤质却通常极好……
想着楚玉姝脸上许是连一块粘糕都放不住,余慕娴默默出神。
“远盈是在想什么?”
“想……”
忽地被一只手抚上脸,余慕娴的话头戛然而止。
凝眉将“想你”二字吞下,余慕娴哑着嗓子道:“慕娴在想,慕娴到底哪里像殿下口中的故人……慕娴想,那人该是与慕娴长得不一样……”
楚玉姝收回手,目光变得渺远:“何止是不一样……本殿从未见过那人姿容遗世的时候……虽然本殿周遭的人都说她年少时,生得颇为俊俏……但逢本殿记事时,她便是如一枝逢冬的老树,一日又一日的枯败下去……”
听楚玉姝道她们相逢之时,自己已日薄西山,余慕娴轻叹一声,问道:“那殿下为何会记挂上那位小姐呢?”
楚玉姝跟着轻叹:“这便不是本殿能知晓的了……若是本殿知晓如何让一个人记挂上另一个人,那本殿便早已让那人记挂上本殿了……本殿又何苦……”
“那容下官与殿下进一言吧……”顺着楚玉姝的称呼,余慕娴定定心神,低声道,“让一人记挂上另一人,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殿下让那人离不开殿下便是了……”
“如何才能离不开呢?”楚玉姝皱皱眉。
余慕娴眯眼:“臣以前以为是投其所好……”
“现在呢?”楚玉姝挑了挑案上的烛火。
“现在……”余慕娴盯着车厢上楚玉姝的影子,低声道,“现在臣觉得,只要让一人在时时刻刻都想着另一人便成了……”
察觉到余慕娴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影子,楚玉姝挑烛火的手一僵:“如何才是想呢?”
“许是一人寒时,她会惦念着给另一人添衣,一人饥时,她会惦念着给另一人添饭……”余慕娴喃喃。
“这于富贵人家,或是不大可能……”楚玉姝平声道。
余慕娴道:“便是因为不合常理……才有人将那陷入情缠中的人唤作‘痴儿’……”
话罢,余慕娴抬眉隐约又觉得厢上的人影颇似缝制衣衫的闺中人。
第68章
马车行到县内的时候,天已然大白。
揉眼将背挺直; 余慕娴跟着楚玉姝一行下榻到了余顺府上。
许是因着楚玉姝行前便与余顺送了信; 余慕娴一行一到余府,便见余顺带着五六婢子在阶前迎着。
余顺在的县离新都不远; 故而新都下雨; 这县城也没避过。
坐在余府的内堂里,瞥着余顺身上的缎布以及膝盖上那两坨泥印; 余慕娴敛目; 心道,顺子能着好料子; 跪到黄汤里,也算没辜负楚玉姝待他的一番栽培。
余慕娴如是想; 余顺也如是做。
待将楚玉姝与余慕娴邀到上座; 余顺即率先与楚玉姝奉了一杯热茶。
“四殿下!”
见余顺贡茶先贡到了自己手上,楚玉姝垂目示意晚霜接过:“可还识得眼前人?”
“嗯……”余顺闻言便抬头打量了余慕娴一眼; 低头道; “主子自是不敢忘……”
听余顺道“不敢忘”,楚玉姝一言不发; 转而从晚霜手上接过茶; 慢饮。
待着茶碗见了底,楚玉姝方道:“若是不敢忘,此处便留于你们主仆二人叙旧……”
“谢殿□□恤……”抬手与楚玉姝拱拱,余慕娴目送楚玉姝与晚霜二人一同往堂外去。
因着内堂忽地少了两人,余顺站在余慕娴眼前有些尴尬。
察觉到余顺的异样,余慕娴抬目打量着眼前约有八尺余的青年,弯眉给出了笑脸:“怕是还不习惯殿下作奴,且来旁边坐!”
闻眼前的少年将自己当成四皇女的奴才,余顺的脖子微微抬了抬。
等到余慕娴请他入座的手伸出,余顺便跪到了余慕娴身前:“见过主子……”
“嗯……”当认下这个家奴,余慕娴默默将手收回。但此时她心中却无几分安泰。毕竟人心隔肚皮,这贸然撞到的旧仆,她着实不知其有几成真心。
可此话却是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的。
起身将余顺扶起,余慕娴正要将余顺嘉奖几句,便见余顺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给她。
余顺道:“主子,这是余府近五年的账目,还请主子细细查探……”
余慕娴一边将余顺安置到椅子上,一边问:“不知是哪里的账目?”
“皆是些商铺的帐……”余顺局促不安的起身,将他如何随车马到新都,又是如何发家,如何与窦方合伙在新都中开铺……一一道来。
听着余顺三言两语将五年诸事说得门清,余慕娴眨眨眼,笑道:“你这般道,我却是还得去谢谢窦方?”
“窦四爷说,他您是不必谢……但四殿下却是绕不过……”余顺起手给余慕娴端了杯茶。
低眉想过余顺方才敬给楚玉姝的茶,余慕娴笑道:“那你方才先于四殿下敬茶?”
“自是谢殿下给咱们余家的恩情……”余顺如是言。
听罢余顺斟茶的缘由,余慕娴又与余顺说了些许闲话。待余顺带余慕娴将院舍看过,余顺方与余慕娴道,他在新都还给余慕娴置办了一宅子。只是碍于前些日子窦方说时候未到,才没有支会余慕娴。
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一串钥匙,余慕娴仰头瞧了瞧屋檐上的日头:“这都是哪里的钥匙?”
“有新都宅子的,有这栋宅子的,有库房的……还有些许是铺面上的……窦四爷说,初来乍到,不能太张扬,因而有不少铺子寻的是他姓人管……”余顺弯腰跟在余慕娴身后。
“他姓人?”品着这个词,余慕娴顿了顿,忽地有种错觉,便是余一又回来了,“顺子哥你还没有成家么?”
换个讨巧的称呼,余慕娴随性的问道。
“若是成家了,那此处宅院连带新都的,都与你吧……”余慕娴补充。
“主子说笑了……”余顺盯着余慕娴的侧脸,“余府上下就主子和顺子两人……且这家财皆是主子的,和顺子有什么关联……”
话罢,余顺又从怀中掏出一片小钥匙放到余慕娴手上,那钥匙做的别致,细细看看,上头似乎纹了不少铜钱形状的暗纹。
余顺道:“余府的田契,地契,房契皆是在偏房房梁上木匣子里藏着……”
端详着余顺递来的钥匙,余慕娴眨眨眼,隐约记起那年她排在余顺手上的几枚大钱。
“知道我到这里干什么吗?”余慕娴将钥匙尽数还到余顺手上。
“嗯……”余顺脸色一变。
余慕娴展颜:“怎么?怕了?”
“不……”余顺拧眉道,“主子既是来此处躲灾星……那顺子便是拼死也会护住主子……”
“躲灾星?”余慕娴的笑意僵到脸上。
“是……”余顺犹豫了片刻道,“四殿下说主子是来逃难的……正在受新君的追捕……”
“如此你也敢留我?”知晓楚玉姝此举是在试探余顺,余慕娴眉头一蹙。
“不是已经收留了么?”余顺反问道。
话罢,两人相视一笑。
“我是来作县令的。”
转身往余府中的花园子去,余慕娴丢下呆愣的余顺,兴致颇高。
但好兴致没持续多久。
未等余慕娴的步子踏到花园子,楚玉姝近身的婢子便传来话,道楚玉姝在发烧。
细问过可请过大夫,可饮过药,余慕娴心稍安。
抬步与婢子还到楚玉姝房外,余慕娴顿住足,记起她此时着的是男装。
蹙眉转身欲走,却被端药的晚霜瞧见,一把拉到了房内。
“殿下这风寒可是因小公子你惹的,这喂药的活小公子您可不能拖!”知晓余慕娴是楚玉姝定下的夫婿,晚霜不由分说地将余慕娴推到楚玉姝床前坐好。
“这怕是被姐姐为难了……”执着微微发烫的汤碗,余慕娴定眼看着晚霜。
晚霜今日有古怪……
她可不记得,晚霜是个不知礼的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