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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撤。”凤青衣飞身下马以剑抵箭,“回清风观!”
“撤!掩护王爷撤退!”
没了马,这路倒显得宽敞了些,一行人护着凤青衣边退边挡箭,然而敌在暗他们在明,视野的受限还是导致几人身中数箭,当时就断了气。
耳边无数的箭羽划破空气与剑身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凤青衣视线里倒下的将士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愈发深沉。
“速度快!撤!”
待众人终于逃出箭阵,三十余人只剩一半,留下的人里身上还有或多或少被箭羽擦到的伤口,就连被众人保护着的凤青衣都难以幸免,左耳朵已然被鲜血染红。
索性他们启程还不算久,练家子脚程也快,天大亮前又重新返回了清风观,但众人的情形让观里一时人心惶惶。
明苑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一个哑巴小师妹外再无旁人,她想问什么也问不出口,只得在师妹的服侍下先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
大名鼎鼎的三王爷从来到走,她一面也没见着,心里始终有些空落落的。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什么事情感到这般情绪失落了,这种滋味委实有些不好受。
身子还没完全好,清醒了一阵头又发晕,明苑不得不闭眼躺着休息,然而脑子里、心里,全被“凤青衣”这三个字给占满了。
“是个妙人。”师父的话还在耳畔回响,明苑难得平静的心湖像被石子砸了一样,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突然好想见到这个人,好想好想。
“师妹,药箱在哪?”来人察觉到明苑睡了,声音瞬间降了好几个度,“给师姐拿来,急用!”
“哎,止痛药呢?我记得在里面的,怎么没了。真是奇了怪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翻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明苑倒真有些困了,意识在一点点的流失。
“王爷要是出了事,我们观里上上下下可都完了!”
“王爷?”明苑的睡意瞬间消散,还未睁眼就开了口,自己都没觉察到声音里的紧张,“三王爷?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话说,枯辽
第三章
“王爷,伤口包扎好了。”大夫说完这句话把床头的药箱拿来背在了身上,低头等着接下来的吩咐,然而却并无动静。
等了片刻,大夫实在有些好奇,稍稍抬头往榻上看去,却见那人侧头看着窗外,眼神很是认真。她也跟着看过去,除了偶尔飞过的燕子,倒也没有别的景致。
她觉得无趣,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却在半空中撞上了一双凤眸,当时就怔了一下,然后猛地低头致歉,“小人冒犯。”
“本王不好看么?非要看外面?”
大夫当下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夸也不是不夸也不是,僵在原地,拽着药箱绳子的手握得极紧。
“玩笑话,莫当真。”凤青衣打量着大夫的窘况倒也没再打趣,“受伤的将士们还要劳烦大夫用心了。”
“王爷客气,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嗯,下去吧。”
凤青衣方才只是出神罢了,外面哪怕飞过只凤凰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又重回清风观了,那人就在观里某个地方,可她不能见她也不该见她。避着吧,就这样两不相见,有些牵连也许最初就不该存在。
“婧如。”
凤青衣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后又反应过来,吕婧如肩膀上中了一箭,现在该是在厢房处理伤口。但观主有派人在凤青衣门口照应着,听房里一喊,立刻走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凤青衣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番,进而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仰头的瞬间露出漂亮的脖颈曲线,“没有本王的命令,除了方才的大夫和你,其他人一律不允许踏进这房门半步,可清楚了?”
“是。”
仿佛没了后顾之忧,凤青衣重新一躺下,方才觉得耳朵上受伤的地方发出一阵阵疼,不由得“嘶”了一声,引得还未退出去的女冠咧嘴偷笑了一下又觉得不妥,将笑意收了回去。
她以为驰骋沙场、睥睨四方的人不会为这点小痛神伤,看来,再厉害的人也都是普通人,只是更多时候比普通人承受得更重,也更坚强罢了。
明苑不顾师妹们的阻拦走到凤青衣门前的时候,才惊觉自己有些过分疯狂。幸好眼前的门是关着的,不然她恐怕会忍不住冲进去。
“师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门口侍候着的人声音不大,怕惊扰到里面的凤青衣,急匆匆地走到明苑的身边扶住了她。
“王爷……可还好?”
“刚刚孙大夫给上了药,走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挎着药箱往西厢房去照顾别的将士了,看样子王爷的伤不大要紧。”说完这句,师妹凑得更近了些,低声往明苑耳朵里灌话,“这王爷倒不如听闻的那般冷酷,方才疼的龇牙的表情被我看到了,滑稽又可爱。”
“顽皮。”明苑摸了下师妹的头,“是人都会疼,下次可不能笑了。”
“知道啦。”师妹狡黠地吐了吐舌头,“师姐你身子不是没有全好嘛怎么过来了?担心王爷吗?王爷说除了孙大夫和我,不让别人进去,你来了也见不着。”
“那我回去了。”明苑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得挺慢,不复来时的匆忙。
是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冠,高高在上的王爷为什么要见她?她心里应该清楚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丝期待。不过紧闭的房门没有给她任何惊喜,远远地,明苑只能看见小师妹挥动的手。
休息了三天,明苑耳朵上的伤口已无大碍,包着的纱布已经拆了,虽然留着一条痕迹,但假以时日就会恢复如初。
吕婧如中箭的胳膊还包着纱布,布带挂在脖子上,孙大夫提醒不得大动,但她伺候凤青衣惯了,自己一个人待不住,除了换药吃饭,其他时间又凑到了凤青衣的房里。
“王爷,属下觉得这道观有问题,说不定和袭击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凤青衣知道她的意思,他们此次秘密出行,除了跟着的人,没人知道他们的行程,他们走的消息,也更只有他们自己和道观里的一些人清楚。路上遇袭,很难说不关道观的事。但看敌人的安排,似乎对山里的地形很是熟悉,说不定不是道观里的人将他们的消息传了出去,而是道观本身就在敌人的监控范围之内。
不管是哪种情况,凤青衣知晓一点,这道观不可久待,越拖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但眼下手下的人受了伤,马又被迫不得已推下了山谷,一时想走也走不了。
“这道观暂时是能待的,但绝不可久留。”凤青衣走到书桌旁边铺开一张纸来,提笔挥墨写了些什么,接着揉成团走到窗边以哨声唤来了只鸽子,将纸条绑在鸽子腿上传了出去。
“等府里的人接应我们。”
“王府离此处骑马也就半日工夫,最多明日午时他们就能过来。”吕婧如心情不错,“王爷,明日我们就能回去了。”
“嗯。”凤青衣嘴里答应着,却没有完全安下心来,谁知道事情会不会有变数。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直到第二日夜里,清风观里也没来人的动静,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凤青衣意识到信鸽很有可能是被敌人半路截住了,消息并没有传回去。这样的情况她事先是有想过的,但这种不好的结果还是让人心里添堵。
“把你们观主给本王叫来。”凤青衣一拍桌子周身的气势显露无遗,吕婧如知道她要认真了。
观主来得挺快,凤青衣让吕婧如守在门外,她单独和观主在房里说话。
“师父,本王遇袭一事你可有想法?”凤青衣勾唇笑了笑,食指在中指指甲上来回摩擦了几下,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清风观巴掌大的地方,要消失的话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观主低了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了能有一盏茶的工夫。凤青衣倒也不急,把玩着手上独有的象征地位的翡翠扳指,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再接住,一次比一次扔得高。
“有。”
观主话音一落,抛起的扳指也稳稳地停在了凤青衣的掌心里。
“说。”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还是没话说
第四章
凤青衣甩了甩衣袖,胳膊上常年征战留下的好多道旧伤痕细细密密地映入眼中,她混不在意,只听观主说着话,突然打断道:“清风寨?”
观主的表情有些复杂,怒、怨、哀、愁好像都夹在其中,握着拂尘的手忍不住甩了一下:“是。”
“清风寨在这山头存在了有三十多年了,早些时候朝廷也派兵镇压过,但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仗着地形易守难攻,逼退了朝廷好几批官兵,双方都有损失。渐渐地,朝廷也就没了管他们的心思,但那些人倒还是有些忌惮朝廷,也收敛了不少。”
“然而,二十年前吧。”观主的眼睛盯着地面上一块青砖,沉入回忆的漩涡之中,“也不知他们是惹了什么大人物,引得一大批人攻打他们。那日无数马蹄声震天响,观里都听得清楚,闹了很大的动静。”
“后来听说,那一日,清风寨差点被端了老巢。从那以后,清风寨元气大伤,再也没敢明目张胆地在这方圆百里抢钱劫道,百姓的日子安稳了不少。本以为这寨子就这么完了,想不到五年前,他们又有所动作。那寨主还让这郡上不少说书的散布消息,说清风寨改名落凤寨,从此劫富济贫,绝不会再做有损朝廷、有害百姓利益的事。”
“浪子回头?”凤青衣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们根本不能信!”
凤青衣把她脸上的气愤看在眼里,心里有了点数:“哦?”
“他们,他们!”观主气得发抖,不知想到什么事情,眼眶都红了,“他们定期都会来我们道观,简直欺人太甚!”
“这群畜。生可曾祸害过观里的女冠?”凤青衣的眼睛眯了起来,搭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
观主愣了一秒,眼里的情绪看不分明,但怨气不减,“不曾。”
凤青衣不知怎么缓了一口气,看向观主的视线里满是坚定:“以后清风观的安危,本王负责。”
“贫道替观里上上下下所有弟子,谢过王爷!”观主即刻就要跪下,被凤青衣挡住了。
“遇袭的事八成是清风寨干的。”
凤青衣本就知晓敌人对地形很熟悉定是附近之人,现在听到答案并不意外。这道观受山匪侵扰,想来这观主也不会和他们为伍,凤青衣便把飞鸽传书失败一事及眼下的打算告诉了她。
“王爷的意思是,让你们的人混入弟子之中,趁着下山采购的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万万不可。”观主叹了口气,“会被发现的。”
凤青衣没想到山匪对道观的控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轻声哼笑了下:“倒是有些猖狂。”
“无需王爷派自己人去冒险了,贫道会安排人的。”观主望着凤青衣,眼前的姑娘年龄不大却有着成熟的气质,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王爷放心,贫道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清楚。只要贫道这观里上上下下能得到王爷的庇护,贫道为王爷做事绝不含糊。”
“本王相信观主。”凤青衣点了点头,“不过本王得提前见见她,有些具体的事情要叮嘱。”
“是。”
“今夜亥时三刻,让她秘密来见,本王在房里等着她。”凤青衣摩挲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