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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礼在下边紧张的不行,这颗树不比寻常小树,这若是摔下来可不是仅仅擦破皮那般简单,可是他现在旁边又没有可以用的下人。他一双眼眸紧紧的望着凡卿,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卿卿,快下来。”
可从凡卿的视角来看只能看他动了动嘴,可她又不会读唇语,她不禁调整了下姿势,俯身又问道,“你说什么?”
她的注意力都在陆知礼身上,没注意脚下的树枝已被她来回换姿势踩的摇摇欲坠,“咔嚓”,凡卿骤然低头,这才发现她所处的树枝已隐隐有开裂的征兆,她有些心慌,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高度,艰难的挪了挪,左手扒住了另外一根树枝。
“陆大人,里面怎么样?”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询问声,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知礼猛然回头,见是陈迟,顿时松了口气,一向淡然自持的他匆忙吩咐,“快,让你手下的羽林卫呈半蹲姿势,聚在一起。长乐郡主在树上,她踩的树枝不稳,我怕她摔下来。”
陈迟听得此话也是吓了一跳,郡主千金之躯若为了案子摔出个好歹,他还要不要在京城混了?
“你们动作快一点,身体半蹲,手臂互相攥好,千万不能伤到郡主。”
那些羽林卫顿时按照吩咐,不一会儿便围城了一片人肉护盾,齐齐望着树上的凡卿,一脸的视死如归。接不住郡主吧,他们的脑袋说不定不保,可接住了吧,胳膊定是得抻的十天半拉月好不了……
陆知礼朝树上大声喊道,“卿卿,跳下来,别怕。”
他们这一番声势浩大的阵仗吵到了院里,惹得下人们都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凡卿眼尖,瞧着那库房的大门打开,胖老板正安排着几个小厮顺着后门就欲离开。
她也顾不得了,一只手抓着树干,另一只手指着院内,冲着底下大吼“你别让他们在这守着我,快点带着人进去,他们要跑了!”
“你先跳下来!”陆知礼恍若没听见一样,定定的望着她,额头上早已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汗也不自知。
“是办案重要还是我重要,陆知礼你别犯蠢!”凡卿第一次被他惹的有些恼,这人的脑袋怎么就不转弯呢,她的体力还可以再坚持一会,羽林卫都在这守着她,那胖老板早就跑了!
陆知礼见凡卿有些生气,怕她一个情绪不稳再摔下来,连忙缓声道,“我跟陈迟先去,卿卿你跳下来后带着羽林卫来找我们。”
凡卿见他终于松口,心神也是一松懈,那摇摇欲坠的树枝终是坚持不住,瞬间便崩裂,一道女子独特声线的惊呼声顿时在她口中溢了出去。
她觉得她好像被什么给接住了,而后稍微缓冲了一下便直直滚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终于卸了力停了下来,自始至终她除了落地摔疼的那一下,一直被人紧紧的搂在怀中。
她觉察到头顶传来的粗重的呼吸,一道低哑的嗓音淡淡传了过来,“卿卿,你中午好像吃的有点多。”
紧张的气氛下,凡卿被他这不合时宜的话蓦地便逗笑了。她缓慢的起身查看陆知礼的伤势,除去两条袖子被路面上锋利的小石子,胳膊擦伤了其他的倒还是小伤。
前边,陈迟见他们没事儿,迅速带着羽林卫去后门抓那逃窜的犯人去了。
“陆知礼,你有时候挺傻的。”凡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扶着他起来,冷不丁道。
他笑笑,手臂搭在了凡卿的肩膀上,半是诙谐半是打趣道,“卿卿嫁给了一个傻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48。中计
凡卿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副恍若民间不羁的少年郎模样,若是被外头那些个闺中少女瞧见怕是都不会信,毕竟君子都是不苟言笑的。
“陈迟这会儿估计已经人赃俱获了,我先送你回家,明日你们再一起去陛下那复命。”凡卿感受到了来自肩膀的重量,她喘了口气,“你在这等我,我去把马车找回来。”
陆知礼浅笑,点了点头。好像只要凡卿在,他便宛如小孩子一般乖巧听话。
新婚之夜,本是大楚女子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夜。
裴娇出身高贵,又嫁给二皇子作正妃,本应是人人艳羡,风光无限。可她面对着空荡冰冷的大殿,俏丽的面容也不禁扭曲了起来。
“娘娘,这夜深了,殿下他怕是不会来了。您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给皇后娘娘和陛下请安呢。”
“殿下是不是在那个贱人的房里!”裴娇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染的有些糊,厉声问道。
“回娘娘,是……”婢子小月来时路过侧妃娘娘的乐月宫,听见了些不该听的声音。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被证实了后裴娇的眼色仍旧微微失神。若不是凡卿,殿下也不会认识那个风尘女子,她如今成了皇子妃,终于能在身份上压过凡卿一头,这个场子,她必须找回来!
翌日,裴娇起了个大早,或者说她昨夜几乎没怎么睡过。她拿着华贵的妆粉涂抹着下眼圈的部位,一会那个卑贱的侧妃还要给自己敬茶,就算殿下昨夜没宿在自己这儿,她也绝不能失仪。
陆枕窗走进来时瞧着裴娇换上了一身得体的宫装,坐的板直。他有些懵,“你坐着干嘛,跟我去请安啊?”
“新月虽与我一同嫁进来,可她毕竟是侧妃,怎么我连喝她一杯茶的权利都没有么?”裴娇咄咄逼人道。
一大清早便对上个怨气冲天的人,陆枕窗顿时没了耐心,冷着生气呛道,“月儿昨夜伺候我有些累到了,起不来又怎么了?规矩是给人的,我现在不想看,所以你要是不去请安就在这待着,没人逼你!”
说完陆枕窗掉头便朝宫外走去,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不看着我老子面子,谁娶这么个妒妇进门,真是晦气。”
怔在原地的裴娇强忍着心中的酸涩,顶着一双通红的眼圈,起身紧跟着陆枕窗去了。这里是宫中不比从前在家里,她若是失了礼数,少不得牵连家人。爹爹为了仕途可以视自己如棋子,可她却不能做那个不孝女。
给皇后请过安后,两人去了御书房却被李总管告知,陛下正同户部的人还有长乐郡主讨论案子。
“什么案子?”陆枕窗目光锐利,冷着声音问道。
李德旺俯首作揖,“据说是和右相家有关,他们垄断了京城的糕点货源,陆大人一部的人同长乐郡主查到了证据。”
陆大人!
陆枕窗微眯了眯双眼,同样姓陆,这陆知礼如今都称得上大人了!真是可笑,同他那个纨绔未婚妻一样可笑!
殿内。
启德帝看着地下痛哭求饶的商人,又看了眼地下的货,惋惜的摇了摇头,“邢育这人中年爬上相位,如今却又做出这般不堪的错事,可惜了。”
“陆卿,这番你们查出了这件事,真是替朕分忧了不少啊。”他视向陆知礼的目光流露出赞叹之色。
陆知礼弯腰行礼,“陛下,这件事的功劳大半都是卿卿的,微臣不敢居功。”
“啧啧,这还没成亲呢。”启德帝爽朗大笑,而后命宫人将那商人拖出去,“去抄他的家,这个人下数三代不得再入京城。”
“陛下,右相家那边是否要公布于众还是留他一个面子?”陆知礼询问道。
“朕心里有数。”启德帝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年轻人也别再这拘着了,出宫玩去吧。”
凡卿出门时正好碰上一直侯在门外的陆枕窗和裴娇,陆知礼见她下台阶,习惯性的俯身替她拎着那长长,拖地的裙摆。
她毫不客气的瞪了陆枕窗一眼,而后大摇大摆的朝宫外走去。对待不喜欢的人她从来不客气,这俩人蛇鼠一窝,品行都不咋地。
陆枕窗何时受过这般气,他指着凡卿,喊道,“你站住,凡卿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陆知礼挡在了他手指的方向,微微作了个揖,面色平静,“殿下不要觉得这是宫里,就可以随意对臣的未婚妻指手画脚。”
这又跑出来护短的,陆枕窗几乎是刹那间勃然变色,“她刚才瞪我,你没看见么?”
陆知礼略微迟疑,似笑非笑道,“没看见。”
“我知道你有脑疾,却不想如今眼睛也不好使了,陆枕窗你这皇子当的安逸过头了吧?”凡卿回身,歪着头讥讽道。
“你,你刚才看见凡卿瞪我没?”陆枕窗指着旁边的裴娇问道。
裴娇心里恨凡卿恨的要死,可她一样厌恶自己的枕边人,如今有人带头找他的不痛快,她心里顿时有了拿捏,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辜,“没看见。”
“哈哈哈。”凡卿笑的明媚又得意,她朝裴娇赞叹道,“你还是嫁作□□的时候比较可爱。”
李德旺不合时宜的出来请道,“陛下有请殿下,皇子妃。”
陆枕窗十分憋屈,可他又拿凡卿这泼皮女子没有办法。他气得甩袖,脚步沉重朝大殿走去了。
凡卿出了宫门便与陆知礼分开,他去处理抄家的事。而自己,今天起的太早了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邢家此刻乱成了一套,昨日羽林卫将那离他家半里地的胖老板给截获了下来,他便知道事情败露了。可陛下的旨意迟迟不下来,他始终无法心安。
李聘语一早去刑府找刑瑶去看看时新的秋装,她见邢家上下都神色惶惶便知肯定出事了,她悄悄拉了拉刑瑶的袖角,刻意压低了声音,“瑶瑶,这是怎么了?”
刑瑶作为府内派去牵线拿货的人自然知道那老板已经落网,她如实的告诉了李聘语,声音隐隐带着些哭腔,“聘语,你说怎么办啊?”
“我听说这次的事大部分是凡卿挑的头,陆大人才跟着查下去的。凡卿陷你于不仁,那咱们也没必要对她客客气气的。”李聘语从来就看不惯凡卿,她不在乎刑瑶到底会如何,她在意的是如何拿她作枪使,替她教训凡卿。
况且一朝两相,怎么可能做朋友?
“我家近来养了一异域门客,他手里有一种蛊,若被人服下没有解药的话,便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聘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若是想做,我便回家替你拿来。”
刑瑶略微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眸子里隐约闪过一抹坚决之色,“如今,劳烦你了。”
李聘语见她上钩,暗自欣喜,面上却仍作安慰状,“别担心了,还有我呢。这件事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没人知道的。”
凡卿睡了一觉后,醒来发现前院乱哄哄的,她揉了揉眼睛,朝门外的绮罗问道,“外边怎么回事?”
绮罗打趣道,“小姐,您忘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夫人都会换一批下人,那些不想在府内干的便赏些银子打发了去。”
她怎么会知道,她又不是真正的凡卿。
“嗯,我去看看母亲。”她披上了外袍走了出去,秋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意的。
薛氏刚选好了新的一批小丫头,见到凡卿过来的正好,“卿卿,这几个小姑娘娘看着还挺本分干净的,你看看。”
她笑着点点头,而后接过了婢子递上来的茶,刚欲喝下时薛氏突然喊了一声,“你这孩子,每次喝东西前也不看看烫不烫,娘给你试试。”
凡卿心上一暖,把茶给了过去了。
薛氏吹了吹,又喝了一口试了试水温,发觉刚刚好,松了口气,“这回喝吧,你哥跟你一样……”
话还没说完她便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急促的腹痛,恍若里面有把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