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蝉早起吃了碗粥,这会儿并不饿,笑着摇头说不用了,心里却是隐隐地期盼起来,林远南今儿该是更加俊朗罢?他本就生得好,也不知道穿喜服是何等的风姿,她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阿蝉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忙,却听外面的人来来回回不停歇,嘴里吆五喝六的。她不便出去,若是可以她倒是想好好看看,她只见过周良娶亲时候的布置,却不知道嫁女儿又是哪般模样……
说到周良两口子,只有王秀出来露了个脸,至于周良却是没见人影,人们只觉得兄妹俩老死不相往来的传言倒是坐实了。其实周良倒是想出去,可他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还不够丢人现眼,他没想到阿九会真的动手打他,不过他也没什么好说,是他活该,连他自己都想揍自己,昨儿阿蝉那话分明是不认自己这个哥了,往后要是出个什么事,他还能仰仗谁?这口气只怕是这辈子都喘不顺畅了……
张屠夫爷俩也来帮忙了,张屠夫心底有个念头,想看看新娘打扮的阿蝉,可惜总归是他不能同外人说道的执念罢了。张邈是个孩子,从外面盘子里抓了两个红枣馅儿的油糕就往屋里钻,连拦都拦不住,看见阿蝉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有说有笑,嘟嘴道:“瞧你这高兴样,脸上都快能开花了。”
阿蝉难得有兴致和他贫嘴道:“不笑难不成哭?呸呸,张邈你今儿可给我当心些,嘴上留个把门的,要是再说些惹我不高兴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却也不敢大声说,他知道阿蝉不想听自家老爹对她的情意,这人心狠起来眼都不眨一下的,也不说不中意他爹,却是往后少见她来自家肉摊买肉,这等拒绝更能伤人:“这还用你说?你要是有半点难过,我爹第一个饶不了我,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成?阿蝉,你家做的油糕怎么这么好吃?”。
阿蝉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昨儿她也不过吃了一个就不愿意再动了,当即说道:“待会儿我同祖母说一声,让她给你多装些,不过也不要贪吃,当心闹肚子。”……
张邈看着笑得异常欢快的阿蝉,心里忍不住一阵叹息,他和自家老爹真是没福气的,听她这般口气将来也是个疼孩子的娘,而他自打娘走后,这么多娘都不知道被人疼爱是什么样子,她要是愿意当自己的娘该多好?
阿蝉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头上摸了摸,说大人还有话要说,让他自己先出去玩去。等张邈出去了,才对着锦绣说道:“镇上张屠夫的儿子,你该是见过罢?热心又憨厚的好人,往后若是惯熟了,你有什么事情不妨去找他,总好过一个人将所有的苦痛都闷在心里,时间长了是要生病的。”
锦绣的笑未曾进入眼底,她尚且不知道自己将来是否能在这世上继续活下去,又何故与那些人来往徒增惦念呢?其实她本不打算来,生怕自己给她招来祸患,可是最终还是忍不住,在这世上能和她说笑的人也只有一个阿蝉了……
坐落在镇上略安静的一处宅子里,阿九颓然地将整个身子都埋进椅子里,说是要将阿蝉抢回来,可他偏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许是因为太过在乎了,他连阿蝉皱一皱眉头都舍不得,更不用说惹得她掉眼泪了,更多的时候他逼迫着自己待在府里,努力管着两条腿,不许自己去找阿蝉。可是就在阿蝉成亲的这天,他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的后悔,不让阿蝉伤心难过,到头来难过的只有自己,他不甘心,他想再试一把,可是现在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更何况他也不是看不出来,阿蝉是真的想嫁给那个书生,他……
“恩公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坦?”
他从山里救回来的女子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经能下地了,虽然身上的鞭伤未消能保住一条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叫福娘,并不是清水镇上的人,至于是如何来得这里又遭遇了什么,她却是没有开口,只说她愿意做府上的洒扫丫鬟,求恩公不要撵她走……
阿九如今心灰意冷,赚得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为了求取阿蝉,如今人已令嫁,他对这种事情自然也不愿意多上心,只说随她去就是……
福娘看得明白他这样子分明是为情所困,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能让他这般费心地惦念,可惜她并没有什么本事,能做得也不过是些寻常女子都会做的事,若是她能帮他讨得那位姑娘的欢心该多好?虽说他对自己的恩情并不是能用这个相抵的,却也能让她的心里的愧疚少些,毕竟瞒着他那些事,也是情非得已。她不想被那些人重新盯上,如果他们要是知道自己还活着,不是把自己抓回去接客就是要灭她的口……
那样胆战心惊的日子她不想回去,她只想好好的活下去,也不知道家中的爹娘如今怎么样了,她虽然很想念他们,却也知道这会儿回去只能招来祸事,这府里安静,伺候的人也不多,想来该是不会有人能够发现她,暂时她是安全的……
福娘未等他回话,继续说道:“恩公心里若是有什么不痛快,不妨说出来,福娘虽不能帮恩公,却也能比恩公装在心里一个人闷着好些。”
阿九摇头失笑道:“说出来又如何?横竖是回不去了。”他看着这座布置甚是精致的宅子,悠悠道:“我费了那般多功夫布置的,以为她会喜欢,谁知道她却要令嫁他人了。眼看着吉时将至,我却也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其实又能做什么?她喜欢那个人,便是我说破天她也不会放下那个人和我走。罢了,你还是回去将养身子罢,我这就去看一眼,往后可不能再这般明目张胆地见她了。”
所以阿九固执地闯进去见新嫁娘的时候,惹得外面多嘴的妇人捂嘴直笑,阿九对阿蝉的心思,全镇上下没有谁不清楚,可惜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阿蝉才拿起红盖头,还未盖到头上,见阿九就这般进来,羞窘道:“九哥怎么越发没规矩了,你这样闯进来让外面的人怎么想?快些出去。”
阿九顿了顿,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大声道:“我同你一块长大,如今便是你的兄长,看自己的妹子难不成还犯法?旁人怎么想,那是她们心底肮脏。我是你娘家的人,往后你若是有过得不顺心或者受了什么委屈,我自然要站出来给你撑腰的,你别因为稀罕那个人而委屈了自己。”
阿蝉倒是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甘愿将自己摆在兄长的位置上,她的亲大哥还想与她耍心眼争东西,可他这个外人却是说了这么一番让她暖心的话,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张嘴的瞬间,外面响起孩童响亮的叫喊:“新郎来接新娘子咯!”……
锦绣要给她盖盖头,阿蝉手抓着一角,冲着阿九露出一抹笑,眼眶微红,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九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谢谢你愿意当我大哥。”……
阿九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划了一刀子,伤口深得很痛得很,可他却只能笑着点头,声音微涩:“好好过日子,有什么短缺的也和九哥说,九哥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了,那年明知道你喜欢那个才几十文钱的簪子,我却不能买给你,那天的心情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现在我什么都能给你了,你却不需要了。”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支坠着红玉圆珠的簪子递给她,笑道:“虽然晚了,现在补上,也算了了我的执念。”
阿蝉接过来摩挲一阵,还是还了回去,笑道:“留给未来嫂子罢,她是个有福气的,九哥这么好的人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阿蝉其实并不喜欢说这样的话,可是现在她不能接受九哥给的簪子,为了他为了自己更为了林远南……
阿九原本期待的欣喜刹那间变得颓然,尴尬地笑道:“等你回门那天,我重新送你东西,你的顾虑我比谁都清楚,是我大意了。”
周祖母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进来,脸上又喜又难过,抓着阿蝉的手道:“嫁过去就好好过日子,别想着家里,知道了吗?这个家拖累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顾着自己为自己打算了,至于旁的都是命定的造化,你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阿蝉忍不住也红了眼眶,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十二年了,和祖母一起送过了每一年的春夏秋冬,她又不是没有感情的草木,不管当初发生过什么,这会儿总归还是舍不得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嘱咐道:“我心里怎么能不记挂您?我不在家您可得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会常回来看你的,他们若是气您,别理会就是了,不值当。”
新郎已经进门了,周祖母点头说着知道了,手却不停忙着帮她盖盖头,抹了抹眼睛,笑着看向从外面进来的林远南,自打知道是他将孙女找回来的时候,她心中的那点疑虑就打消了,笑着将阿蝉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说道:“既然做了一家人,往后在一块生活就得互相担待着些,阿蝉这孩子生下来就没过过顺心日子,她脾气躁了些,你多让让她。”……
林远南郑重地点头应道:“祖母放心,我比阿蝉大了几岁,自不敢亏待她的。”
周祖母笑着说好:“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会待我的阿蝉好,往后我也就放心了。”
外面震耳的鞭炮声和吹吹打打并未惊扰到屋里的气氛,阿九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伸长如玉,面目俊朗,一身好气度的男人,心里再度泛起一阵酸涩,这样的人自是得女子喜欢,不说家是如何,却说他温文尔雅的性子就易得人好感,瞧样子也不过是黄龙困浅潭,自己和他又有什么好比呢?不过让人看笑话罢了……
林远南将阿蝉柔软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两人宽大的袖子遮住了紧握在一起的手,自然也没人看到阿蝉用拇指摸了摸他的手背,一阵让人心颤的痒快速传遍全身,林远南笔挺的身子忍不住僵了僵,他嘴角的笑容却是泛得越发大,将人护着送进轿子里,趁人不备在她耳侧,压低嗓音说了句:“不规矩,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阿蝉却是委屈不已,她方才不过是因为紧张,不小心碰到他罢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不规矩了。她自是不知道对于一个心中装着她的男人来说,她无心的触碰都能在他的身体里掀起滔天大火,更何况两人之间已有过亲近,滑腻让人爱不释手的肌肤,还有唇间溢出的浅碎轻吟,都能让他的理智击溃,这股火轻易是消不下去的……
喜事虽值得乐,可对林远南来说却是加了蜜的折磨,让他要咬紧牙撑着。两家离得太近,迎亲队伍需去热闹的街市上走一遭才成……
原先热闹的院子顿时变得安静,周祖母看着少了人的家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如今阿蝉终于嫁人了,有了自己想过的日子,可是她为什么却觉得整颗心都空落落的?自己真的是老了,竟是连这点安静都受不住了。也许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她也只能等着阿蝉得空回来陪陪自己这个祖母罢……
阿九的心也觉得一阵空,可还是笑道:“祖母别难过,我打小就在周家,该是算得上您的半个孙子的,往后我会常来陪您。”
只要能站在离你更近的地方,偶尔能见一面就好……
张邈拉着爹一直看着轿子远离视线,才神情失落地说:“这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