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夫人看着身后进来的女儿,努了努嘴:“有什么话跟你爹说罢。”
方瑶还没有张嘴,只见父亲抬手摆了摆,声音更是冷厉:“不必说了,我不会答应,就算他再怎么能耐,这辈子都别想进我方家的门,你要是往后眼里没我这个爹,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管不着你,前提是我会让人把他打成残废。你这么多年吃穿用度都是花我的,守着个残废我看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方瑶料定父亲会拒绝,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要毁了林远南一辈子的话,登时又急又怒道:“凭什么?爹您怎么能做这么过分的事?我这一回铁了心就是要跟着他,我哪怕和方家断……”
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一阵热意从她的头上浇下来,坚硬的骨瓷茶碗擦着额头过去,划下一道血口子,方老爷怒目欲裂,恶声道:“刘才,你给我带人这就去敲断的林远南的腿,方瑶,你当你爹我只是开口说说?”
第二十五章
王秀朝阿蝉离开的方向望了望,不见半个人影,加之张家人催得紧,不走不成。她本想着要是能等到阿蝉回来,这事就有个盼头,就算闹得再凶,还真能见死不救不成?
张家派来的都是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模样的人,王秀缩了缩脖子,胆战心惊地跟着往出走,就算知道背后那些人都幸灾乐祸,向来护着颜面的她这一回却是顾不上了,男人们步子大,她得小跑着才能追上,不为别的,周良这会儿铁定在他们手上,要是去晚了人都不齐全了可怎么好?
刚到周家院子外,门前已经挤了很多人,在正院这中间站着的可不是张家的管家,尖嘴猴腮,五官上无一处不透着刻薄,这还会儿两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恶言恶语地骂:“当初拿银子怎么没多动了动脑子?可以为吞了就不用吐出来?利索点将银子拿出来,这一顿打就算了,毕竟都在清水镇住着,也算得上半个邻里乡亲,免得让旁人以为我张家仗势欺人。好事不成也就算了,只是你妹子那天冲着我家老爷挥刀太过分,要是有个好歹,就你们家这点家底能撑得住?我们老爷也不打算细究,再拿个二两银子来就当压惊了。”
明白人一听便知这不过是老管家仗着张员外的名头在外面发自己的财罢了,吃过亏的人虽气愤不已,可又和这种人讲不出什么理,只得忍气吞声咽下去。
周良垂头站在光秃秃的梨树下不发一言,王秀赶紧跑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袖子低声问:“你不是说想到法子了吗?怎么这会儿还干楞着?银子呢?”
周祖母站在屋子里掀起帘子往外面看,布满道道皱纹的额上挤出几道更深的褶皱,浑浊的眼紧盯着被围在中间颓败的孙子,心里一阵难受,转身回到里间从被子下面拿出个小布包,颤颤悠悠地走出去递到他手里,摇摇头道:“我嘴里说着往后不管你要将你撵出去的话,可你总归是我从丁点儿看着你长大成人的,凡事都该有个度,别让贪心害了你自个儿。这是我这几年年攒的银子,本来想留给你妹子做嫁妆,她八成还怨恨我,先拿给你应急用。”
王秀手疾眼快地抢过来抖开,里面躺着三三两两的散碎银子,更多的是铜板挤在一起,不悦地嘟囔道:“祖母也真是,要是早些拿出来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没底,阿蝉抠得和铁公鸡一样一根毛都拔不出来,不然凑起来也该够了。”
周良看了一眼,心底蓦地一酸,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攒下这些银子,用力从王秀手中夺过来,将边角重新包好塞进祖母怀里,笑着说:“昨儿孙子想明白了,这事是我惹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没有您跟着我遭这份罪的道理,您收回去就是,我另外想法子。外面天冷,快些回屋里去罢。”
王秀想要和周祖母抢,却被周良给拦下来,当即怒道:“你难道想被人打死?能还多少是多少,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会儿犯什么糊涂?”
周良抬头往人群中看了两眼,看见王婆子,突然大声说:“前些日子岳母与我说要借银子使两天很快就还,女婿这会儿被人上门逼着要债,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若是岳母松动了还是早些还了女婿,也好将这事了了,不然女婿可真要断手断脚了。”
躲在人群后面的王婆子忍不住暗骂自己怎么不在家里待着,她本想看阿蝉到最后会不会拿银子,若是拿了,往后她从女婿身上还能敲出来,谁知道阿蝉竟是狠心到连她亲大哥都不管了。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她,她抖了抖唇,无奈地说:“女婿啊,有钱我还能不还你?家里那么多张嘴,穿衣吃饭都得用钱,你爹不能动赚不来钱,你两个大哥还没发工钱,我拿什么还你?你妹子没回来?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还能坐得住,我这就给你找她去。”
她才刚转身,只听朱寡妇笑了一声,不客气地说道:“王婶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谎话好歹找个能让人们信服的,谁不知道银子进了你的口袋里想要往出吐可是难得很。我只是看不过眼,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周良吗?看他变成缺胳膊断腿的,王婶子你心里过意的去?到时候你家闺女可不只在方家做绣活那般简单了。我听说方夫人最不待见听这些烦心事,三天两头的闹事,你闺女这活计还做得住吗?”
朱寡妇说完看了一眼周良,风流的眉眼微挑,透出一抹风情。
王婆子被多嘴好事的朱寡妇说得面色一凛,看了眼女儿,却见她垂着头不吭气,瞧着也是等着她往出吐银子了,心头越发不痛快,眼看着钱罐子好不容易才满当起来,又得塌下去一块让她怎么能甘心?
周良瞧见王婆子面色不好看,一早就知道找丈母娘要银子难,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下都这般沉得住气。都怪自己耳根子软,当时信了阿秀的话,以为自家人好借好还,谁知道居然是吞下去就不打算吐出来的主。
张家的老管家可没功夫等他们谈拢,春天迟迟不来的时候冻人的很,当即道:“赶紧给了银子我们好走人,爷可没功夫听你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不利索些,这院子里的东西爷瞧着哪样不顺眼就砸哪个,直到拿到银子。”
周良的脸倏地绷紧,他握紧拳头却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只得转头和王婆子客气道:“岳母,就当女婿求您帮女婿撑过这一关。”
周祖母早就看王婆子不顺眼,这回终于逮着好时候,高声道:“王婆子,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平日里撺掇着孩子们我权当没看见,这次你不存好心把我家搅和的不得安宁,昧着良心吞银子,要是我家周良有个三长两短,王婆子我和你拼命。”
老管家不耐烦地伸手掏了掏耳朵,最烦这帮只会吵嚷的碎嘴娘们,抬眼向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举起一口小缸用力向地上砸过去,顿时一道碎裂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那些看热闹的人见张家人动了真格的,生怕自己也跟着受到波及,忍不住往后退了几退。
王秀眼看着自己腌制的菜就这么被人给毁了,登时又气又怒,转头看着王婆子大声喊道:“娘,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吗?我没那富贵命,这辈子就跟着周良了,我只想好好的和他过日子,我求您了,把银子拿出来吧,你看这些人真要动手,周良会没命的。”
阿蝉坐在隔间里心神不宁,手中的活计竟是一针都做不下去了,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同锦绣说:“若是有人来问起,就说我有事,让她晚点再来。”
方夫人高待她,屋里的人都知道,若是阿蝉家中有什么事就是早走也无妨,倒也不用特地去和林嬷嬷去告假了。
急急地出了方家后门,抬眼见巷子里站着个陌生的男子,她也无暇顾及快步跑了出去,未瞧见那个人眼底的若有所思,转到大街上,心也跟着乱极了,却不想一眼就看到那高瘦的背影,随着两个男人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阿蝉这时真是犯了难,她记挂着家中的事,却不愿意拿银子,心里想周良能记住这次为什么吃亏,往后也能长点记性;她还想追上去跟着林远南,他身边的那两个人瞧着不像好人,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六章
张邈自从阿蝉拒绝张屠夫后待她一直不冷不热,阿蝉正左右为难,他走过来不情愿地说:“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张家人在你家砸东西,你再回得晚些房子都没了。”
阿蝉往林远南离开的方向望了两眼,面上焦急不已,双手抓着张邈的肩膀说道:“你帮我个忙,你跟着林远南看他去做什么了?那两人瞧着不像好人,有什么不对劲的你赶紧跟我说,快些去,改天我给你带饺子吃。”
张邈不信:“你这么抠,哪舍得包饺子送我?罢了,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给你跑这回腿。你别不信,那个林秀才真不是好人,我见过他……”
阿蝉哪有心思顾得上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听他应了就匆匆忙忙地跑远了,只留张邈站在一边鼓着腮帮子从鼻孔里往出喷气。
眼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视线里,张邈跑着追上去,他实在不明白有话哪里不能说,还得去镇上鲜少有人去的荒废巷子。站在巷子口,他猫着身子往里面张望,亏得他们没往深处走,他不用露脸都能听得清楚里面的人再说什么。
为首的刀疤男子脸上闪过一抹兴味,摸着下巴道:“这地头上老子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样不动声色,告饶都不说一句的,好胆量,不过你这小身板可禁不住哥几个揍。不问问是谁要找你的麻烦?”
林远南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两个人,嗤笑一声道:“方老爷的那张脸面真是金贵的很,生怕别人瞧出端倪专挑你们这种地痞无赖。倒不如说说为什么事来?”
那男子倒也不瞒着:“我当你早知道缘由,告诉你也无妨,方老爷这么做为的还不是他那个娇滴滴的大女儿,也不知道你这穷酸书生有什么好,这镇子上好颜色的女人都瞧得上你这等小白脸。方老爷给银子大方,哥几个也不能和银子过不去,兄弟也别强撑,只要你的一条腿从此瘸了,往后长点心眼就成。天这么冷,哥几个也只想痛痛快快拿钱走人,你要是不乐意,可不就是瘸腿这么简单了。”
张邈听到这话惊得捂着嘴巴,拔腿就往阿蝉家跑,心里还忍不住想阿蝉一个姑娘家知道了又能做什么?难不成送上门去一块挨打?他虽然不待见林远南,可瞧他那身板估计还真只有挨揍的份了,阿蝉见了只会心疼,一点都不觉得这人真不是个男人。还是把自己爹叫上好帮忙,到时候阿蝉指不定能从当中分得清好坏来。
阿蝉快步走到家门口,见围拢了一堆的人冲着里面指指点点,并没有人发现她。院子里已经消停下来,偶尔还能听到张家管家趾高气昂的几声嘲讽奚落,还有王秀讨好和哀求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嫂子这么低声下气,不再耀武扬威,忍不住弯了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刚才的担忧和急切,平静的像个陌生的路人一般,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王婆子终究还是敌不过小女儿泪眼朦胧的哀求和低声下气地给人说好话,狠狠地剜了周良一记眼刀,恶声骂道:“当初都说不让你嫁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