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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她多得赏银,她却和齐人勾结在一起,利用那些衣裳伪装成辽军将领,逃出任丘城!
守城的士兵都是低等兵,被海士轩伪装的将领威吓几句,立即开了城门。
最后事情暴露,查来查去,很快查到祁连琤身上。
他那段时间正是遭人眼红的时候,官职一经撤销,所有人借着机会踩他、贬低他、侮辱他!
外出任务被安排去最危险的地方,饭菜里被人故意放进虫子,睡觉时他发现自己的棉被潮湿,且散发着一股马尿味……
种种一切,全部源于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毁了他的一切!
“不过……没有关系。”祁连琤冷笑,“只要把你带回去,别说一个千户,只怕参领我也能坐得!”
他倏地掐住她的脖子!毫不怜惜的将华轻雪从床上拽下来!
华轻雪整个人摔到地上,连声痛叫都没来得及喊,就见眼前忽地一亮!
祁连琤点燃了蜡烛。
他一脸讥笑看着她,而后将手里那根点燃的蜡烛扔向她的床——
火势瞬间变大!
被褥棉花成为最好的助燃物,整个帐篷变作一片火海!
华轻雪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场景,张着嘴竟发不出声音。
她被祁连琤拽出营帐外,发现营帐前看守的两位士兵昏厥在地,人事不省。
而不远处,军器监的几座作坊正在大火中燃烧!
她脑海中立即想起她遇到的那几个伤兵!——不止祁连琤一个人!他和辽兵打扮成大齐伤兵混进了青州大营!
四周都是起伏不断的叫喊声!
随着几处火势越来越明显,军营里的士兵纷纷跑来,吆喝着救火救人。
祁连琤捂着她的口鼻往反方向疾快离开,和他的同伴会合。
华轻雪看见刘铁匠同样被俘虏了,一双乌黑清丽的眼睛大大瞪起!
刘铁匠双眼紧闭,整个人处在昏迷中。
这些穿着大齐士兵衣裳的辽人牵来了几匹马,用她听不懂的语言骂骂咧咧说了些什么,随后祁连琤便像拎沙包一样把她扔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
一行人飞快往大营出口疾奔!
华轻雪的脸色煞白,隐约猜到他们想要趁着救火的混乱场面直接冲出去!
他们要带她和刘铁匠去哪?!
傅廷烨在哪?!
这个蠢猪不会真的跑去救火了吧?!那是祁连琤声东击西的诡计啊!!!
——嗖、嗖!
凌空射来两支箭!直接刺穿两个辽兵的脑袋!
祁连琤的同伴连同马背上的刘铁匠齐齐摔到地上!
前面呼啦啦围上来一圈齐兵,祁连琤勒紧缰绳,身下的马猛然抬起前蹄,发出长长嘶鸣,终于停了下来!
华轻雪觉得她差点被颠飞了!
“谁都不许过来!除非你们想让我刺穿她的喉咙!”
祁连琤把华轻雪一把拉起,像挡箭牌一样挡在身前。
华轻雪的心脏跳得太快,以致于眼前景色都泛着虚影,她剧烈喘息着,终于在数不清的火把光影之中看见傅廷烨的脸。
不得不说,他那一把大胡子确实十分明显……
华轻雪奇异的感觉到心安。
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笃定了傅廷烨一定会救她。
祁连琤挟持了她。
尽管他的同伴已经死了,尽管他已经被包围了,可是他脸上不见丝毫畏惧神色,只阴冷的盯着前方,再一次重复——
“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四周士兵没有动。
傅廷烨手持长弓,骑着马缓步而来。
“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他朝祁连琤的方向,慢慢拉开手里的弓。
第五十八章 在谁的被窝里
普通人如果面对傅廷烨这样的猛将,只怕肝都要颤上几分。
可是祁连琤是个变态!他好似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手里的匕首往华轻雪喉咙里刺进,殷红的血珠一瞬间沁出——傅廷烨的瞳孔猛然一缩。
祁连琤阴测测的笑起来,有几分得逞的意味,“能让传闻中的傅将军以箭相指,真是我的荣幸……”
傅廷烨沉声道:“放了她。”
“将军是在开玩笑么?”祁连琤冷笑着,“我要是放了她,自己还能有活路?”
傅廷烨漠然回道:“至少死得不用太痛苦。”
“看来,我还是和这位华姑娘一起吧。”祁连琤笑眯眯的,“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作伴的,多好。”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往华轻雪耳朵里吹气,华轻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太吓人了!
“傅将军是想和我比速度吗?”祁连琤见傅廷烨举着弓箭不为所动,故意说道,“可惜啊……我并不觉得,你手里的箭,能快过我手里的刀。”
他手里稍稍用力,匕首越发往伤口里刺入,血珠子顺着匕首一点点流出来……
华轻雪疼得直冒眼泪花。
傅廷烨到底不敢拿她做赌,慢慢放下弓箭,问:“你想要什么?”
祁连琤扫了眼两侧,语气果决:“让你的人退至百步以外!”
傅廷烨沉默片刻,扬臂一挥,喝道:“退!”
士兵们领命退下,一步一步,越来越远,只剩傅廷烨一人骑着马与祁连琤对峙。
祁连琤冷笑:“将军,你也要退!”
傅廷烨漠然回道:“我若是也退,你带着她跑了怎么办?”
祁连琤笑起来,他大约知道傅廷烨不会再做让步,俯首贴近华轻雪,几乎和她脸贴着脸,低语呢喃:“华轻雪,我们会再见面的。”
华轻雪惊惧的睁大眼睛,还未反应,下一瞬被祁连琤一掌击出!
她的身体朝另一侧飞去,直接摔到地上!满眼金星!
而祁连琤却在扔出她之后飞快的弯腰俯身,扯起地上昏迷的刘铁匠,策马逃去!
士兵们一涌而上!奔着祁连琤逃离的方向追去!
华轻雪昏昏沉沉,浑身都在痛,忽然感觉到傅廷烨抱起了自己,他大声喝道:“传军医!”
……
“他们在横山坡准备好了三匹壮马,此人逃出营后一到地方就换马,再用其它马故意扰乱我们的追击视线……”海士轩抬头看了傅廷烨一眼,惭愧的低下头,“让他给逃了。”
傅廷烨沉着脸色没作声,片刻后,问身边的秦老五,“你怎么看?”
秦老五听着傅廷烨不冷不热的声音,心肝颤了颤,觑着他的脸色,回道:“此人……非常狡猾,能从青州大营成功脱身,并且掳走匠人,非寻常人能够办到。”
海士轩无语的瞪向秦老五,这家伙怎么还夸上了呢?
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大营已经够丢人的了,如今没能救回刘铁匠,还让对方逃走,简直就跟被人啪啪打脸一样!
傅廷烨面沉如水,缓缓说道:“不但狡猾,还非常记仇,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秦老五瞪着眼睛,心道:将军您不至于吧?让人逃了,所以恼羞成怒开始人身攻击了么?!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从任丘城逃出来的吗?”傅廷烨看向海士轩。
海士轩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借了辽兵的衣服假扮身份,他们借我们的衣服假扮齐兵,我们逃出去后用马引开追兵,他也这么干。”傅廷烨的嘴角勾起,冷笑,“要说是巧合,我大概不会相信。”
海士轩闻言点头,“此人必定是受到那件事的牵连,故此一直恼恨在心。”
这时,外面有士兵进帐,抱拳行礼,“启禀将军,刘铁匠的妻儿已经带到。”
傅廷烨:“安顿好他们。”
“是!”
秦老五恍然大悟,“将军是担心他们会对刘铁匠的妻儿下手?”
傅廷烨面无表情的起身,“辽人的目的是兵器的改良方法,若是刘铁匠不从,定会潜入城内抓他的妻儿进行要挟,你去安排一下,这几天盘水城那边的护城兵再增加三成,严守城门不可懈怠。”
傅廷烨正色道:“属下遵命!”
海士轩语气犹疑,“将军大人,那刘铁匠……”
傅廷烨默了默,语气低沉:“刘铁匠,凶多吉少。”
营帐里一片静默,无人再说话。
当时的情形,祁连琤显然是算准了傅廷烨最看重华轻雪,所以才故意将华轻雪推出去,为自己脱身争取到那分秒瞬息!
而刘铁匠,一旦落进辽人手里,定会遭受严酷刑罚的逼问,不论他说不说出折叠锻打法,最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她知道。”傅廷烨说。
秦老五与海士轩相视一眼,心里都知道傅廷烨指的是华轻雪。
只不过,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华轻雪那样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如果知道消息,只怕会愧疚一辈子。
……
华轻雪的营帐被烧毁,此刻被安顿在傅廷烨的营帐里。
她头痛欲裂,疼得甚至生出尖锐的耳鸣,只恨不得捂住双耳,狠狠撞击床板才能缓解这股折磨人的痛楚!
华轻雪怀疑她大脑里的芯片被撞坏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不是生理上那种伤口流血的痛,是她的大脑神经在痛!让她不能思考、无法集中精神!
华轻雪抱着头撞击罗汉床坚硬的木质围子,她自残的行为吓到了军医,营帐里几声惊呼响起,立即有人将她架起,手忙脚乱往她嘴里灌下汤药——
傅廷烨进来时,恰好看见这副混乱场景。
“她怎么样了?”傅廷烨几步走过来,从婆子手里接过华轻雪,搂在怀里。
军医擦了把汗,回道:“华姑娘身上只是皮肉擦伤,并不要紧,只是似乎从马上摔下来时撞到了头,刚才一直大呼头痛,挣扎不休,属下无奈之下强灌了安神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傅廷烨眉间紧皱,担忧的看了看华轻雪的头,只见前额处有一小片淤青,并不严重,而且也已经涂了膏药。
“她大呼头痛?”傅廷烨心中隐约不安。
“是。”军医小心谨慎回道,“属下对皮外伤略同一二,这头颅之伤却不敢专断,听闻朝中卢太医对头痛病有些钻研,将军不妨将华姑娘的病案记录下来,派人送去盛京找卢太医看一看。”
分明只是小伤,头上连血都没流,却疼得那么厉害,军医心里忐忑得厉害,就怕华轻雪有什么不好。
整个青州大营的人都知道,将军有多看重这位华姑娘。
傅廷烨神情莫测的点了点头,让军医和伺候的婆子退下了。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始终嘈嘈杂杂,不能安静。
因为祁连琤的此行潜伏,整个大营都需清查一遍。加强巡防,检查损失,还有军器监那边损毁了几间作坊要及时清理。
这些事情,都需要安排人手逐个去做。
傅廷烨看着怀里脸色泛白的华轻雪,很是心疼,将她放回到罗汉床上躺好,自己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也脱了外衣,搂着她一起睡下了。
至于需要安排的那些事,总会有其他副将去做的。
烛火熄灭,大将军的营帐,暗了。
……
华轻雪做起了噩梦。
还是那个天台,还是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只不过这次能从身材分辨出是个女人。
她被女人紧紧掐住了脖子!一步一步倒退,直到她退无可退了,身后就是天台的栏杆!
她知道这个梦的结局,她会被推下去摔死!
华轻雪想要挣扎,手脚却使不上力气!想要大叫,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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