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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温水服下,连服三日,便无大碍。不过头三个月里可千万要当心,万万不能再受伤害,否则此胎恐是保不得了。”
不知何时手中多了只瓷瓶,我又有了阿胤的孩子,可现在身处梁王府中,归去遥遥无期,不知这个孩子选在这个时候到来,是福是祸。
见我不言语,老大夫了然一笑,接着说道。“小姐放心,老夫自是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南凌律法对女子苛刻,老夫也深感痛心啊。”
“多谢大夫,请受小女子一拜!”我俯身行礼,感激这位雪中送炭的好人。
“不必不必,小姐照顾好自己的便是,老夫还要去为王妃把脉,先走一步了。”
老大夫离开后,发现手中的瓷瓶被攥出汗来,我赶忙取出一粒黝黑药丸,放进嘴中嚼碎咽下。
回了南宫正的寝殿后,我去偏殿换了衣裳,手不自觉放在小腹上,似乎能感受到那里有颗小心脏在跳动。
“南宫瑟儿,大夫正在为王爷换药,还不出来帮忙!”
“是。”
我连忙整好衣裙从偏殿跑出来,见南宫正坐在榻上,三个大夫正合力拆他裹在身上的药布。
伤口渗出的脓水沾在布上,干涸后与伤口更是难舍难分,扯下药布就是再次撕裂伤口,一股股血水流下,染在榻上,猩红一片。
这猩红好似栖霞山的落日,又好似屠宫渗进地砖里的血迹。
“哇……”我掩嘴呕吐,引来众人侧目。
“是让你来伺候王爷的,可不是让你来享福的,在这里装什么娇贵!”
“张德,算了,让她回去休息吧。”南宫胤开口,额上渗出汗水,可想而知这股子疼痛是渗到了骨缝里。
名唤张德的下人白了我一眼,去照顾南宫胤了。自他引我到此时,脸上就满是敌意,还堂而皇之直呼我名讳,之后与他打交道还是小心为妙。
悄悄回了偏殿,弄了些热水洗了手脚,没人送晚膳过来,我便糊里糊涂睡下,一直到天色大亮。
匆匆用过早膳后,王德吩咐我去后厨煎药,当到了后厨才知道,这煎药是需自己劈柴的。
他们必定是认为我做不了这些,才故意刁难,可不知当年我和娘被赶出西门家时,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劈柴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半个时辰后,我端着熬好的药去见南宫正,他盯着我手上的木屑看了许久,但没开口询问。
午膳过后,王德又吩咐我为南宫正清洗衣衫,我需亲自去井边打水才行。
为保腹中孩儿,每次都只打半桶,现在这个季节河中的水也冰凉彻骨,更不用提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等洗完了那些衣物,双手早已变得红肿不堪。
晚膳过后,我需在南宫正榻前读书给他听,听王德说,这一直都是他的习惯,不过之前读书的是凤卿漪。
原本已经乏累不堪,但听到可怜的凤卿漪后,又联想到致儿,我这个害人精,最终还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顶着浓浓倦意为他掌灯念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这里的湿冷褪去,变成真正的严寒,雪花纷飞落在梁王府光辉熠熠的青琉璃瓦上,遮挡住原本的芳华。
我在后院中,弯腰从井中打水,然后倒在木盆中,王德不许烧水洗衣,我的双手也当初的红肿变为冻疮遍布。
每次南宫正都会看着这双手发呆,但只是发呆,并没有只言片语。
“西门瑟儿,王爷叫你过去。”王德裹着厚棉衣出现,扔下句话后转身离开。
“哦,我这就过去。”我连忙擦了把手,边走边搓冻麻了的手。
一进南宫正的寝殿,暖意扑面而来,害的我连打了几个颤。他坐在榻上手持书卷,笑我刚才的不合时宜。
“王爷。”我稍稍欠身行礼,低头看见双手如此丑陋,直接缩进袖子里。
仿佛又瞧见我的小动作,他唇角笑意扩大,摆摆手让我过去。
“你来此多久了?”我轻声问道,话语中尽是温柔。
“一个多月了。”应该是四十一天,我含糊说了个四十一天,是不想在他面前表明,这些日子都是一天天数着过的。
“没想到他会等这么久,一个多月的时间够他排兵布阵斩杀乱党贼子的了。”他还是笑,不过都是苦涩。
“我身子恢复的这么快,多亏了你的照顾。”他拉起我的手,握在掌心。我本能往回抽了下,却无果。
“王德背地里要你做的事,我都知道的。可你若在我这里过的舒坦自得,探子将消息传到宫中,我梁王的同党只怕是又要多个你了。”
我低头不语,手上的冻疮在他温暖掌心变得又热又痒,面前的男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你不恨我了?不要将欠你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了吗?”不是记仇,只是我不明白,他之前的恨意那么明显,为何来到封地又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从枕边取出一个小碗,里面装着豆绿色果冻状药膏,他用指头蘸出些轻柔涂抹在冻疮上。
“站在纷争中心的一直都是我和南宫胤,这次回京都一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例如女人和孩子本该过太平日子,就像现在我要做的。”
他双眸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扯住我的手臂用力拉进怀中,低头吻了上来。
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南宫正缓缓离开我的唇,只是双臂不曾松开,依旧困我在怀中。
“你们在做什么?”凤卿漪站在门口,脚下是粉身碎骨的青瓷小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我脊背凉了个彻底,很难想象自己丈夫半躺在榻上,怀中搂了个女子,这种香艳场面有哪个妻子见了不会发狂。
“是她*你的对不对?一定是她*你的!南宫胤为她倾心,就连你们的父亲也对她痴迷成狂,这次她竟然敢勾 引你,若不杀了她我就不叫凤卿漪!”
她冲上前,尖利的指甲朝我脸上抓来,我急忙用手遮挡,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她凄厉的喊叫。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208情债
她冲上前,尖利的指甲朝我脸上抓来,我急忙用手遮挡,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她凄厉的喊叫。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南宫正将我推到一边,单手扣住凤卿漪的手腕,在她穴位上稍稍按压,便痛的她大叫连连。
“闹到什么时候?难道看不出我这么都是为了你!”她怒吼,声音嘶哑。
“不用了,你为我做的事太多,今生我无力偿还,只等来世吧。”他松手,任凭她摔倒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南宫正,你给我说清楚!”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瑟儿,为了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他看向我,眼神纠缠。
“不,这不是真的,你爱的明明是我!”凤卿漪趴在地上,神情慌乱。
“在太子府时我便对她一见倾心,后来与你重修旧好,也只是为保她不受你迫害罢了,若不是南宫胤出来捣乱,我早就娶了瑟儿。这些年我一刻都未曾忘记过她,就连答应母后回京都抢回太子之位,多半原因也是得知她跟在南宫胤身边。虽说事情败了,但还是如愿以偿重得瑟儿,比起南宫胤,我倒是觉得自己险胜赢了一筹。”
南宫正起身,神情狂妄,怜悯的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女子。
“你从未爱过我,对吗?”她哽咽出声,眸中泪水却倔强不肯滑落。
时间仿佛回到了以前,南宫正要纳她妹妹为妾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怔怔看着他,等他一句话,而这句话,关系到她的生或死。
“从未爱过。”他拢眉丢下四个字,挥袖转头不去看她。
面对他的无情,她默不作声,双眸紧闭,留下泪珠低落的声音。
“哈哈哈哈……”她仰头大笑,用手背擦去腮上泪水,双手撑着地踉跄站起身来,高傲的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让她倾尽所有爱了半生的男人。
“我凤卿漪想过要用一生来爱你,可你没有这个福分。你竟然钟情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那就更加不配得到我的爱。我不恨你不爱我,我只是恨你从一开始就选择欺骗!南宫正,你这个刽子手,以凌迟女人的心为乐,你根本不配得到完成的爱。”
她身子晃了晃,力气被抽尽,随时有倒地的可能。
南宫正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被她挣脱开。
“从今日起,我与你夫妻之情尽散,但愿此生都不复相见!”
她转身离开,又被南宫正一把抓住。“你是我的王妃,况且我们还有致儿,说什么夫妻之情尽散不复相见,你我已不是小孩子,非要弄成这般不可吗?”
“就是因为不是小孩子,我才不忍你再与我过着同*异梦的日子。”她挥开他的钳制,眸中泪水再次滑落。“还请王爷休书一封,我与致儿明早就离开。”
他静静站在那里,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他依旧那么静静站着,眼睛眨都不眨。
“若是她知道,你逼她离开的真相,可想过会怎样?”我幽幽问道,心里沉重无比。
“保命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他走去案几前,拿出毛笔蘸了墨,却迟迟写不出一个字。
“你小瞧了一个女人的本事,逃吧,赶在阿胤率兵攻打这里之前!”我怎能看不出他心底的不舍,若不是深爱,他又怎能舍弃自己逼她离开,因此保住性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哪有这么简单。若她带着致儿回娘家,南宫胤会顾忌丞相颜面,还有她倒戈的行迹,放过他们母子。女人和孩子本该活的太平,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低头艰难写下休书二字,执笔的手慌乱颤抖,暴露他心中惊涛狂澜。
“这次分开,恐怕此生难再相见,你就真舍得?”我将满是冻疮的双手按在纸上,阻止他继续写什么休书。
“你也知道她倔强又骄傲,若不用这个法子,她怕是死也不肯离开。成王败寇,父王从小就教我们的道理,我想败得有气节些,还自私的不想连累亲人。”他咧嘴轻笑,一派云淡风轻。
我没再说什么,好似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然没了用处。成王败寇啊,一个用阴谋诡计夺得王位的父亲,自然是会教儿子这种道理。
这一晚,南宫正没有让我在榻前念书给他听,我睡在偏殿,隐隐约约听到寝殿传来呜咽声,如外面寒风肆意,凌迟每个受伤人的心。
次日清早,南宫正红着一双眼端坐在案几前,盯着那张他亲手写下的休书发呆。
凤卿漪身着嫣红宫装款款而至,同往常一样,俯身行礼。
“王爷,给我的休书可写好了?”*之间,她的嗓音变得沙哑难堪,老了几十岁般。
南宫正颔首,缓缓拿起休书,起身朝着她走来。
在凤卿漪接过休书那一刻,泪珠低落在纸上,将墨迹晕染成伤痕。“成亲那晚,你也是这般缓缓朝我走来,挑起盖头的那一刻,我险些不能呼吸。只需一眼,你就带走我的心。这些年我为你笑为你哭,为你而活,空了的心,你终归是还给我了。”
“卿漪……”南宫正僵在原地,眸中也有泪光闪烁。
“王爷,你我就此别过,有缘再见。”她高高仰起下巴,转身任裙角飞扬划出花朵般弧线,然后离开。
南宫正终究还是哭了,泪水挂在英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