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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鸢从田萍手上接过自己的手机,动作生涩的她一看就不太会操纵,急性子的田萍又从她手上拿过手机:“来我帮你弄,顺便把她们两个的号码也给你存了,回头你发个短信给她们告诉你的号码。”
“好……谢谢……”
好像有手机,是理所当然的事呢……那,手机还是不退给祁珩了吧……
………………
时光沉寂了好久,华鸢一直联系不上它,久到她都快以为以后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下去了。
祁珩大概很忙,但是每周一定会给她打电话,三两日就会发短信,他的短信、电话一直彬彬有礼,像师长,更像朋友。
她有些说不清自己对祁珩是什么心态,想了许多次,也只能自嘲地归咎于自己的花痴少女心态,那么一个多金温柔又长相绝佳的年轻男人,很难让人不心动啊……
想通了这一层,她在面对祁珩的时候便自在多了。
几次见面下来,她也渐渐能做到自在放松了。
她只奇怪,祁珩关心她,各方各面,却甚少过问她的学习状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直接去跟学校里的老师打听,反正在她面前,他像是从来不担心她的学习似的……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资助学生念书的资助者。
只是,还有一个底线,她还坚守着不破。
………………
祁珩看着银行发来的账单邮件,那张他给华鸢的卡干干净净,那张是他自己的卡的附属卡,她却一直没有动。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祁珩凝视着空白的账单,嘴角逸出一声无奈的轻笑:“真是倔强的丫头。”摇摇头,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晚上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华鸢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她怎么觉得……那人在生气?
他约她出去虽然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态度,却一向是征求意见的尊重口吻,从没像这么……发号施令一般过。
可是他为什么生气?不对,她怎么知道他在生气?
心里陡生一股烦躁,华鸢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懊恼不已。
收到他的短信时,华鸢已经梳好头发等了一会儿,她慢腾腾磨蹭着走下楼,不知为何,今天突然对见他这事有点怵。
尽管故意磨蹭,她还是走下楼梯了,谁知一走出宿舍大门,一声熟悉的“华鸢”传来,吓得她一个哆嗦。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祁珩额角直抽,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她却往后急急退了几步,他心里的不爽更是爆发了,大步向前走到她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
“走吧,去吃饭。”
华鸢挣扎了半天,纤弱的小手仍被他握得紧紧的,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已经在看了,她急得不得了,顾不得什么规矩礼节低声喊道:“放开我啊,大家都在看了,你赶紧放开啊!”
谁知祁珩不仅不放,还老神在在地自然而然地把她往身边拉得更近。
华鸢脸都气绿了,这人在干什么?这不是明显给她找麻烦吗?
看来她的预感不错,这人今天真的不正常。
面前的人一如既往温和优雅,她却头皮一阵阵发麻,直觉气压低迷,果然,当那人吃完饭,优雅地擦拭嘴角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华鸢。”
仅仅一个称呼,华鸢就像被老师教训的学生,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
“辞掉你的兼职。”
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这是华鸢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是她不解:“为什么?”
“我供得起你读书,供得起你吃穿住行,你不必去做廉价的兼职来分散你仅有的精力。”
华鸢一只手藏在桌下,闻言情不自禁地握成拳头狠狠掐着手心。
她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冰冷。
或许是他多日以来的关照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他出钱资助的学生啊,或许他还资助了其他很多学生也不一定。她究竟是为何……竟然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华鸢沉默地低着头,漂亮如猫儿般的大眼黯淡了下来,眼眶渐渐泛红,那抹戒备与抗拒又重新出现在她眼里。祁珩暗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你如果想要做兼职,我可以介绍你去博物馆,在那里对你的专业也有帮助。”
华鸢缓缓摇头,说:“祁先生的好意心领了。”说完似乎觉得哪里不妥,又加了句:“我的专业知识还不够扎实,去博物馆……恐怕不合适。”
气氛陡然陷入僵硬,华鸢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她不明白他为何生气,却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做错。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太辛苦。”祁珩见她一脸黯然颓丧,忍住想要伸手安抚她的冲动,解释道,“我给你的卡你可以随意用,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吗?”
华鸢咬着下唇不说话。
“我说过,如果你觉得欠我的,今后记得还我就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淡淡说完这句话的祁珩没有去看她,而是望向了窗外,目光深邃,却又迷离。
华鸢看不懂。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很久以前就想问了的问题。
☆、第四十四章
“祁先生……”华鸢咬着下唇,斟酌着怎么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是如何……知道我的?”
祁珩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静静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没表达清楚,华鸢皱了皱眉,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又为什么会资助你?”祁珩淡淡开口。
华鸢轻轻点头。她太想知道这个问题了,想了无数次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她被看得莫名心虚,忍不住躲开了他的眼神。
“你外婆曾经在报纸上登新闻,希望找到一个好心人资助她的孙女读大学,刚巧,我看到了。”
简简单单的回答,理所当然的解释。想起外婆,她的心里又是一酸。
可是,真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这个城市需要资助的学生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为何他偏偏看中了她?
“为什……”华鸢鼓起勇气想要把话问出口,那人却率先起身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被他一打断,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勇气瞬间蔫了。更让她蔫的是,他居然坚持要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直接结果就是被人看见了。
“华鸢华鸢,我刚刚看到了哦!”田萍一脸坏笑地靠近华鸢,逼得华鸢左躲右闪。
“我也看到了,快交代吧,那个男人是谁?”连欣也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目光闪躲的华鸢。
只有龚霞老神在在坐在自己的桌前,表情淡然地看着她们,华鸢不由地投去求助的目光。
龚霞起身朝她走来,当华鸢投去感激的目光时,她却突然挤开连欣和田萍,凑到华鸢面前:“年纪,目测二十七八;一身行头,上上下下加起来不下十万;气质、长相……”龚霞突然顿了一下,皱了皱英气的眉,“拉出去只怕那些明星都要自惭形秽。”
她越说华鸢头低得越低,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所以……”龚霞站直身子抄起手,田萍和连欣两人对视一眼,也有样学样,抄起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旁边。
“你就招了吧。我们都看见了。”
龚霞话音落下,华鸢举手投降。
“我说我说。”华鸢抬头看着面前三个眼睛发亮的女生,“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亲戚。”
下意识地,“亲戚”二字被她说得含糊不清。
心底掠过一丝难过,转瞬即逝,她还来不及抓住,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哦”了长长一声,却都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是真的啦!”一股烦躁在心底升起,她突然觉得疲累,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三个女生,“好累,我先睡了。”
她那一脸的颓丧让三个人愣了愣,面面相觑一番也体贴地没再问下去。
华鸢躺在床上,身体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东一块西一块的,直到她们都睡了,宿舍里真正陷入安静的时候,她才放任情绪泛滥。
祁珩的答案没办法解释她的疑惑,虽然合乎逻辑,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可是……可是……
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滑下渗入枕头,祁珩,这个年轻帅气多金气质卓绝的男人,不知何时,她对他已经抱了太多的不该有的心思。她也想谈恋爱,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之间的恋爱,可是,如果说,她没有经历过珍妃和花蕊那两段经历,或许她对爱情还会抱有美好的幻想,然而,她见过了,见识过了,清楚地看到了因为身份、因为世俗,因为各种原因而导致爱情的悲剧,所以,她要如何才敢去爱?更何况……对象是祁珩?
华鸢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猛地一弹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真的对祁珩产生了那种想法?
华鸢沮丧地以手捂面,这……祁珩……怎么可能?怎么能?
他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且不说他对她有没有男女之情,以他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会跟她有什么?
辗转了一晚上,第二天,华鸢带着依旧迷惑却坚定的决心给祁珩发了一条短信。
“祁先生,方便吗?我有事想对你说。”
那边很快就回了短信。很奇怪,照理说祁珩应该是很忙的,可是每回她发过去的短信他总是很快就回,即便没有即时回,回头也会解释会道歉。
“正好,我刚好有事要告诉你。”
华鸢捏着手机愣了愣,秀气的手指头晃来晃去正在考虑要怎么回的时候,电话来了。
“华鸢,我要去一趟英国,事情紧急,晚上就会走,短时间之内可能回不来。”
他的声音略带抱歉,华鸢本来鼓足的勇气在听到他的话时,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说不出的失落感。
“哦……”
“不要舍不得花钱,该花就花,该玩就玩,心中不要装那么重的心思,好好照顾好自己。”
“哦……”
那头的祁珩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想起她刚才发的短信。
“对了,你刚才说有事要说,是什么?”
华鸢回神,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又想起他刚才说要出国一段时间,便也再没勇气说出口了。
“没什么……”怕他追问,她又接着说:“那祁先生……你也……保重。”
祁珩一声轻笑,淡淡应下,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大约祁珩在国外是真的挺忙,她很少接到他的电话了,偶尔通了话也只是寥寥数语。突然没有了祁珩的关切,时光也不知哪儿去了,华鸢的生活好像缺了什么,她只好把自己全部的重心都放到学习上。
去兼职的地方辞职的那天,她揣着祁珩给她的卡,辞职出来以后,她去了趟书城,买了一堆书——用祁珩给她的卡。
抱着那堆书回学校的路上,她却好似松了一口气,原来,要打破底线,也并不难。
祁珩不在,她开始刷他的卡,花他的钱,她与他之间隐晦的联系,那种深藏在心底隐秘的欢喜,她不敢直视。
漫长的暑假,她终于决定北上,偌大的京城,她一个人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故宫,也终于见到了那口井——珍妃香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