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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是他的了。
“殿下。”
裴景诚突地出声,喑哑的声音沉浑。
“殿下、殿下……”他唤她,一声又一声,似是想将她喊醒。
得到,再失去。
这种滋味,他承受不来。
经过眼前的事情,他终于明白,无论是她的意志,还是天命所决,他无法承受她的离开。
他要她完好无损地醒来,他定会找出她的筹码。
哪怕她早已有心悦之人,哪怕她爱意决然,他也绝不会放任她与他和离。
除了他的身边,她哪都不能去!
就算是用尽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让她回头看他……
裴景诚的眼眸亮暗更迭,晦涩不明。
她的鼻息清浅,洒落在他的唇边。
他蓦地想起方才喂粥时的感触,口中干渴,喉头大动。
他展掌,自欺欺人般地覆上了她的眼。欺身而下,封住了她的嘴唇,继而碾磨重吮。
薄唇顺着她的下巴、脖颈,缓缓向下……
·
苏小淮醒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刺激的情况。
第80章 第五劫(16)
灵体尚未归位; 身上传来的感触朦胧; 苏小淮虽是醒了; 却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人在碰她; 一路向下。
温热,湿软,愈渐清晰。
苏小淮心中咯噔一响; 差点儿想抬手把人给拍出去。就在她想看看到底是那个登徒子如此不要命的时候; 她停住了。
身上覆着的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
是裴景诚。
苏小淮忍不住勾唇。
这个禽兽……
唇角脖间; 细细密密的轻啄重吮。他吮吸得缓慢而用力; 每一记皆是深刻至极; 就好像是要吸尽她的血肉,教她与他融成一体。
他吻过的地方像是烧了一团火一般,将她点燃; 酥麻的感觉窜遍了周身。她心跳渐急; 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平缓的呼吸。
掌心下的跳动愈发急促,裴景诚似有所觉; 抬眸望她。她的眸眼似闭非闭,面色焕发出醉人的酡红; 唇瓣微动,发出了一声糯软的嘤咛声。
他顿住了; 只见她缓缓睁眼; 二人目光相触的一瞬间; 他似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在了心口上。
被他逮住了目光; 苏小淮恍了神。他看着她是的目光一如既往深邃,一时竟教她辨不出他到底是五年前的少年,还是五年后的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种自己大病初醒,却突然发现有个男人正对着自己亲亲摸摸、图谋不轨的局面……她该如何应对啊?
不等苏小淮当机的大脑得出个什么定论,她的眼前掠过一道影子,继而只觉自己被他一把揽起,脑袋被他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按在了他的颈窝。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手臂在微微颤抖。
苏小淮眉眼一缓,只觉他的怀抱安心得太过教人沉沦。
“殿下……”他叹出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杂着热息,火焰一般烧过了她的耳廓,烫红了她的耳朵。
按理说,她该推开他,可不知怎得,她没有动作。
他的怀抱始终未变,无论是五年前还是这一瞬。
苏小淮抬手凝了术法,偷偷在他的身上一拍,便觉身上一沉,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入了睡梦中。
虽说她回到五年前待了大半个月的功夫,却不知道在此处的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看自己这身体的状态,想来一定没有一个月那么久,要不原主的身体早就被饿成柴火了 ……
方才在五年前的时空里,她听到贵太妃娘娘薨逝的消息后,当即就被原主的魂灵给排斥出了身体,幸亏司命来的及时,护住了她的灵体,这才不至于让她亡失在异界里。
许是灵力耗费太多的缘故,灵体状态中的她晕晕乎乎的,不太能记事。她只记着那司命女娃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话,只道是通路大洞云云……反正她是一点儿也没记住。司命将她拎回了这里,说“妖精等等,本仙且去补个洞”,而后便没了踪影。
虽然她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只要司命没有放弃她,她还能再回到这里就好了。
她费了点儿力气,把扒在她身上的裴景诚给撕了下来,然后将他扶到自己身边躺平。
刚想脱手,却又被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腕。
苏小淮看着他握得牢牢的手,想了想,干脆翻了个身,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在一旁欣赏起他的睡脸来。
只见他纵是睡着,眉心还是皱出了一道纹路,看起来睡得颇不安稳。就好像……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丢什么似的。
她从他掌中抽离出来,伸指去将他的眉心仔细地抹平。他的脸与记忆中那个叫“阿诚”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她心念一动,凑上前去亲了一口。
原来,他那么多年一直惦念着的,都是她……
如此,她大婚以来这么对待他,对他没有半点记忆,他岂不是难过死了。怪不得,他一直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苏小淮摸过他的眼角,他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看起来很是疲倦。她方才不过只是堪堪对他施法,他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好像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她细细看他,只觉果真如此,他与大婚时神采奕奕的他实是判若两人。
莫不是……他这些日子来一直守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她愣了一下。心口蓦地有些发暖,却又觉有些别扭。
她指尖一移,戳去了他的脸颊,道:“傻。”
·
趁着裴景诚还没有醒来的功夫,她唤人把他给抬回了他自己的屋子。他醒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又出现在了她的屋外,气喘吁吁,直到看到她安好地坐在桌前的时候,才缓出了一口气。
那时苏小淮正在用饭,因着“大病初愈”的缘故,她捧着一碗白粥愁眉苦脸地喝着。见裴景诚来了,她抬眸看他,只见他睡了一觉之后,似是清醒了不少。
简单的问安罢,他遂犹有几分困顿,然脸上却是云淡风轻,情绪不再外露,仿佛她昏迷的这几天里,他从未关心过她一般。
只是她却知道,他再上心不过了。
灵体脱身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她与裴景诚二人复又各自相安无事起来,每日一起用晚膳,夜里看看书,裴景诚似乎忙了不少,但陪她的时间却一直不会缺席。
许是她知道了他心思的缘故,只觉他对她的情绪与照顾在她眼里渐渐得变得明显了起来,让人很是受用。她有时亦会克制不住地回应他些许,换来的大多是他的错愕与几不可辨的赧然。
除了夜里没有同睡一屋之外,他二人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起来。
既是知道了他的心意,苏小淮虽然仍想着助他入朝为官的事情,但却没有再大咧咧地同他提和离的事,只一边等着司命,一边盘算着其他的方法。
病后,嬷嬷再请大夫来看,大夫只道奇怪,说长公主殿下的身体再平常不过,除了天生体弱之外,倒没了什么大的毛病。如此过了一些日子,府中众人也就各自安下心来,不再多提。
而提得最多的,却是一直伺候着苏小淮的嬷嬷。那嬷嬷将她在病中的一二日里,裴驸马如何如何焦急,如何如何照顾她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好几遍,一个劲儿地劝苏小淮要与驸马好好过日子。
起初听的时候,苏小淮倒是听得心中发暖。可抵不住听上个十来二十遍的,别说她内心毫无波动了,就是连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耐不住嬷嬷的絮絮叨叨,苏小淮便想着用法术让嬷嬷镇静镇静,却不想自己竟是同在五年前一般,灵体的修为虽是不减,但法术却不怎得能用出体外来了。她细细思忖的一番,只道是灵体脱身,而自己归来得又太过仓促,司命还来不及调整,灵体与原主身体的融合度降低了所致。
看来她想要用法术控制皇帝帮裴景诚渡劫的方法,想来是行不通了的。
苏小淮思考了一些时候,蓦地想起贵太妃去世前的叮嘱,只道那枚白玉是打开什么秘宝机关的钥匙。她旋即打探了一番,突地惊觉朝中局势大变,皇帝隐隐有坐不住那皇位的征兆,而欲要取而代之的,正是当年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得先帝封王之荣宠的异姓王裕王爷。
既是如此,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用那白玉玉佩与皇帝做个买卖,好将裴景诚送到仕途上去?左右那玉佩也算是她送给他的,且现在还在裴景诚的手里,她若是想拿回来,想来应当不难……
这般打定了主意,苏小淮便修书一封上呈皇帝。前朝秘宝之事,只怕除了皇帝与她,几乎不会有人知道。因着此事事关重大,苏小淮怕有人看那信的内容,遂是在信上略施小术,若是其他人看信,只能看到一些家常话,而若是皇帝看,便能看到关于那秘宝的事情。
呈了信,苏小淮等了半月功夫,却迟迟未能等到那皇帝的反应,这倒是教人惊疑。苏小淮等得心急,又不见司命消息,灵体与凡身相互排斥着,愈渐消磨起她的灵力。
如此一来,她不得不想法设法给自己续命。突地,她想起,她好似是留了一丝魂魄在探花楼那妓艺常久久的身体上。
第81章 第五劫(17)
趁着裴景诚不在的时候; 苏小淮去了一趟探花楼。入了楼中; 她匆忙把自己化成了常久久的样貌; 只觉颇费灵力。
苏小淮去到了常久久的屋中寻她,只见她还是那魂体堪堪脱身的模样; 通体雾白。
一般来说,新魂若是执念不深,那便不能久留于世; 可若是执念太深; 沾染了邪念; 那便就会化成厉鬼; 可眼前的常久久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是这新魂的样子; 委实是教人诧然。
苏小淮啧啧叹了一句,只道她执念虽深,却心思纯净; 这着实不易。苏小淮想着; 竟是莫名对她生出了些许诡异的敬佩感。
常久久见到苏小淮便迎了上来。许多日子不曾过来,苏小淮细细一问; 只道常久久的身体无甚大碍,行动如常; 加诸常久久竟是通悟了些许术法,遂是能在一旁帮衬; 倒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二人稍稍说了几句; 便听常久久瞪眼叫道:“喔对了!姐姐; 奴家前些日子听到一件事情; 想来姐姐若是听了,定会吃惊的。”
苏小淮道:“是何事?”
常久久估摸了一下时间,点头道:“唔,想来时候应当是差不多了,姐姐快捻个诀随奴家来。”说着她就要往屋外飘去。
见常久久催促,苏小淮挑眉,隐匿了身形跟着常久久往外去。行到了雅间门外,苏小淮一愣。
这气息,竟是裴景诚?
只见常久久往里一指,道:“姐姐,里头是你的驸马和裕王爷。”
裕王的勃勃野心,苏小淮有所耳闻,近来朝堂动荡,私下里全是他在作梗。皇帝急得焦头烂额的,为了不正是要对付欲要谋反的裕王爷么。只是,为何裴景诚会在此处?他和裕王又是什么时候搭上的关系?
正想着,只听里头细细碎碎传来他二人的说话声,苏小淮认真一听,只道那竟是在筹谋夺权的事宜。怪不得,近来裴景诚似是较以往忙上几许,他竟是在筹备这事情。
苏小淮皱了眉头,问道:“你可知他二人何故相识?”
常久久想了想答道:“奴家倒是不知,只是奴家不少见驸马爷与裕王爷在此处相见,那些个伺候王爷的小厮对驸马爷很是尊重,奴家只觉王爷对驸马爷似是有几分视为亲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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