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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锦衣卫便踩踏着顺天府上下,还有宗室、后族、勋贵及军机大臣的颜面,一步步踏上了无双权威的宝座,俯视天下群雄!
直到这一刻,锦衣卫才算真正的王者归来!
……
大明宫,养心殿。
东暖阁内,义忠亲王刘孜、靖安候徐忠及军机大臣宋广先三人跪在殿内,无不灰头土脸。
冠军侯,锦衣卫指挥使贾琮,面色漠然垂着眼帘,静静的站在御案东下角。
他的年纪之轻,身上金丝蟒袍之耀眼,在一群老人堆里,显得格外突出。
已经大发了一阵雷霆之怒的崇康帝目光扫过贾琮笔直的身形后,问道:“贾琮,那四家国贼粮仓抄出多少粮食来?可够还朕顺天府官仓内存粮的?”
贾琮不疾不徐,缓缓道:“回陛下,一夜之间,尚无法完全统计清楚。不过,若各家账目显示不差的话,四家相合,虽还不够完全补足顺天府官仓存粮,但若加上从四家抄没的家财来说,应该差不了太多。若还差些的话……合银大概十万之数吧。”
听闻此言,跪在地上的三人差点没吐血。
就算顺天府官仓满仓,也不过二十万存粮,合算下来总共也就二十万两银子。
当然,想从各省将粮食运至京,再贮存起来,一路上的损耗,大概也值二十多万两。
但官仓存粮考虑更多的是政治意义,不是经济意义。
只按市价,顺天府官仓内的存粮就只值二十万两。
且依四人所知,只祝米何许四家存粮差不多就有十万石。
而这四家哪一家不是富逾王侯?
抄没这四家所得的银子,只会比二十万两多的多,不会少。
可还说什么缺额十万两……
这摆明着是在落井下石!
果不其然,就听崇康帝说纳舸矗骸半薰们蚁嘈湃话洳恢劣谌绱讼伦鳎稣獾入缗H混账事。但既然你们替他们四家张目,做人家的靠山,这些年必然也受了不少好处,这十万两银子,就由你们三人出了。有异议否?”
三人差点没哭出来,他们有个锤子问题啊!
自己掏出来,总好过让那坏孙去抄家!
等三人垂头丧气走后,崇康帝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厌恶,纵然他万般不喜,恨不得将这些混账斩尽杀绝,可他现在还是用人之时,不得不强忍心中的杀意,暂且容了这几人。
冷哼了声后,余光看到了依旧静静站在那候命的贾琮,崇康帝面色渐渐和缓下来,不过忽地又眯起眼睛,审视起贾琮来,问道:“抄家过程中,锦衣卫截留了多少?”
贾琮躬身道:“回陛下,原本当截留三成,不过臣念及陛下眼下就要救灾赈济灾民,所以只截留了一成半。”
崇康帝看他说的坦坦荡荡,差点气笑,眼睛中闪过一抹玩味,问道:“缺银子了?”
贾琮点点头,道:“原本臣还想在江南做些生意,贴补一下,不过没想到紧急回京了……锦衣卫正在补充人员,嚼用太大,臣……快数着米粒儿下锅了。”
崇康帝闻言,终于忍不住了,笑骂道:“你还数米粒下锅?你以为朕不知沁香苑香皂的勾当……罢了,截留一成半就一成半吧,总共抄出多少银子来?”
贾琮道:“四大粮商是大头,只现银就合计九十八万两,另外宅子、园子、田契、商铺、古董家俬等大头,至少在四百万两以上。再加上顺天府上下,还有受波及的其他官员,还有几家中等粮铺,共查抄出现银一百四十五万七千六百两。若加上大头,当有六百甚至七百万两之数。除此之外,另有一些中等粮铺,还未来得及查抄。且许多做米粮生意的人,并不只做米粮生意。”
崇康帝闻言,倒吸了口凉气,一旁的戴权更是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如今,国库中才有多少银子?
每年税银虽然能收上三四千万两,可只军费,就要支出四成去。
再加上各处官员的俸禄,城池的修缮,河工银子等等开支,一年到头来,国库里能盈余五百万两,就算是丰年。
这还要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才行。
若是起了战事,或是有个天灾,那户部出现赤字是极寻常的事。
谁能想到,只查抄了四家粮商,和一些贪官的家财,就能得到比现在国库存银还多的财物?
一瞬间,崇康帝几乎快压抑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了……
不过,贾琮却又泼了盆凉水:“陛下,这些固定财产短时间很难出手。尤其是最值钱的宅子和园子,买得起的人,也多半嫌晦气。一二年内,几乎难以出手。”
崇康帝闻言,眼中的失望简直遮掩不住。
不过,他到底心智坚韧,想想除了捞回被蠹虫贪墨去的粮食外,还净落了一百四十多万两银子,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崇康帝眼睛眯了眯,对贾琮道:“你截留的现银退回来,挑几处门铺宅子拿去抵,卖出去算你的,卖不出去也别怨朕。朕现在短银子使!”
贾琮闻言,看着崇康帝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茫然……
见他如此,崇康帝竟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笑的很冷,不过确实在笑了,让一旁的戴权侧目不已。
崇康帝似于心不忍,道:“罢了,朕准你多选些,自己想办法出手吧。另外,那些中等粮商还要再狠抓一抓,敢贪朕的粮食,岂能轻易放过?”
贾琮还能有什么法子,只好躬身道:“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第五百三十四章 黑白在人心
自宫中归来,已过子时。
进了二门后,紧绷了一天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或许,这便是家吧……
不过顺着抄手游廊,刚至宁安堂前抱厦内,贾琮就顿住了脚。
因为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声。
那冷笑连连,满口讥讽,嬉笑怒骂的声音,不是王熙凤,又是何人?
贾琮之前没有同平儿说错,贾琏死后,凤姐儿哭的昏天暗地,哭的却未必是贾琏,多半是她自己。
对于早已夫妻恩绝的二人,就算有那么一瞬间,王熙凤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歉疚,可是等“激情”退去后,她也就清醒过来了。
剩下的,唯有自我。
“我听人说,是我坏事做多了,成了克夫寡妇命,日后还要下阎罗割鼻地狱,真真放他娘的屁!”
“家里难道就我一个寡妇?从老太太起往下数,一只手能数的清?”
“还有人说什么红颜祸水?我颜色再好,还能比得过蓉哥儿媳妇?再说,贾琏是因为我死的?”
“二婶婶啊……”
“都是娘们儿,又没外人,你怕什么?你那没羞没臊的公公,不就是看中你这姿色,想行扒灰之事,才惹出祸事来的?”
“越说越不像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呸!他们臭男人做得,老娘我说不得?他们做都有脸做,我没脸说?秦氏你也别羞恼,又不是你勾引的哪个,你那臭不要脸的公公自己作死,凭什么把骂名落你头上?往后哪个敢嚼舌头,你同我说,我大耳刮子抽死她!”
“就你在这里嚼舌!”
“嘿!好嫂子,你也别兴!你当你和琏儿那点子事瞒得过哪个?珍大哥哥那样厉害的人,你倒是送他一顶好帽子戴!也不知他们兄弟二人在地下面,会不会打起来,哈哈哈!”
“你……”
越听越不像了,贾琮才知道女人们敞开了聊天,竟能聊到这个尺度。
倒不至于多风骚,但句句剜心。
贾琮本来不想进去,撞破这样的夜谈会,脸上都难看。
只是他没想到,王熙凤连平儿和他也没放过……
“平儿丫头你别偷笑,如今虽数你最风光,我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你的好日子未必就多。”
“三弟长的神仙一样的人物,又能文能武,贾家倒是出了个异数。可这异数也太能为了,皇帝老子遇到了难,都急掰掰的将他叫回来,封了一个冠军侯!我王家也算不差的了,可王家老祖宗才是一个开国县伯。这样的人物,你一个丫头能拢得住?”
“莫说是你,我瞧着就是姨妈家的宝丫头,往后苦日子也多呢。旁的不说,只太后那个侄孙女儿,你们哪个见了不得磕头?”
“你们头上虽没公婆,可有这样一个厉害人物,嘿!光站规矩也要难为死你们。”
“我瞧着三弟虽厉害,可也得让着那金枝玉叶呢!这些还在其次,我听说男人愈是有能为,就越好色,越找女人。想想连珍大哥和你琏二爷那样的货色,都还不安分,更何况是三弟?如今家里就藏着一个大嫂子,一个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娇俏……咯咯,平儿,要不了几年,咱们还能坐一起骂男人,哈哈哈!”
“奶奶啊……”
“二婶婶……”
“疯了疯了!”
“别叫我奶奶,我如今还算哪门子的奶奶?”
“奶奶……”
“她不让你叫,你以后就叫她凤丫头吧。”
贾琮面色淡然的从外而入,烛火辉映下,周身似带着一层光芒……
这形象,让堂内诸女人目光纷纷一怔,不过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又连忙避开目光。
想起刚才那些一点没遮拦的话,一个个面红耳赤,羞臊不已,心中生出自惭形秽之念。
“爷回来了!”
平儿红着脸迎上前来,贾琮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温声道:“不要听凤姐姐瞎说,在咱们家里,允许发生点口角,但不允许算计。我是极深情的人,也是极薄情的人。再好的女人,若心变黑了,就不能待在家里了。就算有天叶清进了家门,一样不能例外。所以下一次,你还是只能继续听凤姐姐一个人在那骂人了。而且她再骂你,你也骂她。我说过,谁也不能欺负你呢,叶清不能,凤姐姐更不能。”
“爷!”
平儿心里感动无比,虽没回头,但同为女人,也猜得出身后几个女人眼睛怕是都要羡慕红了。
可是……
在一群失意女人前说这些话,岂不是不给她们活路?
平儿娇嗔一声后,担忧的回头看王熙凤。
果不其然,就见王熙凤一张脸酸的快滴下酸梅汁了!
当着一群寡妇撒狗粮,真毒啊……
怪不得,老太太这般不喜欢这孙子!!
“三弟回来了?”
“三叔叔……”
贾琮一一应下后,道:“夜深了,大嫂子你们早点休息才是,熬久了对身子不好。”
凤姐儿见贾琮没理她,气的咬牙切齿,冷笑道:“三弟也大了,难道不懂我们这样的,越早上炕夜里反而越难熬?”
“哎呀!”
这话荤的让尤氏、秦氏都接不住。
尤其是秦氏,一张国色天香的美艳面容,满是羞红。
尤氏跺脚啐道:“这算什么?真正是癫狂了!”
不过又怕王熙凤再说出什么好话来,赶紧拉着秦氏一道离开了。
见她二人狼狈而逃,王熙凤笑的极畅快!
等尤氏秦氏的背影远离后,王熙凤才看向贾琮,道:“三弟,你瞧她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道女人就合该去死?大嫂子虽做下丑事,但我并不恨她,她也是气不过。堂堂一当家太太,两个妹妹却被自家爷们儿给顽弄轻贱了,这让人如何看她?再加上你二哥那口舌花花最善哄这般女人的性子,他那些日子总往东府跑,我便知道有鬼!她这女人,也不容易。秦氏更不用多言,珍大哥哥,嘿!可到头来,背上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