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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悍之极。
正在靠着这些人手在,八大盐商才能稳稳坐镇扬州府,将偌大一个繁荣昌盛的扬州城,经营成一块铁通。
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安家家主安华面色凝重道:“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吗?”
真要用这些人手抵抗锦衣卫,那就是造反了!
其他家也纷纷看向白世杰。
白世杰苦笑一声,道:“诸位叔伯,不是我心存逆念,若是换个正常人来扬州府,我都不会作此想法。必会给他准备好金准备好银,还准备好天下第一等的扬州瘦马,但凡天下有的,我都给他寻来,只要能给咱们一条生路……可贾家那位,简直就是个疯子啊!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若真要起了猖狂暴虐之心,难道我等就只能引颈就戮?”
一直都未开过口的赵家家主赵朴缓缓道:“若是起兵对抗,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白世杰眼眸一眯,看着白发苍苍的赵朴道:“老爷子,若不对抗,便是死路一条。若是对抗,最好能联起手来直接灭了那贼子,然后再凑出金山银海,晚辈亲自押送着送往都中长安,求天子给咱们一条活路!那样,未免不会有一线生机。这些年,咱们八家盐商的子弟虽不能直接入仕途,但咱们资助的士子不下千万,入朝堂做到二三品的也有几个,这个时候该说话了!”
说罢,看向赵朴。
其他六人都没开口,虽然八大盐商齐名,但他们自己知道,论实力,只有白家和赵家才是真正齐名的。
这些年白家虽然出尽风头,赵家始终不声不响。
可是谁都不会真的以为赵家落魄了,赵家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白世杰都要几分颜面。
这会儿赵朴既然发话了,其他人便只能等着。
听闻白世杰之言,赵朴半闭着眼,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在众人的静静等候下,道:“世侄言之有理……”
白世杰闻言大喜,却又听赵朴道:“但是,还不到这一步。正如世侄之前所言,贾家那位多半是想找个有余地的地方落脚。当然,为防万一,请些盐丁回家看顾着些也好。只是能不起冲突,还是别起冲突的好。他初来乍到,总还要银子使……”
听着赵朴喋喋不休的说着,白世杰眼中却难掩失望。
真是老糊涂了!人家短银子用,难道不会自取之?
赵朴似看破了白世杰的失望,淡然一笑,道:“咱们盐商不比那些破烂千户所,杀了一批还能扶持一批。八大盐商供应天下六成的盐货,每年为朝廷交纳的盐税达六百万两。这部银子若是短了,呵呵,贾家小子担待不起。所以,要沉住气。”
第三百六十一章 请林姑娘去白园做客
七位家主离开后,白世杰面沉如水。
同为八大盐商,都说同气连枝,可是又怎么可能当真如此。
面对其他商人巨贾的进攻时,他们或许能做到这一步。
可真到了生死存亡时……
赵家那条老狗,果然坐不住了!
白赵两家是八大盐商中始终长存两大家族,根基要比其他六家壮实的太多。
但是这数十年来,白家始终强压赵家一头。
到了他这一辈,同样如此。
只是,白世杰接掌白家时,形势并不算好。
其祖父、其父亲两代白家家主早丧,使得白家元气大伤。
白世杰年不过二十便接掌白家,一面要安抚内部的动荡,一面还维持白家的地位。
这些年来,他付出的努力和代价超乎想象。
除却银子外,与刘昭勾结甚至与江南六省千户所全部勾连在一起,扩大白家私盐的出货渠道,并且打击其他私盐贩,甚至其他七家的私盐渠道,为白世杰站稳脚跟立下了汗马功劳。
白家迅速的壮大,再次强压赵家一头,也让白世杰的名声不逊先祖。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也埋下了祸根!
同行是冤家,这个时候,赵家和那几家不想着携手共度难关,竟打起了观望的心思。
何其蠢也,又何其毒也!
难道他们以为,贾家子灭了白家后,会放过他们?
“老爷,事情未必就如此……”
管家白福小声劝慰道。
白世杰缓缓摇头,道:“我有预感,贾清臣,必是来者不善……白福!”
白福忙应道:“奴才在。”
白世杰沉声道:“将齐刚、冉候、孔英叫来。”
白福闻言一怔,齐刚、冉候、孔英三人为白世杰手下四大金刚中的三位。
除却一个鲜少在人前露面,甚至连白福都没见过的“关世英”外,四大金刚头一次全部聚齐。
毕竟,他们都是藏在阴影中的人物。
白福犹豫了下,不过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
“白老爷!”
三人抱拳行礼,问候白世杰。
一人高大魁梧,头发却已花白,名唤齐刚。
一中年身形消瘦,面相阴柔,名唤冉候。
最后一人竟是个侏儒,但一双铜铃大眼看起来颇为恐怖,名唤孔英。
这三人便是白家麾下四大金刚中的三位,抛开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关世英,就是这三人撑起了白家私盐大业的三根支柱。
面对他们,白世杰亦是以礼相待。
拱手回礼罢,白世杰微笑道:“都坐,今日请你们来,不过是叙叙旧……算起来,从我祖父那一辈起,便和你们齐家、冉家和孔家成了生死之交。几十年来,一辈辈子都这么过来了。连我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
齐刚、冉候、孔英三人忙道不敢,都自承是三家指着白家吃饭。
说起来也是,如今齐家、冉家、孔家都成了扬州府的高门大户,婢女如云,仆役如雨,一般的朱楼豪宅林立。
这些都是托了白家厚遇的福。
客套话罢,白世杰却忽然叹息一声,语气哀伤道:“我本以为,白家能与三家世世代代生死相连下去,却不想,到今日却不得不要终止了……”
见此,齐刚、冉候、孔英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齐刚抱拳道:“白老爷,可是出了何事?俗话说的好,君忧臣辱,君辱臣死。白家虽不是君,可待我们比皇帝老子还亲,皇帝老子只知道让咱们收税纳粮,白家却活我们全家性命富贵。但凡有事,白老爷您只管招呼。”
冉候和孔英二人也是连连拍胸脯保证。
白世杰摇头道:“倒不是皇帝,凭我白家和天子的关系,怎会害我家?”
管家白福在一旁补充道:“太上皇给我白家题的国之义商的牌匾,还在祖祠上悬着呢。”
齐刚闻言更纳罕:“连皇帝老子都护着咱们,谁还敢闹事?”
白世杰只是唉声叹气,白福在一旁忍不住道:“还不是那个贾家的黄毛小儿!”
“是他?”
齐刚、冉候、孔英三人再次面面相觑,眼中有忌惮,但也有不屑。
他们听过贾琮的事迹,一个能只身转战数千里,席卷六省千户所的人,不得不说是强人,他们自然会忌惮。
可不屑的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再者,旁人不清楚那六省千户所是什么模样,他们常年交道,还能不清楚?
所以对于他的真实战力,并不重视。
只是……
侏儒孔英奇道:“他不是天子亲军,挂了把天子剑肆意招摇吗?皇帝老子都善待白家,他一个犬牙,也敢招惹白家?”
白世杰摇头道:“此子年少得意,飞扬跋扈,如今六省千户皆为其所掌,可是天子并未给他们一两银子。也不知他听何人所说,我白家富可敌国,便动了歪心思。”
齐刚大声道:“这岂不是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王法?”
虽然齐刚言之有理,可旁人还是觉得好笑。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一天,让齐金刚都开始讲法了。
扬州府的寻常百姓谁不知道,论霸道不讲理,齐家那个老金刚论第二,扬州府没人敢争第一。
冉候皱眉道:“白老爷何不同知府衙门打个招呼?”
白世杰苦笑道:“贾家子跋扈的程度你们想都想不到,别说扬州知府,连金陵知府他说抓就抓,说打杀就打杀。江南总督是手握王命旗牌的顶天人物,可到金陵千户所去看他,他连理也不理,门都没让进。”
“这……”
齐刚、冉候、孔英三人都棘手了,没法和一个愣头青讲道理啊。
孔英问道:“白老爷,这个贾家小儿到底想如何?”
齐刚、冉候闻言也看了过来,他们都意识到,怕是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白世杰面色惨然道:“我听消息说,贾家小儿领了一千多骑锦衣卫,正在往扬州杀来。”
三人闻言面色微变,可一时间却迟疑起来。
杀私盐对手,杀强人,杀百姓,他们都不怕,也愿意为白家效死。
可是和官家对放……
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然而就听白世杰继续道:“旁人都以为贾家小儿未必冲我们盐商而来,可我却知道,他杀了刘昭,得了刘昭留下来这些年和咱们合伙的罪证,此次必是因此而来。”
这话,就让三人面色瞬间大变,心头狂震!
这他娘的……
白家和刘昭勾结,暗中行下的那些勾当大都是通过他们三家来办的啊!
真要让白家倒了,他们三家不一样都完蛋!
念及此,齐刚大声道:“白老爷,你就说出个章程来吧!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白家这棵大树要是倒了,我们三家一个也逃不了!”
冉候和孔英也大声表态,愿共进退。
白世杰神情一震,大声道:“好!只要咱们自己能同心协力,必能度过这次难关。我白家自开国以来,便屡屡被天家褒赞为义商。绝不会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落下个灭门的罪过。贾家小儿猖獗妄为,想图谋我白家的银子。但只要咱们能挡得住他的突袭,保全住自己,回头我就让都中供养的那些为官做宰的人和王爷驸马们,一起弹劾这个不当人子的孽畜,必让他不得好死!”
“对!必让他不得好死!”
齐刚、冉候、孔英三人大声道。
齐刚又问道:“白老爷,那咱们如何对付他?”
白世杰道:“贾家子带了一千五百人赶来,从金陵到扬州有二百里路,他们一天赶到,必然人困马乏。但贾家子素来骄狂自大,不会修整一晚再动手。你们将盐丁悉数调至我白家大宅,就以逸待劳,等着他们动手。咱们的盐丁足有三四千人,扬州府里也有两千人,足够对付他了!”
侏儒孔英再问:“白老爷,若是贾家小儿不动手呢?”
白世杰傲然一笑,道:“若是他今日不动手,明日江南大营便会有兵马调动至扬州。他再想动手,却是不可能了!”
……
扬州盐政衙门。
公事房内,分掌侍御史詹敬自林如海病倒后,便一直代其执掌盐政大权。
在盐政衙门内,虽还是辅官,却已有一言九鼎之气概。
可是此刻,詹敬面色上却满是犹豫不决的为难之色。
公事房内并无其他官员或是差役,只有一个身着仆人服但气势一点也不似仆人的男子,他看着詹敬,声音低沉道:“詹大人最好明白,若是我们老爷完了,詹大人难道能有好结果?”
詹敬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可最终只能化为无奈,他摇头道:“贵府老爷只管放心便是,有圣祖皇帝的嘉赞、太上皇的御笔丹书,虽不是免死铁券,但没有圣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