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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送来两捆。晚上读书,若是灯火不明,怕是要伤眼的。”
吴新登身后之人忙应下。
贾琮则点了点头,看了眼吴新登道了声:“谢谢吴管家。”
……
目送着贾琏、吴新登等人离去,贾琮面色愈发明朗起来。
虽然他距离贾家的核心圈子,还有十万八千里路。
但幸运的是,通过贾环之口说的那句话,成功的引起了贾政的注意,这便是极好的开端。
并不是贾琮死皮赖脸的想要混进人家圈子里,巴结人家,给人当孙子,谋取荣华富贵。
实在是……
无论如何,血脉亲缘关系是摆脱不去的。
贾赦明摆着不会放他出府,给他们丢脸……
只想困住他,困死他。
这般下去,等到朱楼坍塌、高门倒地时,朝廷却不会在意他有没有在贾家享过福,一定不会放过他。
而贾琮也没有背负罪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当一辈子逃犯的心思……
所以,既然知道日后注定会因为一个“贾”字而受到生死牵连,那么贾琮就没有道理,摆着可以利用的资源而不顾了。
与其让贾家这一门双公的绝好局面,让一窝子败家子玩成残局惨剧,不如让他贾琮拿来自救。
唯有先自救,方能再救人。
何况就难易程度而言,贾琮所选的这条路,也是最低难度的。
大乾承平百年,阶级已经固化。
再想要靠自己跃龙门,难于登天。
即使走科举之路,一路青云中了进士,考了状元,那又如何?
风光一天后,也只能去翰林院里打熬资历。
运气好的,熬上五六年升一步,也不过是五品官。
还有的,熬上几十年,依旧只是个清贵而贫穷的翰林。
想想前世历史上的张居正,有一个阁老相国当老师,却依旧在翰林院熬了二十年……
这等惊才艳艳的青史大牛尚且如此,贾琮又有何德何能,自信能在这片陌生的历史天空下,做的比他更好?
当然,若真能给他二十年,凭着前世一些前知的知识,他自信是能闯出一片天地的。
可关键是,他没有二十年可熬啊。
三春去后诸芳尽,纵然这三春指的不是三年,可留给贾琮的时间,也绝超不过十年。
十年……他能不能考中进士都是一回事。
因此,贾家,才是最适合他起步的平台。
而想要让贾家真正成为贾琮能够借力的平台,今日贾政安排贾琏送来的书和笔墨纸张,就是他的通天之梯。
读书科举,从来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整个贾府,他最有可能取得联系上,进而改善处境的,只有那位好文且位重的贾政。
唯有真正取得贾政的关注乃至青睐,贾琮才能真正的改善处境。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只有读好书,待下一次见面时,进一步留下好印象。
本来以贾琮的处境,想弄到这些书,极难。
更难的,是读书的资格。
这个资格,之前已经被贾赦给废黜了。
如今托贾政之助,才失而复得,重新获得了进学的名义。
既然有了新的起点,那么,就从今夜起始吧。
他的时间已经很不宽裕了。
贾琮将贾琏送来的书箱打开,一一整理妥当后,再次封好,全部摆放在床下。
之所以这样摆放,是为了防范耳房漏雨时被打湿。
将书箱摆放妥当,贾琮拿出一本《大学》,点了吴登新遣人送来的蜡,默读起来。
之前的一年里,虽然塾掌教的浅,但贾琮已将《蒙童训》、《弟子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并《幼学琼林》《增广贤文》等开蒙蒙学背熟吃透。
其实这几本启蒙书,加起来也不过万把字。
若只要求背熟,连半个月都用不上。
但真学起来才会发现,要学的岂止是这万把字。
内中典故细讲起来,非数月之功难尽,这还是贾琮借用前世学习方法之利。
再加上书法及繁体之难,也耗费了数月之时,使得贾琮乃至今日,方读《大学》。
说起来,只耗费这么短时间就掌握书法,还是托了贾琮前世酷爱书法之福。
当初他本是打算靠悬笔来锻炼双手的稳定,以便更好抓稳手术刀。
只没想到,甫一接触,贾琮就发现他对书法极为喜欢,甚至有一段时间到了痴迷的程度。
前世书法已然没甚大用,只能当个爱好。
然而到了这个世界,书法却几乎成了一种根本,读书人的根本。
若无前世之根底,怕只书法一项,就要耗费数年来磨炼。
当真世事无常,福祸相倚。
没有过多感慨,贾琮将《大学》两千余字诵读过一遍后,又取来宣纸,添水磨砚。
他原本的文房四宝并书籍纸张都被赵嬷嬷打着贾赦的名义收走了,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如今这些,都是贾政所赠,俱是上品,很好用。
贾琮自己设定的计划,是每日书写两篇大字。
一篇《颜勤礼碑》,一篇《多宝塔碑》,都是他前世临过无数遍的字帖。
而今日,他还要多写一篇《大学》。
好记性总不如烂笔头。
磨好墨后,贾琮端坐桌几前,提笔写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写罢一句,贾琮端详了一遍,加深记忆后,正要再书,却忽地听到了叩门声。
“咚咚。”
声音很轻,贾琮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轻轻的叩门声再响起一遍时,他才确认真的有人在敲门。
他忙将笔放下,前去开门。
心里却揣测,是谁又登门。
莫非是贾琏去而复返?
他依旧赤着上身,没有穿衣。
不是他有暴露癖,只是用榉柳树叶,虽然不疼,但很痒。
用清水洗罢后,暂时不好接触衣裳,以免再度过敏。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来人竟会是女眷……
“呃……”
看着门外身着黄杏罗衣,面带温婉微笑的秀美女子,贾琮一时竟不知如何招呼。
“呵,你不认得我了?”
那年轻女子见贾琮眼神似茫然,抿口轻笑一声后,问道。
贾琮忽地脑中一闪,想起了来人是谁。
他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其实也接收了些“前任”留下的记忆,恍似看了一场电影般。
在那些寥寥无几的记忆里,除了对贾赦、邢夫人和赵嬷嬷等人的畏惧外,终究还有一抹亮色。
便是眼前此人。
贾琮面带惊喜,脱口而出道:“平儿姐姐!!”
第十三章 预警
夜色清凉,晚风微熏。
一身着罗裳的女子,立于透着晕黄灯火的耳房门前,静静看着眼前赤着上身的瘦弱少年。
“呵……”
平儿见贾琮认出她来,又抿口一笑。
身后跟着的两个婆子也笑出声来。
虽还不是大半夜,但毕竟入了夜。
平儿到贾琏兄弟屋里,不好孤身一人。
哪怕贾琮还只是个孩子。
“可怜见的,怎么就打成了这样?”
笑罢,平儿看着贾琮清瘦的小身板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怜惜一声。
贾琮心中生暖,笑道:“平儿姐姐,不当紧的。习惯了,要不了两天就能好。以前都这般……”
平儿闻言放下心来,又咬牙恨道:“那秦显家的真真黑了心了,是你的奶嬷嬷,竟下这等毒手。你放心,你二哥方才说,已将她打了个半死,丢出门去了。连秦显一并受了牵连,一家子赶到庄子上种地去了。”
贾琮闻言,轻快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平儿见他脸上一点痛恨之色也无,奇道:“你不恼她?”
贾琮想了想,道:“以前还好,以前确实有些顽皮,嬷嬷打我,我也不恼。像那年不懂事,给姐姐送了朵不好的花儿,打了也就打了。主要是被打惯了,不怕疼……这回恼……是因为她收了我的书,说都拿去烧了,才恼她的。”
见贾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平儿身后两个婆子呵呵笑了起来,心里都道该不是被打傻了?
打成这般都不恼,烧了书才恼,莫不是真是书呆子……
倒是平儿看着贾琮一如当年澄清干净的眼睛,感慨不已,笑道:“你心里没怨恨,是好事呢。心底广阔,往后会有福祉的。你哥哥回去后,说了你的事。奶奶听后也心疼,就打发我又带了些伤药给你用。”
说着,回头看向那两个婆子。
两个婆子连忙递过来一个花锦包裹,平儿接过后,再转过了贾琮。
贾琮捧在手中,轻声道:“谢谢二哥二嫂。”
见他如此,平儿心里一叹,有些事,她也不好说出口。
毕竟,贾琮的身份太过敏感,她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
犹豫了下,平儿先回过头,对那两个婆子道:“你们先去前面准备下车马,二奶奶和大太太说完话,就要用。只让那些小厮们做,我不放心。”
那两婆子闻言,都笑道:“到底是姑娘心细,行,我们去瞧瞧。”
说罢,出了贾琮的耳房。
等她们离去后,平儿才面带忧色的对贾琮道:“琮哥儿,有件事你怕不知道。
那秦显家的虽然不是什么头面人物,在府上也没什么脸面,可是,秦显的哥哥,却和大太太的陪房王善宝家的,是亲家。
王善宝家的女儿,嫁给了秦显的哥哥,生的女儿,便是你二姐姐屋里的大丫头,司琪。
秦显家的能做你的奶嬷嬷,就是走的王善宝家的路子。
今日秦显家的事发了,被打个半死不说,连带一家子都被赶到了城外庄子上。
他们不足为虑,可王善宝家的那边,怕是会记恨上你。
方才在大太太那边,好像就听说她再跟大太太哭诉,还说你是故意让大老爷和大太太在老太太跟前出丑的……”
贾琮闻言,面色不禁一变。
这个王善宝家的,可不是一个善茬。
鼎鼎有名的查抄大观园,便是她蛊惑着邢夫人干的。
连一园子正经的少爷小姐她都敢动,更何况是他贾琮?
贾琮按下心中的忌惮,想了想,道:“平儿姐姐,那太太是如何说的?”
平儿眼神愈发担忧,摇头道:“这倒没听仔细了,只是……王善宝家的一直陪在大太太跟前,话说多了,总对你不利。你要当心呢……”
贾琮点点头,道:“平儿姐姐,太太会不会,再安排个奶嬷嬷过来?”
平儿闻言摇头道:“这应该不会,奶嬷嬷的月钱,比寻常婆子多一倍还多。大太太多半不会……
不管怎么说,你自己多当心些就好。
二奶奶的意思是,就算再有什么麻烦,总也比秦显家的在时强。
她让你规规矩矩的老实上几年,纵然受些委屈,也先忍着。
等年纪再大些,就让你二哥给大老爷说,放你出府。
到时候,多分你些田铺宅子。
那样,你日子就好过多了。”
贾琮闻言,感激道:“平儿姐姐,谢谢你这样照顾我。”
他和王熙凤没有半分交情,和贾琏更是害母之仇多于兄弟之情,顶多不见不烦。
那两人又不是圣父圣母,哪会管他贾琮的死活。
唯有眼前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只因当年的一段插曲往事,才对他多照顾些。
平儿见贾琮竟明白过来,笑道:“你果然比原先聪明了许多,也好,聪明些也好!
日后好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