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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路院那些门子,方才薛蟠捉贾琮时,他们动也不动,只顾着和薛家那些随从们看热闹。
虽没薛家随从笑的夸张,一个个也乐呵不止。
这会儿也跟着慌了神,好似摔倒的才是他们的主子般,呼喝关心不止。
“哥儿好歹毒的心!”
薛家一位随从怒目相视,指责道。
这样做,也是为了推却责任。
万一薛蟠摔出个好歹,先将罪名扣在贾琮头上。
贾琮冷笑一声,却没有和这种人争辩的意思,只骂了句:“瞎了眼的东西,合该做一辈子狗奴才!”
此言差点没把那厮气出个好歹来。
正这时,回过神的薛蟠彻底恼了,大叫道:“给爷抓住这贱人!再敢反抗,给我打,狠狠的打!”
想来,当初和冯渊争香菱时,便是此等场景……
眼见薛蟠的随从纷纷狞笑上前,东路院那四个门子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退回大门,隐隐有堵住大门的意思,贾琮怒极反笑。
正当他准备避一时之锋芒,先跑路,打算回头直接去尚书府求助,就以薛蟠指使豪奴打死冯渊之事为突破口,哪怕得罪王夫人也在所不惜,定要让薛家吃一个足够痛的教训时,就见公侯街转角处忽然来了一队车马。
看到为首那架八宝簪缨马车顶角挂着一面叶字旗,贾琮心头一动,往那边靠了过去……
“还敢跑?给我把这贱人抓起来!”
薛蟠酒气上头,被两个随从搀扶着,怒不可遏的带人围了上去。
眼见两个高壮随从就要出手擒拿贾琮,八宝簪缨车门打开,一个青衣“公子”见贾琮如此狼狈,大吃一惊,厉声喝道:“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此人出面,贾琮心里大定。
这个俊俏“公子”,不正是在芙蓉园紫云楼,引他和杏花娘进楼的那个侍女吗?
正是她,在看到贾琮面带稚嫩后,报与了芙蓉公子,才让贾琮与群芳直接见面。
算得上是芙蓉公子的心腹近婢。
她对贾琮的印象,可是极好呢。
这会儿见有豪奴竟在贾家偏门前要抓拿贾琮,青衣侍者顿时喝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奴才?如此放肆!”
随从还没答,薛蟠已经挤了过来,看到马车里又坐着一个俊俏不凡的小公子,登时又傻乐了起来,动了凡心,色魂与授道:“好俊俏的小相公,可愿陪大爷一起去高乐高乐?”
这侍女虽是婢女,可跟在芙蓉公子身边,连皇宫都进出过不止一回,太后的尊颜都亲眼见过,何曾受过此等侮辱,怒不可遏道:“瞎了眼的混账,你算什么东西?还不快滚远点!”满脸嫌弃恶心。
贾琮上前,有些汗颜道:“让……公子见笑了。不知公子前来可有何吩咐?”
那侍女见贾琮面色隐隐苍白,再想起这几日刻意打听到的消息,知道贾琮的处境,因而同情道:“虽知道你在贾家处境不佳,却也没想到,竟恶劣到这个地步。”
说着,眸眼扫过黑油大门处几个看热闹的门子。
贾琮摇头苦笑道:“一言难尽。”
那侍女叹息一声,这种事,莫说是她,就连她背后的芙蓉公子,都没什么好法子。
谁能干预一座国公府的家事?
又是涉及孝道……
她道:“是我们公子寻贾公子有事相商,因事情急,特意派我来接你。”
贾琮点点头,道:“好,我这就……”
“好个屁啊!”
贾琮话没说完,被晾了一阵的薛蟠又跳将起来,指着贾琮破口大骂道:“我原道你是个好的,谁曾想也是个浪货!不跟我出去,倒和这个小妇养的出去,背后还有一个劳什子狗屁公子!我就不信,那公子难道就会亲嘴摸屁股,贴得好烧饼?”
听他说完这番话,贾琮彻底震惊了!
若是他有一个作死点赞系统,他一定手动为薛蟠点上六百六十六个赞。
这世上,还有如此会作死的人么?
那可是拥有金刚不坏身的芙蓉公子啊……
果不其然,没等他说什么,马车内的青衣侍者已经彻底爆发了!
方才薛蟠骂她,她为了不干预公府内事,不给芙蓉公子添乱,还能容忍一二。
可如今薛蟠狗胆包天,用这等粗俗下流的污言秽语辱骂芙蓉公子,她岂能不爆怒?
“来人!”
一声清喝,马车后早已忍耐多时的一位随从上前应道:
“在!”
青衣侍者却比这位随从想的还要狠辣,她从怀中取出一面杏黄玉佩,雕龙刻凤,递出车厢,厉声道:“立刻执此龙凤御佩,请居德坊锦衣亲军来此!”
那位随从见之一怔后,随即沉声应道:
“喏!!”
继而拨马而去。
见此,饶是对薛蟠已是恨之入骨,此刻贾琮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神京一百零八坊,每一坊都设有锦衣亲军卫所。
居德坊这等多有公候府第的大坊,更是兵强马壮。
一为保护,二为监视。
若是只动五城兵马司,或是长安县衙,那还是小事。
以贾家的能量,一道名帖就能解决。
可一旦出动了锦衣亲军,那就是通了天的大事!
当晚此事就能传到宫里……
莫说区区一个薛蟠,就是贾政王子腾此刻亲自出面,怕都无法压下。
那需要背后调用大量的资源去周旋,且首先要得到芙蓉公子的原谅。
太后娘家唯一的后辈血亲,又岂是随口说说的?
新党如今气焰滔天,问问宁则臣,他敢不敢骂芙蓉公子一句……
锦衣亲军的卫所就在坊市入口处,平日里极为低调,鲜少露面。
可是在接到那块杏黄御佩后,一队五十人的锦衣亲军披挂齐全,顷刻出动。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用,就出现在了贾家东路院大门前。
那青衣侍者嫌弃的看了眼已经傻眼儿的薛蟠和一群面色惨白的随从们,沉声吩咐道:“这些混账东西,丧心病狂!言语恶毒,侮辱谩骂我家公子,对叶家不恭!劳请诸位把这些人带回去,问问他们:叶家乃太后娘家,当今天子母族,到底如何碍着他们的眼了!”
“喏!!”
为首的锦衣亲军厉声一应后,大手一挥,一队虎狼之士便扑向了瘫软在地的薛蟠等人。
这时,一顶青呢小轿,从荣府西角门而出,向东面匆匆赶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初会
“贾公子,那几个可要一起带下去治一治?”
青衣侍者想做个顺手人情,目光在贾家那四位门子身上扫过。
都是人精,那四位门子哪里看不出风云陡变?
锦衣亲军……
天老爷!
那可是抄家灭门时才动用的天子亲军啊!
四人哪里还有半点侥幸,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只求贾琮饶命。
贾琮虽然心里极愿意借芙蓉公子之势,将这些刁奴一并打杀了。
可是……
他却极明白,暂时还不能如此。
他要和这件事,在明面上划清界限。
薛蟠出事,和他没任何关系。
是因为他辱骂了太后的嫡亲侄孙女,才惹下的祸事。
若是将这四个门子牵连进去,一并出气……
贾母、王夫人面前,他就不好分说了。
贾琮冷冷的看了那四个门子一眼后,对青衣侍者道:“就不劳姐姐费心了,他们,待我回来再处置吧。”
如今主动权在他手里,只凭这些奴才今日推波助澜,王夫人第一个饶不过他们。
那四个门子却以为逃过一劫,还拼命磕头感谢。
薛蟠的随从见之,也想效仿磕头,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刚一屈膝,锦衣亲军的绣春刀就已经砸在了身上。
连同薛蟠在内,直接连拖带打的被锁拿带到街道对面拘着。
而就在贾琮受邀,准备登上马车前往叶府时,却看到两个健妇抬着一顶青呢小轿,急速而来。
青呢小轿一旁,还跟着急步随行的小红,此刻气喘吁吁,面上带汗。
“三爷!”
小红看到贾琮后,急呼一声,赶了过来。
近前后,先细细打量了贾琮一番,见其无恙,才放下心来。
这时才注意到路旁,被锦衣亲军锁拿的薛蟠一行人。
大感痛快后,不禁又心生畏惧,往贾琮身边靠了靠,悄悄瞄了眼马车上的青衣侍者,又对贾琮小声道:“三爷,宝姑娘来了……”
贾琮闻言,缓缓颔首。
到底慢了一拍,再者,他也没想到芙蓉公子会派人来……
不过,既然是他提前派小红报的信儿,这会儿也不好一走了之。
与青衣侍者打了个招呼后,贾琮上前,准备会一会这位“任是无情也动人”,“艳冠群芳”的金钗之首。
前世好大名头,今世却是还未曾见过。
而小轿内,薛宝钗赶路时已从小红处得知了她哥哥做下的混账事,真真快要气的呕血。
外表宽和,然内心要强的她,只觉薛家一张脸面全部丢尽,尤其还是在林黛玉面前……
她虽从未与贾琮见面,可观其字,见其文,听其行,却让她心中对贾琮有一个基础的了解。
印象相当之好。
还有那笔清秀中和、恬静疏旷的书法,让素来喜爱清静的薛宝钗更是激赏不已。
再到后来知道那首令人惊艳的《赠杏花娘》及事件始末后,薛宝钗对贾琮的品性,愈发推崇备至!
原是准备好生结交一番这个亲戚家的文杰,以为是李杜一般的风流人物,若是能探讨诗词,岂非雅事?
谁曾想,还未相识,她兄长就做下了这等没面皮的事来。
且不说贾琮如今已名动京华,身后诸多大人物欣赏。
哪怕他什么也不出彩,薛家本就寄宿亲戚家,却做出这等恶心事来,日后还如何相处?
这让人家怎么看待薛家,怎么看待她和她母亲?
薛家清誉,一朝丧尽!
连她都要连累的被人小瞧了去。
父亲早早没了,母亲看似严厉,实则一味的宠溺骄纵,才养成了兄长这般纨绔的性子。
薛家日后到底指望哪个……
念及此,薛宝钗心痛的掉下泪来。
打定心思,这次断不让她娘轻易护过去,一定让她哥哥好生赔礼道歉,必要取得贾琮原谅才好,否则再没脸做人了。
只是想法还没落定,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惊呼声。
薛宝钗心头一跳,接着就听到小红的惊叫声,离了轿旁。
以为贾琮正在被欺负,她心中愈发起了懊恼愤懑之情,将薛蟠恨的要死。
正要让婆子去拦下薛蟠,告知薛蟠她来了,然还未开口吩咐,就听到外面的婆子用惊慌的声音小声给她提醒道:“姑娘,了不得了,你家哥儿被锦衣亲军给抓起来锁拿了!”
这突然之变,让薛宝钗杏眼登时圆睁。
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炸响,身子都险些坐不稳了。
本就雪白的面色,愈发见不到一丝血色。
她正欲急着问清到底发生了何事,虽恼薛蟠丢人现眼不争气,可到底是她唯一的兄长,岂能不挂念?
只还未张口,便感觉到小轿忽地停下落轿,然后就听到轿外传来一道清澈温和的男声:
“可是薛家姐姐在内?小弟贾琮有礼了。”
薛宝钗闻言,心头一颤,轻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本是极理智之人,短短几个呼吸,心思就转动开来,分析出她哥哥薛蟠被锦衣亲军锁拿,必定与这位从未蒙面的贾琮有关。
念及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