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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曼妃而言,她的确是对不起吴严清的,就像吴严清对不起原主那样。
按照吴国的律法,成为女囚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成为女囚,比那勾栏院里的风尘女子还要惨上几分,好歹她们还是收费的。
对于不贞的女囚,折磨的方式更是残忍。
曼妃接下来的命运辛岚没兴趣知道,完全都能够猜出来。
她也没什么怜悯之心,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一命还一命而已。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柳嫔何其无辜呢,却只能永远沉睡在冰冷的地下了。
还可怜了柳嫔和熹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要逝去。
第二日晚,辛岚又出了宫。
瞿芷安的效率很快,帮辛岚看好了几家药铺。
收购旧药铺会比新开一家要方便的多,毕竟旧药铺有货源,只是弊端也很明显,若是可以有利润,那就不用转手卖给他人了,那些好的低端的药材铺,除了东家急需钱之外,根本就不会有人售卖。
要新开一家店的话,得先找好门路,在什么地段什么样的房子也有讲究,起码得倒腾成自己想要的模样,那样一来二去少不了许多银子和时间,而瞿芷安知道,辛岚是不想等的。
她想确认的只是,辛岚开铺子是想赚钱,还是为了别的。
可明显的,若是想要赚钱,必定不会从药材铺子下手,选取茶楼酒馆之类的,会更加容易赚取银钱。
辛岚听到有那种想要转手卖的药材铺之后十分高兴,她要那个有自己的用途,根本不是为了做生意,最好越不起眼越好。
瞿芷安闻言,顿了一下,看着辛岚的眼神有些幽深,在辛岚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那种暗色又骤然消失。
“那好,明日我会办妥的,你昨日给的银票足够,不如今日一起去看看?”
辛岚欣然答应,在这夜色下与瞿芷安同行。
她知道瞿芷安知晓她的心思,所以才会找到了这样合她心意的地方。
瞿芷安看破不说破,不说破就能保持在一个微妙的线上,可进可退。
辛岚看到了那个药铺,十分的满意,地段也不是特别的偏僻,大小适中,因为老板经营不善又有事打算离京,所以打算转手卖给别人。
两个人看好了药铺之后,慢慢的往回走。
现在还不算是太晚,但是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只有少数人行色匆匆,辛岚和他们并行或擦肩而过,与瞿芷安沉默的向前走。
“烟烟帮了我这个忙,改日定会送上谢礼。”
辛岚有心打破沉默,心里在思考应该送一个什么礼物比较好。
“不必如此客气的,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特地送上什么谢礼。”
瞿芷安本想说一起吃茶就足矣,但是想要辛岚的身份,恐怕只有夜间才方便出来一下,而没有茶楼是在大晚上还继续开着的,多半在入夜就打烊了,去酒馆还差不多,但是喝醉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辛岚擅不擅长饮酒,所以这种心思只能作罢。
“这怎么行。”
辛岚摇头,她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瞿芷安帮了她,就一定要谢回来才行。
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谢礼,她身边又没什么珍奇玩意儿,如果要用钱去买,她的经费不够不说,瞿芷安出生于富贾之家,什么好看的东西没看过。
“行的,就算要送谢礼,也不是这个时候,等你方便了,我们再谈这份谢礼。”
瞿芷安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轻松愉悦,话里的意思却是一改之前,不打算消了这份人情了。
瞿芷安可是个精明的商人,第一次是真心推辞,但是辛岚要客气,她就默默的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辛姑娘欠她一个人情。
总觉得以后,会有大用的样子。
辛岚却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还心道这人真的挺不错,
不过等她‘方便’之后,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可能还少不了这个人的帮忙。
瞿芷安可能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她具体想做到哪一步。
辛岚从瞿芷安那儿出去,心里却沉重了些。
那股近乎惆怅的心情也不知从何而起,在她合上眼的时候,又悄然散去。
没过两日,御林军突然包围了辛府,闯了进去开始搜查。
这阵势如雷霆,让人措手不及。
零九同辛岚说的时候,辛岚正在嗑瓜子。
听到这件事,淡定的继续磕了一颗。
她就知道皇帝一定会借题发挥,得知真相为她洗刷冤屈什么的,是怎么可能发生的事情。
御林军搜查完了辛家,从里面搜出了两封辛盛和曼妃的通话的信,白纸黑字,妥妥的通敌叛国的证据。
不用说这信绝对是皇帝伪造的,连辛家现在的家主,左相辛盛辛大人,对此事也心知肚明。
从曼妃被打进大牢开始,他就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在前朝就算有人听到了风声,也没人敢在皇帝面前问曼妃到底犯了什么错,毕竟曼妃是和亲的公主,而不是哪位大臣家里的女儿。
还是皇帝自己在朝中提了,说了大庆国的阴谋,说曼妃其实心怀不轨,当时就有臣子跟着斥责,皇帝最后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说是有人不安分的和曼妃搭上了线,虽然他没说谁。但是辛盛一直觉得他是在看着他。
行得正坐得端,辛盛没有做过自然不害怕,但是他害怕的是自己被迫叛国了。
而不出他意料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一直在家里防备着,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塞进家里来,但是御林军在搜查的时候,同样可以把从他身上拿出来的东西当做是在这里搜出来的。
所以左相不慌不忙,在皇帝来的时候跪地喊冤,那样子让人看着就感觉到他的一心为君。
家眷也是哭哭啼啼,直言自己老爷每日下了早朝,陛下没宣他的时候,就赶紧回了家,从没再宫里耽误过,哭的人头都大了。
左相也的确是会为自己博得好名声,这么些年来,愣是什么贪污腐败之事都没有被抓住过,当然他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干净,就是装的好,痕迹都处理的好。
不怕皇帝误会左相做了什么,就怕皇帝是故意而为之,可是皇帝就是故意的,这一点皇帝自己知道,左相也知道,那些看的明白的更知道。
辛岚把一捧瓜子磕完了,侄女儿哭哭啼啼的上门了。
辛珑毕竟还年纪小,听说辛家出了事,爷爷被关进了大牢里,她收不到家里的消息,就慌慌张张的来了。
“姑姑,他们都说爷爷······”
这才一开嗓,眼泪就掉下来了。
“珑儿莫哭,你都是做皇后的人了,就不能这样不稳重了,明香,给你主子擦擦眼泪。”
辛珑抽噎着,但是看在坐在主位上的辛岚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也冷静了下来。
“珑儿,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咱们辛家就是皇帝肉里的那根刺,他要是不拔。出来,就寝食难安,你要学着聪明些,不要总是傻傻的。”
“可是······可是娘都叫我讨好他了,我也做了,可是为什么······”
“有些事情,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努力而改变,就算你再怎么费心的去讨好他,他不接受,你又能怎么样。”
“那我们家是不是···是不是要出事了?”
“别瞎想,就算真的有事你也不能慌,爹肯定给自己留了后手,你且回去等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冷静。”
辛岚本来还想说如果皇帝去找她,就让她表现得难过一些,这样皇帝也许就会动了恻隐之心,但是想想又不可能,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感情。
辛珑哭丧着脸来,又哭丧着脸走了。
果然,在辛盛被下了大牢的第二日,就有官员跪地求情了。
皇帝怒火中烧,死不撒口。
他好不容易逮住这样一个机会,怎么能够就此放手。
御书房里,裘霈真和瞿芷安一同站着,皇帝让他们说此事的看法。
裘霈真十分耿直,他对于朝廷上辛家那棵大树也不满,但是辛家明面上又没有作恶,又没有什么荒唐事,所以裘霈真还是实事求是的说只有一半的可能,也许左相真的做出了那种事,也许没有。
毕竟左相都已经位极人臣,要是通敌叛国图个什么呢?
江山哪里是那么好易主的,若是真的做了,改朝换代了,他哪里还会有现在的地位,除非他是想要自己登基。
但是那也不大可能,揭竿起义还要一个好的名头的,谋朝篡位师出无名,不会成功不说,还会遗臭万年,左相那般精明的人,断然不可能这样绝了自己的后路。
所以裘霈真说着,居然觉得从左相府里搜出书信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来,但是他也不傻,看着皇帝的脸色转变了口风。
说要是这真的是左相做的,就应该严惩不贷。
瞿芷安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场自导自演,瞿芷安想的就是,谋逆的大罪,是会株连九族的,那么辛岚岂不是也要受累。
但是瞿芷安和左相也并不是同一个阵营的,而且她不能为左相辩解任何话语。
“芷安,你来说。”
“无风不起浪,能从左相的府中搜出东西,定然是有原因的,陛下明察秋毫,定然不会错判。”
瞿芷安面上的神色不改,顺着皇帝的心意说话。
这样说的时候,她心里有些木然。
没想到有一日她也成为了这种可以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的人,看见皇帝脸上满意的表情,更是觉得想发笑。
“还是芷安深得朕心,那些个人在左相下狱一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出来向朕求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左相的朝廷呢。”
皇帝冷哼,瞿芷安和裘霈真皆是默然。
瞿芷安和裘霈真一同出的殿,出去的时候,裘霈真还向瞿芷安低声道喜。
“怀诚,我这有何可道喜的?”
“提前预祝我们瞿大人高升啊,陛下可是说了你深得他心,按照芷安你的本事,往上走定不是问题。”
裘霈真这可不是埋汰,而是真心实意的道喜。
“该是我先道喜怀诚你才是,此番下江南,可要多加小心,听说流匪凶悍,当地的官吏又不办正事,怀诚你少不了要操心一番了。”
“为陛下分忧,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说的也是啊。”
瞿芷安附和,心里却在叹息。
不出辛岚所料,左相没过三日就从牢狱里出来了。
左相的门生以及那些和他同一条船上的人日日上奏,又是跪地请求,又是说皇帝不能污蔑忠臣,把皇帝气的在御书房摔奏折,最后还是咬牙把人给放了出来。
此番大的举动,除了让皇帝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之外,也让皇帝看清楚了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站在左相这边的。
他一一记下,等着日后拔除。
如此日子看起来像是没有风波的过着,但其实底下并不平静。
辛岚的那个药材铺子已经被阿柔很好的接手,以前在药材铺里的一个药师被留了下来,和阿柔一起守着那个铺子。
阿柔在努力的上手,瞿芷安一直在旁边提点着她,她也学了不少。
辛岚和她说了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东西,阿柔在给她采买着。
七月下旬,大暑已至。
天气越来越闷热,冷宫也不见得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