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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芷安忽然想起一句诗,只觉得那满天的星子都压在了眼前,欢喜也忽觉自己的渺小。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行,那就唤你烟烟。”
辛岚点头,昵称这个完全没关系,只要是这个人,怎么叫都可以。
有关于药材铺的事情,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我今日出门怕是未带够银两,只带了一部分来,先放在你这,明日我再添上。”
“不打紧,待我给你选好再给也不迟。”
瞿芷安对于银钱这块看的不是很重,毕竟她就是钱多。
辛岚让零九扫描了之后,也知道瞿芷安不会计较这些钱,只要欠钱还了就行,她把自己带的拿了出来,放在了瞿芷安的手中。
手指相碰的时候,她莫名觉得心里一跳。
辛岚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收回了手。
瞿芷安的背景其实不简单,虽然不是什么天潢贵胄,但是家里富可敌国。
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的玩玩的,瞿家的生意可是遍布了整个吴国,甚至做到了大庆。
所以瞿芷安有钱,真的特别有钱。
而且人家也不是什么坐吃山空的大小姐,人家钱生钱的本事也很厉害。
就冲瞿芷安说的那句帮忙看药材铺,辛岚就知道这事稳了。
“看来辛姑娘你也是有备而来啊。”
瞿芷安接过了银票,辛岚对着她笑,也不否认。
瞿芷安等着辛岚说‘叫姑娘太生疏了,不如叫岚儿吧’,结果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辛岚说。
她心里有一点点小情绪,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你说,若是皇帝知道我们这样相谈甚欢,会不会气到?”
皇帝可是对瞿芷安有兴趣,而且把瞿芷安归为自己人的,而且皇帝特别讨厌辛家讨厌辛岚,看见辛岚和瞿芷安搅在一起,不气死才怪。
“管他作甚。”
瞿芷安撇撇嘴,私交皇帝可没权指手画脚,她想要和什么样的人成为好友是她的自由,这一点皇帝可管不着。
瞿芷安也不能说辛家的所作所为和辛岚没关系,事实就是摆在那里的,相互利用,一个节节高升,另一个却觉得那棵树太大了,覆盖下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要砍掉挡住的那一棵也不为过。
过的只是他对辛岚的所作所为,太过了。
瞿芷安一想起就忍不住生气,但是气也没有用。
“烟烟这样倒是有些女子娇俏了,你平日里都是怎么说话的?”
女声和男声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虽然说有些人的声音雌雄莫辩,可一般只有太监才会说话透着股阴柔感。
瞿芷安轻轻的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平日里就是这么说话的,仔细注意着些,也不会被人发现,女子装束在外头太不方便。”
瞿芷安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听不出女气,单凭声音会觉得是个温柔的君子。
“好生厉害。”
辛岚拍了拍手掌,瞿芷安换了气儿,把声线换了回来。
瞿芷安这也是练的,最开始的时候很容易被认出来,现在就不会,从举手投足到说话的声音,都可以很像一个优雅的君子,再不济也能使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或者是白白净净的读书人。
辛岚也没有多和瞿芷安聊,走到门外去和站在外边的阿柔说话。
内容无非是让她跟着学,一定要听瞿芷安的话之类的。
阿柔一一应下,但是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主子,奴婢就在这儿待着了?奴婢怎么向您传信?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
阿柔两三年没来宫外头,柳嫔没入宫前她也出来的不多,偶尔一次上街也觉得欢喜的不行,现在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那里还是一个陌生的公子,她不免有些怯怯。
“阿柔,忘记之前我是如何说的了?”
要有胆量,不能怕事。
“奴婢记得了,奴婢一定好好学,好好办事,等着主子您来。”
阿柔深吸一口气,望着辛岚的眼睛说。
“很好,以后在这就不用自称奴婢了,省的让人瞧出不对来。”
“是,奴······我知道了。”
阿柔脸上犹豫,看着辛岚欲言又止。
“有何事但说无妨。”
“我还能回去看看我家小姐么?不知道她何时下葬,葬在何处······”
“你不能再回去了,若是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多谢主子。”
阿柔感激的说。
位份低的嫔妃是不可能入皇陵的,再加上她小姐死的也不风光……阿柔越想心里就越恨。
“我走了,明日再来。”
“主子慢走。”
辛岚的身影消散在夜色里,阿柔合上了门,插上了闩。
“公子,我住哪儿?”
“你睡东厢房吧,那儿先前打扫过,从柜子里拿出被衾来就可以睡了。”
“多谢公子,明日需我伺候您起来吗?”
“无需。”
阿柔点头,默默的回了房间。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想的是小姐会不会责怪她说出了她被逼迫的事,那应该是小姐最不愿意让皇上知道的吧。
若是怪她,来梦里责骂一顿也好。
她恍恍惚惚的睡醒,揉着自己的额头,昨夜梦里是无关的人,偏偏没梦见她家小姐。
外面已是天光,推门出去时,她听见公子在读书。
“我今因病魂颠倒,惟梦闲人不梦君。”
她未曾生病,为何梦的也是闲人。
第33章 废后08
辛岚原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些事情; 可以睡个安稳的好觉,可是零九又给她送来了一个消息。
零九:岚姐,曼妃跑了。
辛岚:恩?
零九:正在移动中,目的地未知,不过按照她的武功; 估计没办法飞出宫墙。
辛岚:那皇帝不是要生气?
零九:气着呢; 让御林军搜查来着。
辛岚:她怎么出去的?
按理来说曼妃被软禁,门口守着御林军,那她是怎么跑的; 从屋顶么?
应该不可能; 曼妃的轻功还没达到那个地步,否则不会连宫墙也出不去。
零九:骗进来一个守卫打晕了; 又让另一个进来,又打晕了; 就这么出来了。
美丽柔弱的女人总让人生不起防备之心的,尤其曼妃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亏得吴严清不是个为美色所迷的人; 纵使是美人; 下手也是毫不手软的。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强大自信的女人; 总是会有让人出乎意料的动作。
曼妃朝着宫墙的方向而去; 那碍事的裙摆早就被她撕碎,露出小腿也全然不在意; 她一定要从这里出去。
可惜她的暗道还未建成; 也不清楚这吴国皇宫底下的密道在何处; 否则就不用这么掣肘了。
她提气试着想要跃上屋檐,但是却失败了。
原本只学了一个皮毛,又已经疏于练习好几年,光是打晕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守卫,她就已经费了不少力了。
别无他法,她只好暂且藏起来。
可要是不能出去,藏在这里,迟早是要被发现的。
曼妃如同困兽一般,在宫里小心点躲藏着。
辛岚听着零九的转播,冷眼旁观着。
她唤来春月,同她低语。
春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春月退了下去,门外的思彤扯了扯她的袖子,和她咬耳朵。
“春月姐姐,主子和你说的什么事儿啊?”
春月简单的同她说了说。
“这个呀,那主子怎么叫我不叫你,偏心。”
思彤这话也是笑言,只是佯装抱怨,毕竟春月比她多伺候这么些年,唤她去做事也是应当的。
“只是我恰好在门口候着而已,你下次也可以等在那儿,主子自然会叫你了。”
春月心细,早就发现主子没有什么偏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离得近就叫谁。
“那下次我试试。”
思彤笑眯眯的说,去门口张望了一下,又坐了回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御林军搜查而已。
曼妃本来就不在这碧月宫,辛岚这里也没什么秘密,大大方方的任由御林军搜查。
只是坐在位置上问了一句,他们在搜查什么人。
“曼妃娘娘被禁足,现在却擅自逃了出来,微臣奉旨捉拿。”
“这倒是没瞧见。”
“主子,奴婢刚刚似乎瞧见了一个人,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曼妃娘娘,背影像是被女子,打扮也不像是宫女,跑的很快,奴婢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春月犹犹豫豫的开口,话里带着不确定的意味。
“可瞧见往哪边去了?”
春月指了一个方向,那御林军便朝着那个方向而去了。
碧月宫的大门又被合上,当脚步声远走,这夜里又恢复了安静。
思彤和春月抬了热水,辛岚解衣入水,开始洗浴。
对于曼妃的事儿,她且不关心,还没她洗澡这件事要来得重要,如果有结果,零九自然会告知她。
桶里的水温热,熨帖着肌肤,辛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那水,将脖子也沉了下去,任由青丝浮起。
在她洗的差不多的时候,零九告诉她,曼妃被抓到了。
按照春月说的方向,御林军很快就找到了人,呈包围的姿态,曼妃根本无法逃脱,被压着来到了皇帝的面前。
吴严清挥退众人,待殿里只有她和曼妃两人的时候,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的曼妃。
“朕倒是小瞧了你,有这逃脱的本事,但既然敢逃,说明这肚子里的是个孽种,朕没有说错吧?”
吴严清两指抬起曼妃的下巴,看到她含着憎恨的眼眸。
“你恨朕?你有何资格?你入宫这几年,朕待你不薄,处处宠爱,可你是怎么对朕的?”
吴严清语气冰寒的说,想起自己吃解药调养身体,后宫竟然还无人有孕是这人动的手脚,就一阵恼火。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自己这个美人的,宠爱赏赐样样不缺,可她居然对他的那儿动手脚,想让他绝了子嗣,覆了他的江山,又对他的其他妃子下手,心肠歹毒至此。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陛下就不必假惺惺的了。”
曼妃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脸上没有以往的楚楚可怜的眼中带雾的姿态,而是充满了阴狠。
“真当是个冷心冷肝的女人,”吴严清叹气,手指摸了摸曼妃的面庞,“你与大庆国还通了什么信?”
“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的。”
“何必如此呢,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愧对于朕,何必一副朕亏欠了你的模样,朕舍不得对你动刑,你若是再不说,那些刑罚,可就一一用到你的身上了。”
吴严清想自己对这女人还是很好的,她背叛他,还身体不贞,他还在这里好言好语,可惜她还是不识相。
“舍不得?你何时舍不得过?不管是哪个女人,在你眼里就只有利用的价值的多少吧,辛岚可曾有亏欠过你?现在还不是一个凄凉的下场,这样的陛下,有何资格在我面前装出这幅多情的模样?”
曼妃才不是为辛岚打抱不平,只是事已至此,干脆破罐子破摔。
吴严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波澜,让人进来把曼妃带了下去。
辛岚听着这对话,只觉得好笑。
什么锅配什么盖,谁都不干净。
不过就曼妃而言,她的确是对不起吴严清的,就像吴严清对不起原主那样。
按照吴国的律法,成为女囚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成为女囚,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