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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乐-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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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心动,却不致将希望寄托在小儿之言上,何况哪怕真要扶持一人,也非一朝一夕可成。三日后,太子往边疆。
    只是,诸子看夏侯沛的目光有了不同,尤其夏侯恕,又是迟疑又是偷偷地嫉恨,夏侯衷当日不在,后头大约是听人说了,有一日见了夏侯沛,笑眯眯地说了句:“十二郎有此等良策,怎地阿爹问起才说?”
    夏侯沛一贯要笑不笑的含糊过去,只当听不懂他话里藏了什么潜台词。回忆夏侯衷这五年来作为,不得不承认他长进不少,易落人口实的事是不做了,平日看事也仔细许多。只是他旁的都改了,却怎么也改不掉这话里藏针的宅斗风。每次与三兄对话,她总有种正妻与小妾的斗法之感,而他们的夫婿,便是他们那阿爹。
    有一回,夏侯沛忍不住与皇后吐槽,皇后绷不住,笑了一下,很快便正色道:“你怎能这般在背后说人长短?且那还是你兄长。”
    夏侯沛便敛了笑,正容作揖:“儿知错,遵阿娘教诲。”说罢,她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皇后。
    皇后这回是当真忍不住,笑意粲然。
    太子离京后,皇帝突然想起了夏侯恕,令他不必在太学念书了,令他去了宗正寺做事。
    夏侯衷则由调去了鸿胪寺。
    又过几日,在外求学的夏侯康突然回京,年近八旬的吴老先生作古。
    小孩在人家那里求学,这下老师过世,家长自免不了赠上祭礼,皇帝派了一名礼官去,又赠老先生谥号。
    旁的犹可,谥号却极难得,满朝文武,能死后得谥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个。因吴老先生为人磊落,朝中虽嘈杂了一阵,终是认同了这一谥号。
    只是,夏侯康却是回来了,皇帝考校了他学问,见他所学踏实且又文采斐然,大喜之下,立即点了他入崇文馆深造。看着是想皇家出一个诗文礼乐中的大家。夏侯康受老先生影响,是个君子,又深喜此道,皇帝这般安排,正合了他心意,便欢欢喜喜地去了。
    这些,与夏侯沛,是没什么关碍的。
    与她相干的是,皇帝仿佛突然间想到他这诸多儿子都长大了,一一为他们安排去处,安排完了几个年长的,他又看到了那几个年幼的,夏侯谙与夏侯汲人皆是按部就班,没什么可说的,但夏侯沛似乎太大了,不适合再住在长秋宫了。
    
    第21章 
    
    皇帝想到此事,是在宣室殿与崔玄论事之时。
    早前,皇后便与他提过,唯十二郎一子,爱逾性命,不愿他离开眼前。皇帝便答应了。
    但现已七岁,再过下去,不利皇子独立,也该令十二郎另辟殿而居。
    皇帝与崔玄说着说着,便说到此事。
    崔玄滑不留手,但凡皇帝问他诸皇子之事,他必说一句“圣人家事,何必问诸臣下”;若是皇帝问他朝上某事,他定要回“有朝中诸君子为陛下劳心劳力,臣一介白身,不知天下之变,何能解陛下忧”。端的是一事不沾。
    外戚乱政,每朝每代都有,可到了他这里,国舅竟十年如一日地推得一干二净,皇帝真是哭笑不得。分明是才学之士,偏去琢磨些无关要紧的闲事,倒让他曾担忧皇后母家太过强势,危及太子的心思显得十分多余。
    “你不去管他们,只说说你自己看法,南下时机,何时才到?”皇帝问道。
    崔玄身着宽袍大衣,衣袍丝绸所制,非新衣,乃是柔软光滑的旧衣,他此时坐着,坐姿随意,衣襟畅着,里头中衣亦松松散散,颈上肌肤薄而嫩,极是飘逸超然。听皇帝此问,他叹道:“臣怎知道?若臣知道,便于道旁摆一摊子,做一未卜先知的异人去了。”
    他说的极认真,仿佛他一世家子去做个会算命的异人是很能消磨的去处。
    皇帝扶额,想到他还有一外甥押在他这里,便道:“十二郎大了,该辟殿另居,你只消说说你的看法,我为十二郎择一好去处。”
    崔玄笑道:“十二殿下乃圣人亲子,难道臣不知天下势,圣人便不当他是儿子了么?”
    皇帝听得郁闷,正欲再言,门外突来报:“圣人!北疆捷报,太子殿下大胜,不日即可回朝!”
    喜从天降!皇帝腾地起身,高声道:“送信使者在何处?”
    进来的宦官禀道:“使者在太极殿外候陛下召。”
    皇帝忙道:“令他入殿等候。”
    待那宦官退了下去,皇帝笑意不可掩。
    知他疼长子,可这般疼在脸上,可真叫人觉得碍眼得紧。崔玄垂首,将膝上衣物捋平。
    皇帝显然亟不可待了,与崔玄道:“卿且回去,来日,吾再与卿详谈。至于十二郎,便让他居含章殿罢,与长秋宫也近。”
    他说罢,便迫不及待的抬步离去。
    崔玄坐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想到了什么,竟出神起来。门外走入一个小宦官来,颇显为难地唤了一声:“崔郎?”
    崔玄醒神,见唤他的是此处侍奉的宦官。
    宣室殿乃皇帝斋居之所,皇帝不在,他不便单独留在此,那宦官是来提醒他离去的。
    崔玄起身走了出去,他的脑海中回旋着他曾在某本古籍上看到的一句话——
    “麒麟朱雀,龙兴含章!”
    宣室殿外宽阔的广场,南面是太极殿,北面是长秋宫,自此处望去,可看到长秋宫的飞檐,而含章殿,便在长秋宫不远处,殿宇轩敞,陈设精巧,南面还有一片茂盛丰实的园庭。是一处极好的宫室。
    崔玄抬头望天,蔚蓝的天空显得那般高阔无垠,刺目的阳光射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终叹息一声,大步朝宫门走去。
    却说皇帝闻得太子不日凯旋,大为欣喜,马上就召了群臣来将这等好事告知他们,并令群臣商议封赏。
    大臣们谁不知皇帝心思?皇帝宠爱太子之甚,令人咋舌。横竖他已是太子了,皇帝想与他什么就与他什么吧。哪怕存了不可告人之心的大臣,亦没与皇帝去争,直到皇帝说出——
    “太子有功,然其为国储,封无可封,故朕欲加恩其子,立皇长孙为皇太孙!”
    大臣们震惊了,各自面面相觑,实不能自皇帝这神来一笔中反应过来。
    大将军魏师由惊转喜,立即跪地伏拜:“圣上英明。”
    听他先出头,亦有寥寥几人跟随,大鸿胪魏会,神情沉重,犹豫多时,看看伏在地上的兄长,也跪下了。
    一时间,满朝文武立场分明起来,立着的,远多于跪着的。
    皇帝也知此等大事,一朝不可成,只是眼见如此,他心中仍是不满,太子哪里不好了?这些人反对立皇长孙,定是有私心的。
    目光一扫,皇帝先揪住的便是崔远道,他心中想的乃是,皇后之父若是同意了,阻碍便少了,想想这数年崔氏稳妥安分,定不会与他过不去。
    可惜,皇帝忘了崔远道在明面上是连哀太子都能当面骂回去的耿直之人。
    被皇帝点了名,崔远道暗道一声晦气,执笏出列,道:“陛下此言,臣不敢奉诏。非太子不好,也非皇长孙不好,乃是陛下此行不妥。”
    皇帝沉下脸,道:“此行可固国本,齐国公此言何意?”
    崔远道占着理,是不会怕他的,当下不紧不慢道:“敢问圣人,子从父,此言对是不对?”
    “对。”
    “那便好了,圣人立皇长孙为太孙,来日,他是从陛下,还是从太子?皇长孙,不足一岁,小儿也,焉能明事?长成途中,耳濡目染,知道他之所有,来自祖父而非生父,长孙侍奉太子,可能毕恭毕敬?再者,太子教子,是否要碍于太子之父?”倘若长孙以为不敬生父,只敬祖父也可有富贵,他会如何?再长远点说,来日太子登基,长孙不堪为储,这储君废是不废?废,储君乃其父之父所立,废了便有不敬先父之嫌,不废,如国之何?
    崔远道说完便闭口站在那里。
    皇帝神色阴晴不定,最终丢下一句“立太孙之事,诸卿再详议!”便甩袖而去。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些转不神来,最终众人都去望崔远道。崔远道理了理衣袖,从容而去。魏师站起身,看他背影,低骂了一句:“老独夫!”
    魏会听得眉头一皱,欲言,见四下人多,终忍了下来。紧随崔远道其后走了出去。
    其他人见此,亦三三两两地散去。
    大臣们散了,皇帝却是越想越窝火。
    走到太极殿前,停顿片刻,拐了弯去了长秋宫。
    长秋宫还不知发生何事,皇帝突然驾临,丝毫没有准备。
    这时辰,皇后刚处置了一日事务,夏侯沛还在太学,需再过片刻方归,满宫宫人皆在等她回来,便可摆膳;这时辰,金乌西坠,晚霞满天,宫禁让上空的红色渲染得无比柔和。
    这是一日之中最舒适的时刻,一日劳累下来,整个人都在这柔和的霞光中懒散起来。宫人们脚步是轻缓,言语是含笑的,院中花香,树枝轻垂,皇后坐在檐下,等夏侯沛下学归来。
    然而这一切如花香如月华的静谧与温存,都让突来的皇帝破坏。
    皇帝心情焦躁,看到出迎的皇后,冷哼了一声,自她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丝沉重,转身看到皇帝快步远去的背影与甩动的衣袖,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走入殿内,便有宫人上前要侍奉皇帝脱下外袍。皇帝瞪了她们一眼,宫人自不敢擅动了,不知如何是好地停在原地。
    见这情景,又见皇帝眯起眼不悦地看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后趋步上前,亲为他宽衣。
    脱下外袍,交予宫人,皇后问:“圣人用膳了不曾?”
    皇帝不语。
    皇后再问:“就要摆膳了,圣人可要在此处用了?”
    “不必了。”皇帝冷声道,“我来此,只问你一件事。”
    皇后从容道:“圣人问话,妾自是知无不言。”
    “很好。”皇帝冷冷一笑,眼中如阴郁如乌云蔽日,沉声问道:“你观太子,可称你心意?”
    皇帝这话问得危险至极,稍一不慎,便易使皇帝疑心。皇后却神色不改,说得理所当然:“太子储君,上扶社稷,下爱黎民,能让圣人满意即可,与妾一深宫妇人心意何干?”
    皇帝摆了摆手:“不说这些,我问你,你就答,你眼中,太子可合乎心意?”
    听到这里,皇后是知道了,必然是前朝发生了什么触怒了圣人,且还与她有点相关。能与她相关的除了重华便是崔氏,皇后很快便找到症结,毫不迟疑地回道:“大郎嫡长,占据宗法,且为人睿智,早通政务,满朝上下皆交口称赞,不论才干出身,储君一位皆属大郎。此事,我心亦同圣人。”
    皇帝一笑,朝着皇后走了一步,皇后忍着心底越发浓郁的厌恶,不曾后退。
    笑意还未展开,便倏然收起,皇帝的声音如淬了毒,阴森森地问道:“既然你将大郎说得这般好,为何你崔氏却怀异心?”
    皇后心跳漏了一拍,关于储位,是历来帝君不可触之域,今上则更甚。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帝还等着她回答,皇后不敢再迟疑,直接对上皇帝的眼神,道:“崔氏从无二心。圣人何出此言?”
    她能模模糊糊猜出与崔氏有关,与太子有关,却哪里猜得出细节?
    幸而皇帝多疑急怒,还不致一点道理也不说,当下便将朝上之事说了一遍。
    皇后顿时在心中舒了口气,面上仍是肃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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