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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乐-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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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多的书本供学习呢?无书可学,又哪儿谈得上资质与悟性?故而,说到底,太学中,多是世家子占据,也有一些勋贵,勋贵子与世家子在太学中是称得上泾渭分明的,平日也说话,但总能让人一眼便看出谁是世家子,谁是勋贵子,还有一些极少数的寒门子,只因世家矜贵是矜贵在骨子里,数百年底蕴浸润,并不是模仿得来的。
    其时选官,并不是靠科举,靠的,是一种名叫“察举制”的制度。所谓察举制,便是由州郡在辖区中寻德行学问皆上佳之人,供予天子,此为“贡士”,贡士才能如何与州郡的考核密切相关,若是不堪用,是要直接追责上供之人的。如此,寻常寒门子弟,如何敌得过有名望的世卿世禄之家?除非如吴老先生那般德行学问皆好得人人赞叹,否则,寒门子难入刺史郡守之眼?故而,选官虽是各地与朝中诸公(太常)在荐,荐的也多是世家子与郡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做官的捷径,便是入太学。
    夏侯沛便有一表兄,通过太学选士,下月便要出仕了。
    皇子们虽在太学,但与寻常学子自不是在一间屋子里学习的。
    夏侯沛到太学,尚未入门,便听到里面传出的交谈之声。
    依稀分辨出是夏侯恕的声音:“突厥又要作反了,听闻阿爹有意派东宫去震慑边夷。”
    “突厥凶悍,大兄此去,岂不危险?”这满是担忧的声音出自夏侯谙。
    接着便听夏侯恕冷笑一声:“你小,不知道,这是挣声望的好去处,东宫只消去了便可,旁的,自有将军们去办,将军们累下功劳,都记到东宫名下,东宫便通过这般,声望大振了。”
    夏侯沛皱了下眉,停下脚步,里头静了片刻,须臾,听得一声恼怒的男声:“二兄说这个做什么?难道眼红大兄不成?大兄为储,乃国之本,自是越稳固越好,二兄话中含怨,可是有所不满?”
    这是夏侯挚。男孩儿还未换声,声音清越,义愤填膺。
    夏侯恕便不说话了。
    真是歹竹出好笋。夏侯沛在心中叹了一句,举步走入。
    里头夏侯恕在矮案后坐着,案上摊着本书,他容色羞恼地瞪着夏侯挚。已是十九岁的人了,太子已视政多年,他却仍在读书,也难怪心中不平。
    夏侯谙转头与夏侯汲人说话,极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夏侯汲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几句,唇边带了抹笑,显得漫不经心,夏侯挚则冷冷地与夏侯恕对视,寸步不让。
    夏侯沛走入,她身后跟着侍从,进入门来,替她将笔墨皆安置到她惯用的位置上。
    诸子见她进来,都收敛了容色,夏侯挚缓过头来,唤了她一声:“十二郎,”而后道,“昨日尊外祖母寿辰,未曾亲至,不知老人家体态安康否?”
    夏侯沛站住身,做了一揖:“多谢八兄挂念,老人家身体安泰,也问阿兄安。”
    夏侯挚便笑了笑,他笑起来,左颊上有一酒窝,深深的映出来,显得十分天真与纯粹。
    夏侯恕当做没看到的样子,等夏侯沛向几位兄长问好,方笑着说:“十二郎来得又晚了,可是道儿上遇见什么?”
    夏侯沛答:“是昨夜回的晚,晨间便起得有些迟。”
    夏侯恕笑笑:“可不能光顾着玩,再过两年,阿爹必会安排政务与你,到时,要如何偷懒?”
    夏侯沛随意道:“是。”
    听出她根本不曾在意他的话,夏侯恕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可碍于夏侯沛中宫之子的身份,究竟不敢与她拌嘴。
    夏侯汲人在夏侯沛进来时便是眼睛一亮,听他二人来回几句,早显出几分不耐烦来,好不容易等他们说罢了,便晃悠悠地走上前,道:“十二弟,你来了?昨日宴上好不好玩?”走近几步,到了夏侯沛身旁,将嘴附到她耳旁,快速道:“饮酒不曾?”
    夏侯沛一脸沉痛:“不曾,错过了。”
    夏侯汲人比她还痛心疾首:“崔氏出好酒,你竟……”错!过!了!
    十一郎为人,十分豪爽,且莫名的喜欢与夏侯沛一处,夏侯沛见他虽有几分落拓但终究晓得进退,也乐得与他往来,倒是夏侯恕,见他二人要好,也曾想插一脚,可惜夏侯沛觉得他是个惹祸精,且十足地眼高手低,并非可深交之人,夏侯汲人则单纯觉得他又蠢又懦弱,说不到一处去,二人不曾沟通却默契无比地将他挤了出去,才留下清净。
    眼下说到那酒,夏侯沛便安慰他:“十一兄这年岁,如何饮得酒?待百事不忌时,我得了酒,与十一兄分食,必不独享。”
    夏侯汲人这才满意,拍拍她的肩,老沉道:“好兄弟,阿兄有了好物,也不忘你。”
    夏侯沛便笑了。十一郎有了好东西,的确从不忘她,纵然只是一道美味的菜肴,都记得分她一份。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郎已点亮情话技能了。那句话出自《楚辞》,作者君稍微改了两个字。
    一到天黑就犯困,昨晚没更是因为作者君没撑住睡觉去了,,并没有去哪里约会。已经没办法保证十九点整准时更了,我真的要困死,去睡觉了,大家也早点睡。熬太晚要长皱纹……
    
    第20章 
    
    夏侯沛与夏侯汲人的位置是前后的,二人走到各自位置上坐下,便可交头接耳。
    说完了那引人垂涎的酒,夏侯汲人便很怅然道:“听闻阿兄要去北陲,可惜我不得跟随,真想去见见北边荒凉悲壮的美景。”
    夏侯沛便道:“大兄都十九了,这才第一次去,你且耐心等着罢。”
    “这要等到何年何月,等我像阿兄那么大,兴许就没有仗打了。”小鬼长长叹息了一声,显得十分忧愁。
    夏侯沛啧了两声:“怎会?南楚还在,怕什么没仗打。”
    “真的?”夏侯汲人眼睛一亮,以拳击掌道:“赳赳丈夫,就该上马杀敌,方显血性!”
    夏侯沛点点头:“你可做个将军。”
    夏侯汲人一扬脑袋,又骄傲又傲娇:“我要做大将军,号令天下兵马,那才威风!”
    大约做个横刀立马的将军是大多数小男孩小时候的梦想,夏侯汲人也不例外,不论他将来做不做得到,此时的梦想都该被尊重。夏侯沛唇角上弯,用力拍了他一下,道:“好志气!沛拭目以待!”
    理想得到肯定与重视,谁都会开心,夏侯汲人点点头,笑得开怀:“那你可想上阵杀敌?”
    上阵杀敌……那便意味着战争,意味着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夏侯沛沉思片刻,道:“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我不喜上阵杀敌,但有外敌来犯,我愿披甲击敌。”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击掌声。击掌声由远及近,清晰响亮起来。诸人朝门外望去,只见皇帝面带赞许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太子。相比五年前,夏侯冀眉眼长开了,身形也拔高,英俊倜傥,风流万分。
    夏侯家的人,都生就一副好相貌,纵使夏侯恕,亦是唇红齿白,俊逸非常,只是他总是显得不怀好意,又极软弱,眉眼间不是算计便是迟疑,将他的俊秀生生压去了大半,落得一个平凡无奇。
    “善!”皇帝走到夏侯沛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露激赏:“十二郎此言,入情入理。”
    众人很是叫从天而降的皇帝吓得一愣,此时回神,连忙拜见,皇帝摆摆手道:“今日心血来潮,便来太学看看,听到十二郎这番言语,却是意外之喜了。”
    众人将目光落到夏侯沛身上,夏侯沛站在那里,任他们打量,心下却已恼皇帝来得不是时候。
    幸而皇帝未再深入说下去,到平日夫子所坐的榻上坐下,令诸子都坐。众人各自安坐,夏侯冀坐在了皇帝左前半步的地方。
    “前日接报,突厥又来犯,尔等以为如何?”皇帝坐下,理了理宽袖,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膝上。这是士人惯有坐法,以此为优雅静美,皇室中亦如此端坐。
    诸子皆冥思,夏侯谙与夏侯汲人虽小,但说起战事便热血沸腾是雄性生来的天性,夏侯汲人高声道:“策马击敌,不负少年!”
    皇帝一笑,兴味满满道:“那要如何策马,如何击敌?”
    说到具体做法,夏侯汲人一阵迟疑,想了半晌,也不得法,不禁有些沮丧起来,又思及自己说了大话,却根本不知如何实现,脸上顿时羞得通红。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十一郎有此心,我心甚慰,但你不光要有志向,还要懂得如何去实现。好生学着,来日疆场杀敌,朕要你扬我大夏国威!”
    几句话说得夏侯汲人又热血沸腾起来,再顾不上羞愧,拱手为礼,道:“儿定不负阿爹之望!”
    夏侯汲人与夏侯谙年少,虽称得上聪明,却没什么少见的才干,故而,皇帝只要他们立下志向便可,并不求他们有什么良策。
    他的目光在余下几子面上巡过,最后落在夏侯冀身上,温声道:“大郎,你来说说,突厥犯吾疆土,汝为国储,当如何?”
    夏侯冀犹豫片刻,道:“诛之!”
    皇帝喜道:“大善!”又追问:“如何诛强敌?”
    夏侯冀立即道:“儿愿率军亲往,为国杀敌,为父分忧!”
    皇帝面上满是赞许之色,他心中本就有此一想,现太子自己提出了,他自是高兴,立即道:“允你所求。”
    夏侯冀忙拜谢。
    皇帝又问余下诸子。夏侯恕只当这父子在演戏,对太子不屑得很,对皇帝不敢不屑,却也不满。他心中的想头都在这上头,哪儿有功夫分神去思考该如何应对突厥来犯。夏侯挚倒是有所得,只是苦于不知如何表达,夏侯谙沉思着寻不到要义。
    皇帝望向夏侯沛。
    想要灭了突厥,那是不行,不说可不可行,即便将突厥族灭,亦是得不偿失之事,更何况,没了突厥,还有胡人,还有西戎,草原上必有一王者垂涎中原富庶之地。千百年来皆是如此。夏侯沛心中倒是知道几个能少损兵卒的捷径,可惜,她不欲此时露头,便也如夏侯谙那般自沉思着。
    不料皇帝却发问了:“十二郎,你有何见解?”
    皇帝待太子最为重视,待其他诸子皆远不如,然在远不如的诸子中,他又最重视夏侯沛。
    众人皆看向夏侯沛。
    自己不说便罢了,若遇此等为人瞩目之境,她是不愿露怯,不愿退却的。夏侯沛想了想,道:“有一法,只是,需天时、需地利、需人和。”
    皇帝来了兴致,道:“你说来。”
    夏侯沛道:“另扶一主。”她所想,乃是采用让突厥内部消耗的法子。
    皇帝眼睛一亮,是个好主意,转而想到施行起来难度极大,又道:“若扶持之人心怀野心该如何?岂不是去了豺狼又来狐狸?”蛮夷之人,如何信得?
    夏侯沛摇了摇头,极为正色道:“若想北疆安宁,只此一法。”毕竟,大夏的心腹之患在南不在北。
    这五年来,一直不曾向楚国发兵,只因担心这狼子野心的突厥背后偷袭,享渔翁之利。
    后有牵绊,前方便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近些年,皇帝对突厥大为光火,却又无良策将其按下。
    此时听夏侯沛说得斩钉截铁,皇帝心下微动。
    皇帝心动,却不致将希望寄托在小儿之言上,何况哪怕真要扶持一人,也非一朝一夕可成。三日后,太子往边疆。
    只是,诸子看夏侯沛的目光有了不同,尤其夏侯恕,又是迟疑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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