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想你了,姑姑。
云兮一行人等还未出青城,就遭遇天气突变,骤风似乎是瞬时就袭来此间,连带着卷起大片大片黑漆浓墨一般的乌云。
大雨几乎是瞬间来临,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像长河从天上倾盆而至。
“这天怎么变得这么快?”有人开始抱怨。
云兮四平八稳地从马上下来,摆手拒绝了侍卫给她递过来的蓑衣,只把那顶蓑帽戴在头上,而后冷静开口:“前面有一户农家,老张,你去敲门,求借宿一晚。”
“是。”老张听命前去,不久之后就看见那屋子的主人点起了油灯,那火光在大风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暴风雨吞噬。好在那灯火未灭,老张也和那家主人沟通好,那家已经同意云兮等人留宿。
云兮整顿完毕,刚想上前,却听见后面有人匆匆地叫她:“家主!”
光线太暗,又因这暴雨倾盆,云兮也分辨不出来人是谁。
还是那人抹了一把脸,自报了身份:“家主,小人是云家看门房的。”
“你因何事过来?”云兮皱眉,心底有一缕不详的预感。
“是秦嬷嬷让我过来的,说是大小姐不想管理中馈,把这些事撒手丢给了季氏,还、还连夜去了洛音寺……”
“你说什么?”云兮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只盼着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天上却在此时忽地划过一道闪电,云兮混杂着雨水和尘埃的脸,带着几分严厉几分狠酷,在那白光的一道照耀下,竟美的不可方物!守门房的一时看呆,直到被轰隆隆的雷声吓得跪坐在地,又重复了一遍:“是秦嬷嬷让我来的……”
“说重点!云尧什么时候出去的?”云兮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次却直接吼了出来,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半个时辰前,大小姐半个时辰前出的门,说是要去洛音寺。”原本瘫坐在地上的男子被云兮一下立马就跪直了,颤着声把这句话说出来。
半个时辰,还到不了洛音寺,而这时天边又劈过一道雷,直震的地面都随着抖了一抖,云兮却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利落地上了马,竟是要扬鞭远去!
“家主!”老张急忙出声制止。
“所有人都在这里等我,我去洛音寺。”
“使不得啊家主!”老张几乎要跪下来求她了,“姑娘出门都有数十个人护着,哪里能出什么差错,反倒是家主你孤身前去,才是艰险无比啊。”
“都在这等着,这是命令。”云兮头也不回地扬马而去。
天上又有一道雷劈过,云兮抿紧了嘴唇驾着马加速。
云尧怕雷。
云兮记得分明,那孩子怕雷。
第32章 11。同床
云尧是真的怕雷,特别怕,前世雷刑的记忆刻骨铭心,以至于今生便落下了这个病。
小时候怕打雷也是自己扛,就一个默默地蜷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捂紧耳朵不去听那雷声,哪怕身上裹的厚厚的棉被把自己闷出了一身汗,粘腻腻的难受,也不愿把被子拿开。
是云兮在一次雷雨夜里偶然经过她门前,想着要看看她睡的是否安好,才发现了这回事,云兮把她从**的被窝里拎出来,也不管她还脸上挂着汗珠,就那样温柔地亲上她的眉眼,她抱着她,跟她道:“尧尧,尧尧,别怕,我在这呢。”
后来云兮没让云尧独自过过雷雨天,而云尧对云兮那般深入骨髓而不自知的依赖,也多半是由于那天。
今天的天气变得实在是太快了,上一秒云尧还在马上悠哉悠哉的晃荡,下一秒风雨就携着不可抵抗之势汹涌而来,云尧不怕雨,她怕的是那同暴雨一起来临的雷。
于是她又像小时候那样,她吓得花容失色,她无助而又绝望地蜷缩在一起,她趴在马背上,紧紧地揽住马脖子,止不住地小声抽泣起来。
变故来的实在是太快了,纵然那些女侍卫训练有素,也挡不住天命弄人,云尧□□的那匹马竟然因雷声受了惊,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奔而去!
云兮赶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云尧,只看见了哭喊着寻人的木槿和莲藕,她跳下马冲过去,抓住木槿的衣襟就问:“尧尧呢?”
“姑娘的马受了惊,不知道把姑娘带去了哪里……”木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云兮叩首,“家主,你罚我吧,你罚我吧……”
云兮听到这话脚下一踉跄,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她捂着胸口,强自压下了翻涌的气血,才道:“先找人、快找人。”
这夜里漆黑,风大雨大,根本就点不了火把,无异给找人又增添了一份困难,众人的呼唤声在这荒郊野岭里跌宕响起,像一种不可句述的悲壮哀鸣,云兮拨过了一根又一根的树枝,向着没人敢前去的树林里行进。
脚下踩着的树叶松软,上头阻人前进的树枝却硬的刺人,云兮一心要找云尧,反倒顾不上自己的处境,蓑帽好几次都挂在枝干上阻碍了云兮前行,云兮面不改色地脱下蓑帽,没了蓑帽的保护,这树枝竟直接割到了云兮脸上,带起了一条血红色的痕迹。
云兮停住了,她停住不是因为自己割破了脸,是因为她隐隐听见,附近有低低浅浅的啜泣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又因为这雷雨交加而听不分明,云兮心中狂跳,却不得不屏住呼吸,只为了将那声音听得仔细。
直到那抽泣声再次响起,云兮才不可抑制地喊了声“尧尧”,向着那声音的方向奔去。
云尧就躺在一处小山坡底下,因着这里树木环绕,想找到此处并不容易,云兮素来坚强无比的人,看见云尧的那一刻却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个孩子双手捂着耳朵,全身蜷曲着窝在落叶堆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像多少次午夜梦回,云兮梦见的那个小姑娘,她蜷缩在一角,孤独而又可怜地哭泣着。
那是云兮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疼,这是云兮第一个想要心疼的人,云兮终是向着云尧冲了过去,她把她从落叶堆里抱起,她轻柔地用衣袖拂去她脸上的泥垢,她一遍一遍地亲她的眉眼,对她道:“尧尧,尧尧,别怕,我在呢。”
云兮哭了,或许从眼睛里掉落的那本就不是眼泪,只是盛在眼中多余的雨水,云兮闭着眼把唇放在云尧的眼上,才恍然想起,这样亲密无间的动作,她已好多年没有对云尧做过了。
这么多年,脑海里无数次响起过要把这孩子揽在怀里的念头,到头来付诸行动的也不过就那么几次,云兮心尖似针扎般的疼,她都不敢把云尧揽得很紧很紧,只敢轻声地唤她,“尧尧,你醒醒,尧尧……”
“姑姑、”那句呢喃在黑夜中响起,夹杂着狂风暴雨,可云兮还是听得清晰,以至于她下一秒就回道:“我在,我在这呢,尧尧。”
云尧似是终于从梦魇中醒过来,她一遍又一遍的叫着眼前的人,“姑姑,”
“姑姑,”
“姑姑,”
“嗯,我在呢。”
“姑姑。”云尧终是忍不住,她在这寒冷而又冰凉的夜里嚎啕起来。
那是云尧第一次在云兮面前放声大哭。
云尧出事的地方离云家远,离洛音寺倒是近些,云兮就带着一行人去了洛音寺,云尧受了惊吓,又中了风寒,哭了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云兮除了在马车上,都一路背着她,不假她人之手,木槿想要帮忙抱一下云尧,却被云兮用两个字拒绝了,她说:“不用。”
洛音寺主持吩咐人为她们准备热水熬制姜汤,云兮吩咐木槿她们下去整顿,自己给云尧清洗了一番,又给她喂了药,才把自己收拾一番,贴着云尧入眠。
云尧这一觉睡的安稳,倒是比云兮先醒了,只是身上乏力,要起来也着实艰难,索性便转了个身,细细地盯着云兮的眉眼。
昨日的事云尧隐隐约约地记着,她思及此处,心中更是依赖云兮,就连身子也忍不住往云兮身上贴了贴。
两个人离的极近,近到云尧不得不屏住呼吸,生怕那呼吸打在云兮面上,再把她惊醒,云尧有些痴痴地盯着云兮看,这一看,便瞧见了云兮脸上的那处伤痕,想到这伤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受的,云尧鼻头一酸,忍不住拿指尖去轻抚那处伤痕。
云兮仍是闭着双目,却准确无误地捉住了那只在自己脸上轻触的手,云兮把那指尖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点将醒未醒的含糊,道了一声:“乖,别闹。”
云尧被她这举动吓得差点跳起来,本能地想着要后退,云兮却按住了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半个脸颊都埋在云尧的肩窝上,又道了句:“再睡会儿。”
“哦。”云尧应了一声,她觉得脸有点红。
“哦。”云尧又莫名的应了一声,有些惶恐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划过了发红的脸。
“哦。”云尧有些呆滞和恍惚,连带着吱了三下声都没有人应,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她轻咬着嘴唇别过头去,想不去看云兮,可云兮的发丝却划过她的脖颈,一下一下地,轻轻柔柔,却也撩…拨人心。
云尧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乱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顶,最终却因为体虚,敌不过困意,又重新陷入了睡眠。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原本躺在身边的云兮已经不见了,云尧心底慌乱,叫了两声姑姑,却没有人应,云尧也不知道为什么焦急,焦急到只是匆匆的踩上鞋就要出门。
云兮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而入,一见到脸色苍白,衣着单薄就下了地的云尧,她面色一沉,厉声道:“回床上去。”
“哦。”云尧应这一声完全是出于本能,实际上脑袋瓜子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她应声之后也不动,就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云兮叹了口气,把手上端着的饭菜盘放到桌子上,亲自动手,把云尧打横抱起,安稳地放到了床上。
“姑姑。”云尧小声地叫了云兮一声。
云兮却忽地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的头发上,把手揽在她的背上,云兮说:“尧尧,你乖乖的,别叫我担心。”
这声音里含着太多云尧不太明白的情感,还不等她仔细分辨,云兮就放开了她,恢复了神色如常,只是轻声对她道:“吃饭吧。”
第33章 12。住持
江都的行程耽误不得,云兮虽担心云尧,但终究还是要动身离开。
云尧乖巧地穿好衣服,又下床用了晚餐,转头一看云兮,正好瞧见她紧抿着唇、若有所思的面目。当下里还以为云兮仍因自己的事生气,也不顾地面寒凉,就对着云兮跪了下去,道:“姑姑,我错了。”
云兮这下是真的怒了,“地上这么凉,你身子还要不要了?”说着便要将云尧拉起。
“姑姑,我……”
“你既不想在家,在这洛音寺散心也好,”云兮缓和了神色,“只是我急着去江都,恐怕没有办法照顾你了。”
“你要去江都?”云尧一听见“江都”这两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婚约,她心中一急,慌慌地拽住云兮的衣袖。
云兮似乎是看出了云尧所虑,她抬手抚平了云尧皱起的细眉,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道:“去江都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与你无关。”
“哦。”云尧抬手摸了一下云兮碰过的位置,又撇了撇嘴,问道:“那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难说。”云兮说完就背过身去,对着门口招呼了一身,“进来吧。”
云尧还来不及整理自己失落的情绪,就看见一个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