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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鸿飞真有这么可怕?”尽管这段时间都在与萧鸿飞对阵,也将忠武军的变化看在眼里,但慕容护还是不太明白,大人为何总是把这个萧鸿飞当作头号危险人物来看待,甚至比顾文雄这个东往主将还要看得更重。
“是!非常可怕!大人亲口说,以萧鸿飞之能,只要给他三万精卒和足够多的粮食,他可将这幽州守得固若金汤。”
看见慕容护默然不语,慕容曜又说道:“看看现在的形势,大人正与顾文雄对阵平刚,你与萧鸿飞在这里互相牵扯,刚好互相僵持,是不是?”
“是!”慕容护点头说道:“在顾文雄和大庆朝廷看来,必然是这样。”
“可事实上,我们都知道不是。”慕容曜继续说道:“萧鸿飞也知道不是。”
慕容护道:“至少我与萧鸿飞是在僵持。”
“护叔叔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有信心,但没必胜的把握。”慕容护叹道:“虽然如今我的兵马比他多,比他强悍,但总感觉他已经算计好所有的进退之路,除非将他赶到平原地带,与他来一场真正的大战,否则……”
“那就先耗着吧,反正遭殃的是他大庆贱民。”慕容曜残酷的笑着说:“护叔,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你能拿下萧鸿飞,他可将天下最肥沃的草原送给你。如果你将萧李二人同时拿下,无论生擒还是阵斩,都给你计首功,要什么给你什么。”
慕容护闻言,紧握右拳放在左胸,俯身弯腰。
他知道,这两人对于鲜卑而言,杀为上策,牵制或者和亲,都不过是取他们性命的手段之一。
此时,夜色已越发昏暗,忠武军的营地里灯火摇晃,谁都不知道对面鲜卑营地发生的事情,楚宁对着辕门望眼欲穿,因为,白当家曾来信说,武械将在今天送达。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武械抵达,楚将军断然不会如此期待。
很快,辕门处便传来了兵卒们的说话声,楚宁快步赶了去,却只看了区区数名陌生骑士,并没看到那袭熟悉的白衣。
一个身穿大庆朝廷制式铁甲的将领,对守值的士卒喝拆道:“军禀司马在此,还不快去通传!”
军禀司马?颖川郡主?李睿?
楚宁目光扫过那几名骑士,很快便在其中找到了一位与传言颇相符合的身形。
那人身长七尺,比一般女子高挑许多,大抵与白夙相差无几,一身制式甲胄着身,竖剑握柄立地,身后黑色披风猎猎飞扬,端是不同寻常。
等到萧鸿飞率将迎出辕门时,楚宁方才有机会近观,这一看之下,不禁深受打击。
此人果然便是军禀大司马李睿,虽然身着制式甲胄,却被她穿出了另一种英飒爽,在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衬托下,那璨然气度,竟生生折了满堂悍将之雄风,令人莫不俯首。
有了这么鲜明的对比,楚宁这个曾在忠武军一枝独秀的女将军,顿时黯然无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将军问白当家:为什么一支东征军里,会同时出现两个女将军?
白当家想了想,说:大抵只有一个。
楚将军笑:也是,李倾辞是郡主。
白夙:嗯,李倾辞倒有几分将军的模样,至于你……大抵只能算个女军痞……
楚将军:……
第098章
白夙来得比李睿晚些; 楚宁在辕门外等到她时; 已经时近子夜; 两人来不及暄寒; 白夙便听见楚宁连声抱怨说今天营里来了个麻烦精。
交代底下的商队部曲与卫民军交接军械,白夙随着楚宁回到营帐; 看到了那高居主坐、气度非凡的女将时,心中赞同的想; 这果然是个大/麻烦。
李睿占据了楚宁平时与属下开会的座位; 萧鸿飞落坐于她的右边的下首位; 凤九卿则坐在萧鸿飞的下手位置。
楚宁坐到右边首位,白夙本要告退; 却被李睿留下; 赐坐楚宁下手位置。
趁着李睿赐坐时,萧鸿飞给楚宁丢了个眼色,楚宁会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便拿眼角余光去瞧白夙,见她端方跪坐的模样; 遂伸出两根手指; 如同走路一般; 沿着毡毯利落的钻进白夙衣袖。
嗯!很好!行军距离颇近,两军顺利会师!牵手成功!
白夙捏了捏楚宁,示意她稳重些,但并没挣开,心中反复思虑着颖川郡主此番举措的深意——堂堂军禀大司马; 初抵幽州战地,不去平刚阵前,也不坐镇蓟城周全调度,反而出现在这败将驻地,此中不可能没得缘由。
楚宁与李睿不熟,白夙又近在身侧,她惦念着白夙还没回复的那封信,早就魂不守舍,哪管得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直到李睿问她:“对于此事,楚昭义怎么看呢?”
两眼茫然,一脸懵圈,楚宁看看李睿,又看看萧鸿飞,一副神游归来模样。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楚将军不靠谱,但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不靠谱法,凤九卿简直看不过眼,只得硬着头皮说:“郡主阁下方才在与萧将军商量对敌策略,萧将军说,楚将军才识非凡,必有卓见!”
李睿坐在上位,看了看楚宁,又看了看凤九卿,眸色一沉。
楚宁这才知道,萧鸿飞竟然把锅丢到她身上来——李睿这句话怎么可能真的是问对敌之策?
面上茫茫然,楚宁此刻心里倒是想明白了,李睿这是来收小弟了,萧鸿飞估计还没拿定主意,所以把锅扔到她身上来。
难怪没有高志敏,想必李睿早就知道高志敏已经投靠五皇子李湛了吧。
高志敏是东莱军的主将,但现在楚宁有了名正言顺的昭义军,自然就不能再归于高志敏统帅,虽然她的实际俸禄要比高志敏低,但在萧鸿飞的有意无意的安排之下,此地驻营里已经形成了三军联盟的势态。
不管论声势还是实力,忠武军居于首位,最为强大,昭义军次之,东莱军再次之。
所以,高志敏乃至整个东莱军,都已经被边缘化,许多东莱军有志之士,如今已经瞧准势头,纷纷脱离东莱军,加入了忠武军和昭义军。
卫靖便是其中之一,早在昭义军成立的那天,他便以士卒的身份,加入了昭义军。
没想到高志敏还没解决,又来了李睿这个大/麻烦,楚宁实在心烦这种勾心斗角,但她再怎么心烦,也不能当众落了李睿这个郡主的面子,只好假装不知李睿来意,顺着话题往下说。
既然你们想知道对敌之策是吧?那我就给你们出个对敌之策来!反正聊歪楼这种事情,我楚宁向来在行!
“卓见不敢当,拙计倒是有策。”楚宁一本正经的说:“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今鲜卑与我大庆,伐兵攻城,显然俱是下策。”
谁都知道,以大庆朝廷如今的形势,伐兵攻城是下策,但如果是有上策选择的情况下,谁愿意走下策呢?
如果说,一定要选择一条勉强可称作‘上策’的计谋来施行,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和亲——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和亲,并不仅仅只是嫁一个‘公主’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睿眸中寒光微闪,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个楚将军敢提‘和亲’两个字……
“这个计划,我给它取名叫作《养羊计划》。”李睿心念未落,便听楚宁继续往下说道:“顾名思义,就是将鲜卑当作羊来圈养。”
“楚昭义这话说得,让本将颇为不解。”萧鸿飞不赞同道:“这些鲜卑狗贼,都是噬血嚼骨的恶狼,怎么可能变成羊,并且乖乖让你圈养?”
楚宁耸耸肩,毫无身为将军的稳重:“简单来说,就是把他打残、打怕、打哭……”
……
顿时,满室静默,李睿、萧鸿飞和凤九卿同时着楚宁,仿若关怀智障——踏马的!能把他打残打怕打哭,又怎么会丢失这么多的城池土地?
偏偏楚宁却仿若不觉,继续美滋滋的往下说:“等到鲜卑服软,就轮到白大当家出马了。”
饶是白夙素来镇定,也没想到这事怎么与她扯上了关系,侧头看着楚宁,满目不解。
由于事先没有心理准备,话题一下跳得太远,眼看歪掉的楼就要倒塌,楚宁只好尽量在心里组织语言抢救,顺口问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战争目的吗?”
萧鸿飞点点头,说道:“一为政治地位,二为经济利益。”
楚宁点点头,随即向李睿抱拳,道:“末将说话向来直率,若有不敬之处,还望郡主海涵。”
李睿双眸之中精光大作,望着楚宁:“楚昭义但说无法,本郡主素来雅量!”
“末将僭越了!”楚宁语声微顿,随后说道:“在末将看来,大庆朝廷与鲜卑此战,其实目的各不相同。鲜卑是为了经济利益,而大庆朝廷却是为了政治地位。”
“朝廷方面我不多说,我就说说对于鲜卑的看法。鲜卑主要以游牧为生,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也没有自己的钱币,牛羊马匹等牲口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与我们大庆朝的子民相比,他们的生活单简,靠天吃饭。气候好的时候,水草丰盛,他们就可以安然度日。可一旦气候变差,水草短缺,他们就会立刻面临饥荒之灾,而要度过饥荒的唯一方法,就是朝周边邻居伸手抢劫。”
凤九卿听罢,问道:“那你要怎样阻止他们的抢劫呢?我是指,在你打不服他们的时候。”
“那就让白当家出钱,用钱把他们收买到服气为止。”楚宁一点都不习惯这种跪坐,念念不舍的放开白夙,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说道:“比如,现在鲜卑想来抢劫大庆,那就去收买东胡,去收买他周边别的部族。”
用钱把人买到服气,这种疯话话也只有楚宁说得出来,萧鸿飞听着却有些不以为然,反而是白夙问道:“买什么?”
萧鸿飞下意识的以为,楚宁所说的收买仅仅只是白给钱,然而白夙却觉得,楚宁似乎是当真想去买东西,而不仅仅只是拿钱讨好别人。
“买羊毛。”楚宁毫不犹豫的回答:“买牛羊和战马,他们肯定不会大批量卖的,但我买羊毛,他们却肯定会卖,毕竟,卖了毛,羊还在他们手里,他们不但没损失,反而白得了一笔钱财。”
萧鸿飞顿时面色一黑,简直差点吐血,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花钱去买羊毛,这跟白送别人钱有什么差别?这简直就是疯了吧?
白夙和凤九卿则同时想到了猪鬃和牙刷,楚宁当初就是靠这看似没用的东西起家。
“萧将军,别担心这会亏钱。”楚宁认真说道:“白当家从来都不做亏本的生意,如果你有多余的钱,不妨给她帮你赚更多。”
李睿突然问道:“你这钱从何赚来?”
看来,这位颖川郡主倒是把楚宁的话听进心里了,并不认为她是在随口胡说。
“第一,可以把羊毛织成衣服或者毡子,或者做成羊毫笔。”楚宁说道:“第二,把卖粮食。”
羊毛能不能织成衣服,李睿不清楚,她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说词,但做成毛笔她却是知道的。
李睿默默盘算,发现她这状似疯狂的说法,竟颇具可行性。
牧民卖了羊毛手里就有了钱财,于是就可以买粮食、衣物……等等所需要的一切东,而楚宁,立刻就可以转手把这些东西卖给牧民,将他们手中的钱财又赚回来。
这样一来,东胡的牧民只需要养羊卖毛,就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而楚宁,非但没亏,反而赚得更多。
李睿心中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