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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龙若隐若现,不知不觉中扬起了利爪,默不作声地将鞑子军营包围。
营帐外头守夜的鞑子兵,一个一个地,被夏清舒的手下放倒。一击封喉,干脆利落。
夏清舒命先头部队四散入营帐,将那些来不及反抗的鞑子兵擒了。
夜黑天冷,正是呼呼大睡的时候,冷不防地被一柄长刀贴上了颈侧,接着衣领被拽起,稀里糊涂地被捆上了麻绳,嘴里塞上了粗布。
一连几个军帐中的兵士便是如此被生擒的。
自古以来,多是擒贼先擒王,夏清舒倒不喜按常理出牌,她觉得擒王先擒小贼亦可。无兵之王,输得更彻底。
解决完小兵小将,流烟带兵闯入了亦努拔力的营帐,方行至门口,还未入营帐,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就算是吃了败战,失了都城,鞑子也不折纵情欢乐的兴致。
昨夜,鞑子军中痛饮狂歌,亦努拔力的营帐地上还落着许多的酒食。所谓能享受一时就多享受一时,十分之舒坦,不知见着此时营帐内的境况,会不会生出懊悔之意呢?
流烟挥了挥手,让手下将营帐里头的各个帘窗打开透气。
开帘窗的动静扰醒了睡梦中的亦努拔力,他左右两手各搂着一个妃子,衣衫不整。他抬起了脑袋,眯着迷蒙的双眼视线流烟这厢望来。
一把雪亮的钢刀驾在了鞑子侍卫的颈上,流烟对着他朝亦努拔力的方向扬了扬下颌。那侍卫扑通一声跪着地上,声音凄厉无比:“大汗,燕。。。。。。燕军攻来了,您快降了吧!”
此人乃亦努拔力的贴身护卫,跟随在旁多年,此言从他嘴中蹦出,十分有说服力。亦努拔力闻之大惊:“什么?”
惊讶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营帐里头的烛灯被人点起,霎时间灯火通明。亦努拔力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如铜铃,视线恢复清明,他确认自己的侍卫所说无假。他的屋里挤满了燕军,个个面无表情,不发一语。他被这些个目光盯得发毛,不顾头疼欲裂的脑袋,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身旁的两个妃子也被他的动静吵醒,含糊中之中用蒙语娇嗔了两句。
流烟收回钢刀,朝着那名鞑子守卫的臀上一踢:“快去伺候你们家大汗穿衣。”
“是是是!”侍卫惊慌失措地爬到亦努拔力身旁,绑着他将衣服穿好。两个皇妃也明白了此时的境况,花容失色,抱起一起痛哭。
“来人,将这两个女人带下去。”流烟下令。
“是。”
自己的营帐都被入侵了,外头更不必说,亦努拔力明白了自己的境况,用蹩脚的汉语道:“你们将军呢,我要见她!”
“大汗勿急,夏将军马上便来。”流烟勾了勾唇角,收起钢刀,插入腰上的刀鞘里,搬来一张凳子,在亦努拔力的面前坐着。
夏清舒来时,将亦努拔力的四个儿子也带来了,个个是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粗布,有两个脸上还是鼻青脸肿的。
见着这一幕,亦努拔力眯起了眼,手负于身后,语气不善道:“夏将军,你这可不像来议和的,快给我的孩子们松绑。”
夏清舒勾起了唇角,用手指点着亦努拔力书桌的桌面,意味深长道:“原来大汗一直记着呢。我夏某人不喜杀戮,能以兵不血刃的方式获取和平,最好不过。只我数次派遣使节劝和,亦努拔力大汗不是一直不肯么,怎这一次这么积极主动了?”
“时过境迁,不能同日而语。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自然要依照眼下的时局来更改方略。”他说的是蒙语,夏清舒会蒙语,听懂了。这亦努拔力身材高大,皮糙肉厚的,脸皮也比寻常人厚了几倍呢。
夏清舒唇角笑意更深,用蒙语回道:“亦努拔力大汗应该也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说法吧。往日我欲议和,今日可不是这般了。”
亦努拔力脸色惊变。
夏清舒继续道:“此战大捷的战况还有奏报我已经派人往京城送了,大汗想要议和,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是你一人就可以决定的事吗?”亦努拔力气得满脸通红,手掌攥成拳,赤·裸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我要见你们大燕的天子!”
夏清舒邪魅一笑:“这个我可以答应你,这个又不是难事。”
“当真?”亦努拔力将信将疑,脸色还是十分难看,面前的这个女人让她琢磨不透。
“是真的。”夏清舒脸上笑意尽失,转身背对着亦努拔力,言之已尽,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该做自己的事了,“流烟,素汐,动手吧。”
“是!”流烟、素汐齐声应到。
“你要干什么?”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亦努拔力高大的身躯开始颤抖。
“带着你去见我们的皇上。”流烟行至亦努拔力的身后,一个手刀将其弄晕。
“你们也一起去见皇上吧。”素汐处置四个皇子,亦将他们弄晕。
五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身子排成一排。
季迁遥走进营帐,身后跟着素锦,她押着两名戴着面纱的女人。
“准备好了?”季迁遥走到夏清舒的身旁,低声问道。
“好了。”夏清舒抬头看她。
素锦闻言,左右两边各一手刀将两个戴着面纱的人弄晕。
这两个正是与她们相像的死囚。
“二位主子,天要亮了,快换上她们的衣衫吧。”死囚原先是扮做步兵,身上穿着的也是步兵的甲胄,素锦催促着二人换衣服。
第63章 改道云南(主cp)
“换吧。”季迁遥动手脱起自己身上的甲胄; 还特意将一些随身携带的金银珠翠一并脱下; 让素锦戴在死囚身上。脱下这身衣衫,便同过去、同皇室再无牵扯,季迁遥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所留念的只是身边人。
察觉到目光,夏清舒扭头; 恰巧对上了季迁遥的眸子; 二人相视一笑。
夏清舒解纽扣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她倾身上前; 先帮季迁遥解开了背后的结。
“脱下这身衣衫,日后你只能是我的人了。”被帘布阻隔的内间,夏清舒压低声音道。
自己身上的衣衫脱下了,季迁遥也绕到夏清舒的背后,替她解开那难解的结。闻此言,她微微一笑:“你脱下这身衣衫; 日后也只能是我的人了。”
没有回头路了; 两人只能朝前走。不过这条路,一点都不孤单。
夏清舒伸手捏了捏季迁遥的手心; 季迁遥回握了一下,唇角笑意轻柔。
二人从内间出来之时,素汐已将火·药埋好。她备下的火·药威力不大; 但是爆炸之后会引出熊熊大火; 将这营帐烧得丁点不剩; 这是季迁遥所需的。火·药的引线拉得很长; 在营帐里头绕了好几个圈,最终的线头牵在了亦努拔力手里。
盏茶功夫后,素锦也将那二名死囚的衣服穿好。
“我们出去吧。”夏清舒道,她与季迁遥将黑色的面纱覆在面上,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随在素锦身后。
“半柱香后,我来点火。”素汐道。
五人依次出了营帐的门,素锦带着季迁遥与夏清舒离去。素汐手里提着茶壶,寻伙房烧水泡茶。
流烟同营帐外头职守的燕军将领道:“夏将军有令,她同长公主殿下有要事同鞑靼大汗商议,命我等不得在营帐外头打扰,都退得远些。我去看看平章也速,若有要事,派人寻我。”
流烟故意将声音放大,好让周遭的守卫都听见。
“是!”职守的将领领令,招呼手下往外围退去。
一切准备就绪。
半柱香后,素汐神态自若地提着一壶茶水和几盘小食入了营帐,将引线点燃后又离开。
一粒微小的火星绕着营帐转着圈,烧至尽头时,鞑子的军营里爆发出了一个巨大的响声。一条火龙迅速蹿起,转眼之间便将营帐吞噬。
“营帐着火了,快救火!”燕军大乱,几个将领慌忙地叫道:“夏将军与长公主殿下在里头呢,快去寻水救火!”
几个卫兵想冲进去救人,却被火帘挡住,门口僵持之时,营帐里头发生了第二次的爆炸。
“趴下,快趴下!”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茫茫的大漠。
打胜仗,该是多么畅快高兴的一件事,却不曾料到,悲痛来的如此突然。
“找水来,快找水来!”一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军营里头没水了!我们赶至伙房时,发现这个偷偷摸摸的鞑子伙夫将军营里头的水都放掉了。”
茫茫大漠,若无蓄水,又如何寻水?晚了,完了。
***
北境大胜的捷报一路快马加鞭传入了南京城,鸿溯帝在德胜门亲自迎接了驿站来官。
历史遗留下来的心腹大患,在自己的朝代终结,鸿溯帝何止是龙颜大悦,一双眼都笑得睁不开了。
“来人,拟旨,朕要大赦天下!哈哈哈!”还未入奉天殿,鸿溯帝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进来。殿内当差的那些宫女太监听见了,连忙跪下,起身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朕还要降旨赏那些劳苦功高的将士,加官进爵!”
整个大燕都沉浸在无限的喜悦之中。不出一个时辰,鸿溯帝就让司礼监将大赦天下与赏赐的圣旨拟好了。
鸿溯帝粗粗看了一遍,很满意。
就在这时,殿外冲来一人,面带泪迹,发丝凌乱:“陛下!大事不好了!”
“晦气!你这是作甚?”鸿溯帝瞥了一眼,好心情都被损了,厉声呵斥道:“北境打了胜仗,是天大的喜事儿,满朝文武,还有黎民百姓皆是高兴至极,怎你一人面带泪迹?”
邓立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泪如雨下,双手将手中的奏疏奉起,颤着声音道:“陛下,北境传来了丧报。夏将军以身殉国,长公主殿下也。。。。。。薨了。。。。。。”
“你说什么?”鸿溯帝不敢置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睁大双眼问了一声。
“夏将军与长公主殿下皆。。。。。。薨了。。。。。。”邓立抽噎着重复了一遍,身躯伏在地上,剧烈颤抖。
“不可能,朕不信,朕不信!”鸿溯帝一把将桌上的圣旨扫到地上,跌跌撞撞地走下龙椅。
“陛下保重龙体啊!”司礼监秉笔见鸿溯帝步伐不稳,伸手扶了一把,却被他扫开。
“朕不用扶!”鸿溯帝在大殿上跌了一跤,将头上的冠冕都摔掉了,头发乱糟糟的。
邓立跪着将丧报朝前送去,鸿溯帝一把夺过,瞪大双眼瞧着奏报上的字。
“陛下节哀啊!”奉天殿里哭倒了一片,或真心,或假意,无法探知。但这些嚎哭之声无形之中给鸿溯帝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石子不大,却搅混了心潭里的水。
“她们死了?她们真的死了。。。。。。”鸿溯帝将丧报撕成了碎片,一把丢出殿外。继而仰天大笑,如疯魔了一般。
国之大喜与国之大殇不过半日之隔。
而这一切都与两个逍遥在外的人无关了。
一望无际的大海,无人打搅的宁静。
“我们要往哪去?”海风起季迁遥的发梢,缠绕上夏清舒的肩,她抱着夏清舒的手臂,目送着橙黄的落日降到海平面之下。
骤然解脱身份,夏清舒不曾规划,也有了一时的茫然,她眯起眼来,望着布满夕霞的天:“天大地大,你想去哪,我都听你的。”
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季迁遥不恼,她知她还没有主意,不会刻意相逼:“那就先漂泊一阵吧,顺其自然。”
“好。”
海风渐大,二人回了船舱。
这艘船是季迁遥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