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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白露为霜-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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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兮她是性情使然,看见什么便说什么了。母亲您该欣喜我们姐妹和睦,感情深厚才是啊。”
  “看见什么便说什么,你是拐着弯儿说我待你不好了?”时宴轻轻朝时白露看了一眼,看似寻常神色,只是个中深意只有二人心中明白。时白露此话当真是无心说出,只是听在时宴耳里让她不由想到那了水榭的闲言碎语,她自问没有苛待时白露,只是不知为何问出这话的此时此刻,心里竟有些许疑虑不安。
  时白露心中一惊,停下手来,低头垂目说道:“儿臣不敢胡乱度测,好与不好界限于人心中千百种。在儿臣眼里,母亲对儿臣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为儿臣着想。”
  屋内一时静了半晌。时宴再开口时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叫王芍拿来八角青釉云纹攒盒:“前几日吐火勃带来的些许燕地果饼肉干,你尝尝喜欢什么。回头我命人送些到你那里。”
  时白露随意捡了一块糕点,吃了几口面露不喜之色,便要扔掉。时宴见了,轻轻抓过她的手腕,令她将那半块糕点送到时宴嘴里。这糕点,却是时宴在这八角攒盒中最喜欢的。她们母女俩,即使是如此细小的生活习性差别也如此大。
  轻轻舔了舔两指间的碎屑,那上面还有时宴喜爱的玫瑰唇脂香味。
  “母亲,吐火勃还要在楚京待多久?”
  “他说想一睹春蒐再走。他一行人自有你哥哥招待,你只趁着年假好好休息即可,待开朝了有的你忙了。”
  “是。”
  时宴见她在攒盒中挑挑拣拣,这个吃一块那个吃一点,直把原来模样工整的拼盘弄得乱糟糟的。
  “和小时候一样,还是喜欢尝新鲜。”
  “……是,儿臣知错。”时宴见她被自己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吓得小手一抖,就要凑到嘴边的牛肉干掉在地上,神色中懊恼遗恨,于是心下了然。
  “知什么错,该你知错的时候不悔改,不该你知错的时候拼命认。”时宴低声训斥,见她放下攒盒再无兴致,心下也有些许后悔不该说这些话来搅了她母女二人难得的独处气氛,只怪自己近日来被朝事和外交所扰,心情差了些。
  “刑部尚书的人选你可有推荐?”
  “……大理寺卿郑钧昊如何?”时白露故作沉思,考虑了半晌才说道。
  “嗯。”时宴只说了声嗯,还深深看了她一眼,令时白露心里有些摸不着底。沈修只让她推荐郑钧昊,不让她谈及郑钧昊如何如何适合这个位置,还说时宴必不会问,纵然她想不通这是为何,不过还是照着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排版格式,觉得这样好看些。新人物出场,还记得是谁吗?

  ☆、第 30 章

  上元节。
  明月高悬,星河万里。
  护城河边上的一个只支了五六张桌子的小铺外排了几十个人,足见生意兴隆。
  “来叻,两位公子,你们的汤圆,小心烫啊。”老板娘是个四十岁上下的高瘦女人,生着一双丹凤眼,时时带着笑意,令人瞧了心情都开朗许多。
  “诶,李婶儿,怎么你们铺子这许多年了还不去街上租个四五间店面啊?”说话的人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在他旁边坐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舀了颗晶莹剔透冒着热气的汤圆吹凉。
  李婶一听,忙打量起说话的人一面说道:“听公子这口气还是老顾客了?我这小铺子来来往往的客虽不少,只是但凡来了三四次的人我总能记住模样。怎地对公子没什么印象?”少年忽然微微侧身,方才挡在阴影中的半边脸颊才显了出来,李婶瞧了半晌,眼睛忽然睁得如铜铃般大,不住点头指着他说,“好几年前有个小兔崽子,吃了好几次汤圆都不给钱,我老伴儿心肠好不计较,他倒是不客气,次次都挑最贵的吃。也是节庆日来的,这里也有颗和你一样的痣,是不是就是你这家伙,嗯?”
  少年不住摇头摆手,一脸无辜:“自然不是了,我家教严谨,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李婶你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啊。”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呀,那小孩儿指不定是天上下来人间嬉戏的神,身上怎会带钱,唯有护佑你们铺子了,你瞧是不是越办越好了?”
  李婶知他富贵人家子弟向来比他市井小民读的书多些,是以有些信以为真了,还要再攀谈些许供奉神灵之事,她老伴儿忙不过来喊她快些回去帮忙,只得走了。
  “你这尊食神的嘴巴可是从不消停。”舒瑜将吹凉了的汤圆凑近她嘴边,见她张嘴一口咬破了酥糯的面皮,浓稠的黑芝麻馅儿和着热气而出,还不待流满汤匙,便把她一大口都吃进了嘴里。
  表皮没了热气,可里面的馅儿还是较烫的汤汁,时白露却是个十足只顾着吃的主,顾不得烫,只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大口嚼着已经很多年没吃过的美味,额头都沁出几滴汗来。
  “你慢一点儿吃,今天又无宵禁,十里夜市够你逛好久了,你别烫着嘴。”舒瑜又舀了一颗圆溜溜的汤圆一边吹着一边说道,“好好的上元节,你不在家里陪你家人,出来做什么,告与你娘了吗?”因着人群混杂,她特意换了称呼。
  “告诉了,她准我来的。啊,对了,前几日她派人送了好多燕地的牛肉干给我,我虽然喜欢吃,但是也吃不了这许多,回头我送些给你。”舒瑜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眼里更是不自觉流露出几丝孩童般的欣喜,心底里也替她开心起来。
  “你不吃么?”时白露看见舒瑜又把自己碗里的汤圆凑到自己嘴边,不禁疑惑问道,她可记得小时候舒瑜也和她一样最喜欢这家的汤圆了,雪白甜糯,汤汁入口还带着香味。
  舒瑜不由苦笑,向她埋怨:“这可得怪你了,我都和我爹用完晚膳了,你才约我出来,我胃口向来小,吃多了反而要难受几天。”
  “那就吃半颗吧?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吃多可惜。”
  “半颗?”舒瑜一时犯了傻,看着碗里的汤圆楠楠道,“要是放在碗里戳烂了,汤汁都洒出来了,可就不好吃了。”
  “谁让你放在碗里戳烂了,笨蛋。”时白露将汤圆咬掉一半,喂到舒瑜嘴边,却还是有些担心地比了比汤圆的个头:“是不是多了点儿,你会吃撑吗?还是太少了,尝不够味?”
  在她自语的这半会儿,舒瑜已经轻轻将那半颗带着她齿印的汤圆吃进了嘴里,芝麻香味混着糯米面皮在嘴里四散开来,令她不禁回味地又拉着时白露握着汤匙的手,舔光了漏在勺沿的馅料。
  “你还想吃吗?只不知这平日里铺子开在何处,是不是还在九年前那地方,等过些日子我再来陪你寻它。”时白露说完,见她嘴角处挂着一点污渍,人影窜动,蜡烛噼啪作响,被风晃得厉害,瞧不清黑点是什么。时白露伸长脖子一看,却是黏在舒瑜脸上的一粒芝麻,她此刻凑得近了,懒得用手帮她取掉,只平静地伸出舌头轻轻一点,将那带着些许肌肤余温的芝麻滑进了嘴里。
  舒瑜一时愣在了原地,嘴角处还有湿热之感,令她不自觉地耳根便泛起了红。其实这不过是她俩小时候常做的事,只是不知道是隔了太久不曾做过,还是长大了被礼数禁锢了,她既觉得不自在,却又有些莫名地留恋于这种有悖礼法之事。
  “怎么了?”舒瑜摇头,时白露才放下心来。
  “趁现在人多,咱们走吧。”时白露看准了一条缝隙,牵起舒瑜的手猫腰前行。
  舒瑜惊道:“你不给钱?”
  时白露“嘘”了一声,笑得眼睛眯成了条缝:“李婶都尊我为神了,还给什么钱。”她话音刚落,便见李婶从人群中探头一看,逮到她们二人的鬼祟之相,当下了然,大声呵斥:“果然就是你这小兔崽子,又吃白食!看老娘不把你们扭送官府!”
  眼见着李婶拨开人群,就要扑将过来,时白露怕舒瑜脚力不行,一把将她抱起来拔腿就跑。
  “哎呀,老婆子,算啦,就为了几个银子。”
  “你滚!谁是老婆子,你个糟老头子,就会做汤圆卖汤圆吃汤圆,以为别人都是冲你的汤圆来的吗?就你滥好人,总给人白吃,能攒够钱换店铺就有鬼了!”
  “嘿,大过年的,你想吵架不成!”
  “吵架?我不吵,等明天我就回娘家!”
  “回回回!说了几十年了没见你哪次回过。”
  ……
  等跑了有几百米远,进得闹市之后。时白露便把舒瑜放了下来,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轻声喘气。
  “小时候都是偷跑出来的,没有钱还说的过去。怎么你今天还是不给李婶钱啊?”舒瑜这话有些埋怨,李婶虽然计较了些,但是王伯却是实在的大好人一个。
  时白露挽过她臂弯,一边漫步一边解释:“我们今天既然是出来回味的,自然要回味周全,吃白食这种长大了再没干过的事怎可错过?你放心,等下次再去吃,我必定会补偿王伯他们的。”
  舒瑜扑哧一笑,轻轻拍了拍她屁股:“你怎地长大了还是这么顽皮?那今天可玩得开心尽兴了?”
  “非常开心,非常尽兴。”时白露停下步子,和舒瑜四目相对。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什么都不用装,便是不言不语也是舒心的。
  有人拽了拽她衣摆,时白露低头一看,却是个衣衫破烂、头发蓬乱、面容污垢的小乞儿,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被冻得发紫颤抖的脏手,声音干涩地说:“我饿了。”
  我饿了?怎么有这种讨饭的语气。若是平日,时白露大概就要冷漠离开了,只是她今天心情很好,而且……她看着这女孩不知怎么心生了几分怜悯甚至罪过之意。
  一旁的舒瑜早到旁边的铺子里买了几个肉饼,刚递到女孩嘴里,便被她三两下大口吃完了,显然饿得狠了。于是又买了碗肉汤,却特意嘱咐了老板要碗搁凉了的,女孩端了比她脸盘还大上许多的汤碗也是大口喝掉,直吃得脸上头发上都是汤汁。
  时白露饶有兴趣地叉手看着。女孩喝完汤之后,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嘴边的油渍,又看向舒瑜:“你知道广兴楼在哪里吗?”
  广兴楼?两人心中都是一惊,对视一眼之后忙拽着女孩拐进小巷的黑暗中。
  “那天我偷偷溜出去玩儿了,回来的时候看见有很多拿着刀的男人站在家门口,他们抓走了爹爹、娘亲、哥哥姐姐还有戏班里的叔叔婶婶们。我以为是爹爹他们在排新戏,我怕爹爹见到我偷懒不练戏会打我,就跑远了。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门被锁住了,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叔叔,他们把我送到一个有很多很多小孩儿的房子里。我想家,想爹爹娘亲就偷跑出来了,可是我找不到广兴楼在哪里。我问街上的人,他们听见我说起这三个字就跑得远远的了。”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舒瑜蹲下来,拿手绢给她擦拭眼泪,犹豫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如果我跟你说,你再也见不到你爹爹他们了,再也回不了家了呢?”
  行刺一案,是她主审的,刺客出自广兴楼,任何班主百口莫辩都落得个同党的下场,只待开春问斩。广兴楼也被查封,其他人等都发配充军了,眼前这个女孩应是不幸中的万幸。
  “……为什么?”女孩的眼神中,有太多东西,惶恐不安、吃惊、伤痛……像一根根尖针,□□舒瑜心里,戳得千疮百孔。自古以来,这种事,最无辜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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