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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攸那脆弱的防线又有些动摇。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看,见赵扬正坐在案前不知道在读什么,没有看她,手中的书页却也没有翻动。
都说灯下看美人,现下已是傍晚,屋内已掌起了灯,朦朦胧胧之中,这位杀神看上去比白天更加目光深邃,英气勃勃。他还是那样一副嘴角微挑的样子,对吴攸来说,也还是那么吓人。
吴攸想了想,决定不尝试挑战杀神的底线,而是顺从的走了过去。
她停在了离赵扬和他的书案还有好几步的地方,赵扬似乎对这个距离还是不太满意,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他抬起头,那一双幽黑的眼眸上下打量起吴攸来。
吴攸这时候反而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看吧、看吧。反正你看我,我也看你。你长得也还算是赏心悦目,我多看你几眼,也不吃亏。
然而看了一眼之后,吴攸又把头低下了。
杀神又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冷笑还是嘲笑的笑声,随后惜字如金的又吐出来两个字:“名字。”
“吴攸。”
“多大了?”
“十四。”
“为何来此?”
吴攸又把自己随父母流落到这里的不算是谎话的话说了一遍。杀神点了点头,道:“你的家人可还安在?”
吴攸照实回答:“都已亡故了。”
杀神又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白天我问你的话,你可曾考虑过?”
什么?吴攸努力的回忆着杀神说了什么,由于她做了那一个可怕的梦,让她现在的记忆中又出现了一些空白的片段。
赵扬看她单薄的像一片树叶那样站在那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茫然地瞪着眼睛,从来不怎么同情弱小的他,竟然心生出一丝怜惜。
于是,他从案后站起身来,好心地提醒她道:“暖床,你愿不愿意?”
吴攸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自尊和自信马上崩塌了。她不愿意,可是问题是,就好像谢瑾时问她愿不愿意捐躯赴国难一样的时候一样,她能说“不愿意”吗?
上次没有机会吐露自己的心声,这次她真的很想一试。
于是,她回答道:“小人……不愿意。”
赵扬似乎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的继续问道:“你为何不愿?”
这是个问题。吴攸想,她得好好回答。
说什么呢?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不行,吴攸觉得,自己是饿死还是失节,估计这位杀神他是不会在乎的。
此事的关键所在,吴攸瘫在地上琢磨,还是——杀神他到底为何揪住自己不放?结合自己白天得出的结论,他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暖床。否则,还来什么书房,直接应该叫人把自己拎去卧房了。
她得弄明白,杀神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她斟酌着答道:“我……我不愿意暖床,不过……我,我愿意配合。”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配合什么,但想来应该不会比暖床更可怕了。
谁想赵扬听了这话,好像很感兴趣似的,眉毛一挑,从案后绕了过来。
吴攸没想到是这种效果。他越走越近,吴攸也越来越胆战心惊,她觉得自己这种开放式的回答,应该能让杀神给自己透露一点他的真实目的,退一万步,至少,也不会一下子就惹恼了他。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音。有人报道:“大将军,周曾大将军从永州派来使者,求大将军一见。”
吴攸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要见周曾的使者,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今天又能逃过一劫了?
果然,赵扬在离吴攸还不到两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对外面吩咐:“知道了。”
说罢,他俯下身来,看着故作镇定的吴攸。
吴攸挤出一个自己也知道不怎么像笑容的微笑,道:“既然大将军有客人要来,那小人就……”
赵扬的手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吴攸脸上,把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往旁边拨了一拨。
随后,他的手从吴攸鬓边落下,落到她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只听他道:“你不是愿意……‘配合’么?机会来了。”
他走到门口,叫来了两名侍女,对他们耳语几句,那两人把吴攸半搀半扶的从地上拽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
周曾的使者被引到赵扬书房中时,两个清丽的侍女正在书房中匆匆点起灯来。原本昏暗的屋子霎时变得灯火通明。那使者久闻赵扬在沙场上的赫赫声名,待那引他进来的人对着堂上报了一声,他躬身行礼过后,才敢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去,可让他有几分惊讶,那两盏青瓷灯台上烛火闪烁,映的中间端坐的年轻男子相貌堂堂,英俊不凡。他一件宽衣大袖的深紫色常服穿的整整齐齐,只不过……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年。
和赵扬相比,这少年长得格外纤细。他穿了件如雪的中衫,外面套了一件碧玉色的薄绸半臂上衣。他小脸朝里,额头搭在赵扬的右肩上,头发也凌乱的散了下来,看不清楚模样。赵扬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似乎正在帮这少年梳理他的发丝,将大部分头发都拨到了靠近自己的那一边,露出了少年人特有的精巧白嫩的细细的后颈和如贝般的耳垂,单薄瘦弱,男女莫辨。
使者再不敢多看了,忙垂下眼来,拜在地上。
赵扬正要站起身来迎接,那使者十分识趣的道:“大将军不必起身,在下只是来替周曾大将军传几句话的。”
赵扬点点头,把手一伸,旁边的侍女请使者在侧面的案旁坐了,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了赵扬和使者,还有那名少年。
第4章 识破
这时候,使者闻着整个屋内的味道,都透着几分怪异。他只能尽量目不斜视,开口道:“周大将军与令尊赵大人乃是至交,怎奈赵大人英年早逝,周大将军每次谈及此事,无不垂泪叹息。幸赖天佑,将军年少有为,继承父业,为皇室立下赫赫功劳,前日永州虽只见了匆匆一面,周大将军却与将军十分投缘。只叹未能畅饮言欢。因此特命在下来,邀赵将军下月到永州重聚,一叙别情。”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赵扬的手已经落到了吴攸的背后,在那里轻轻抚摸着。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手来,手指像弹琴那般轻轻拨动,时不时的,又如叩击桌案一样轻点几下。
吴攸实在是受不了了。对于一个和异性的接触在二十五加一年里基本上为零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折磨和考验,她的脸和脖子变得通红,后来身体都有些哆嗦起来。
那使者说完又看了一眼赵扬,发觉气氛更加不对劲了,他看也不是,总不看赵扬也不太好,只能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赵扬身后的某个地方。
此次周曾派他前来,自然不单单是为了请赵扬到永州去喝酒的。眼下这北方诸州,分为齐、夏两地。整个夏地二十五州,如今都是周曾的势力范围。而齐地除了少部分被一些游牧民族所占,大部分都已经落入了赵扬手中。
齐地在夏地之东,然而夏地的西面,另一名长期盘踞珉地的节度使李康陆的势力已经从十个州扩大到了十九个州,对周曾威胁极大。因此,眼下虽然周曾看赵扬也很不顺眼,但他深知自己还对付不了李康陆和赵扬的同时发难。
周曾贪得无厌,早就有意把肥沃辽阔的珉地一十九州据为己有,在过去的十年之中,珉地与夏地之间的征战从未间断过。李康陆为人狡诈多谋,一次曾趁着周曾在靠近珉地的地方巡视,截断了周曾的后路,派兵将他围在在城外。还是周曾的长子舍命把周曾救了出去,自己却被李康陆一箭射死在城门下面。
想起这血海深仇,周曾恨不能把李康陆生吞活剥。据说他命人将李康陆的画像挂在他平日习武的练武场上,射箭时就把那画像作为靶子,射到不能再看,便换一张来,继续射。
如今周曾扶立了晋明帝,他心目中的头等大事,就是先要拟一道圣旨,以晋明帝的名义,联合其余割据势力,去讨伐李康陆。这,仍然是建立在赵扬和他和平共处的基础上的。
自古以来,两邦之间想要修好的常用手段,无非就是结为姻亲。正巧,周曾有一个适龄的女儿,而赵扬一直忙着征战尚未娶妻。周曾虽然为人残暴,对他这一名女儿却还比较疼爱。他见赵扬一表人材,确实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只不过,他也有一些合理的忧虑。
譬如,赵扬已年满二十,却无妻无妾,齐地民风粗旷,近年来又男风颇盛,即使是政治联姻,周曾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之后独守空房,将来,连子嗣都没有一个。
他不好明着询问,只能派人旁敲侧击。然而,短短几天之内,也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于是,他决定派人到赵扬的府上来打探打探。
周曾的使者是突然来访的,结果就见到了这样一幕。也不知道赵扬干了什么,使者觉得他怀里的那名少年都快晕过去了。
在这万分尴尬的时刻,赵扬终于开了口。他对周曾的邀请表达了一番诚挚的谢意,便命人带这名使者去驿馆休息。
*****
使者前脚刚出了屋门,后脚吴攸就连滚带爬的从赵扬的腿上窜了下来。
她退到离赵扬很远、很远的一个角落,提着嗓子对赵扬喊道:“大将军,小人有些话,想和大将军……好好谈谈。”
赵扬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的“嗯”了一声,扶着桌案,缓缓的站了起来,似乎是要活动活动腿脚。他的行为让吴攸怀疑自己太重,把他的腿坐麻了。
赵扬在屋里走了两步,听吴攸在角落里又开了口,道:“大将军,我、我不是不愿助你行事,只不过我、小人……实在生性愚钝,怕万一、万一坏了将军的大计……”
赵扬仿佛没听见她那语无伦次的话,他费力地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带着那种吴攸早已熟悉的冷笑,一眨不眨的看着吴攸。
他歪着头又看了一阵,开口问道:“你是个女子?”
吴攸脑子里轰的一声,转而又变得欣喜起来。或许,自己告诉赵扬实情之后,他会决定换个人陪他演戏。而且没有人问过她她到底是男是女,所以,她也没有撒谎骗人。
不过,她还是跪在地上,道:“大将军恕罪,小人的确……是女儿身,只是为行路方便,才扮作男子。”
她又急忙继续说道:“大将军如今既已知晓,不如就换一名真正的……”
然而,赵扬又自动把她后面的声音全都屏过滤掉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也不喜欢男人。”
吴攸发现了。自己和赵扬,连一点进行沟通的前提条件都不具备。这不是语言的问题,也不是时代的问题,这大概是思维方式的问题。
吴攸觉得,自己要想让赵扬听自己说话,就要说点他想听的话。可是他想听的话和吴攸想说的话之间,似乎不存在什么交集。
吴攸只是想赚点盘缠,早点继续跑路。那么赵扬呢,他费了这老大的力气,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同性恋?
在自己家门口宣扬还算不够,还要宣扬到周曾那里去?
吴攸到底是刚从周曾那里跑出来的人。她忽然想到了,周曾正在为他的女儿物色夫婿,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和晋兆帝一同被掳到永州的几名大晋朝的重臣,似乎也是周曾的重点考虑对象。
尽管和吴攸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赵扬,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