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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绝对是个好东西。上次看帅哥差点没命的经验告诉她,帅哥对她一见钟情的几率,应该是无限趋近于零的。这位长得像希腊雕像似的大将军阁下盯上自己,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还没等她酝酿好逃跑的情绪,那位先生就指挥起了旁边站着的两个健壮的兵士,对他们道:“把这位小兄弟搀到后面去休息休息吧。”
眼看那两人一左一右的就要来扶她,吴攸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我已经无事了。”
说罢,她站直了身子,自己跟在那先生后面,随他往府里走去。那两扇沉重的、红色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了。
*****
吴攸进了这将军府,小心翼翼地四处瞧着,规划着自己以后可能的逃跑路线。这里估计是从前哪个亲王的王府,赵扬攻下历州不久,就将此处占为己有了吧。
北方的庭院虽不及江南精巧秀丽,却处处宽敞明亮,别有一番壮阔之感。况且这里来来往往几乎没有见到仆役,都是和刚才见到一样穿着铁甲的士兵。不像是座府邸,却像是半个军营一般。
正在吴攸到处打量的时候,前面那先生忽然开了口。问过她的姓名之后,又告诉她自己姓徐,是这将军府上的管家。
他对吴攸道:“你称我徐先生即可。”
徐先生把吴攸引入了一间侧屋,指着对面紧锁的门对吴攸道:“那一间便是我平日处理这些琐事之处。原本管账房的老先生家中有事,告假一月,回乡去了。还有几个军曹……只不过……他们平时多在军中忙碌,很少来此。”
他还有句话没说出口,那几个军曹也都不认识几个字,现在什么事情基本上都得他亲自经手。
他继续道:“原本这账目之事,大将军是交由我来管理的。只不过大将军近两年来,奉皇命四处征讨,所辖之地越来越多,事务繁忙,我打算招募些人手,把这类琐碎事务交与他人料理。”
吴攸诺诺连声,心中却十分清楚,这赵扬哪里是为皇上卖命,不过也是和周曾一样,打着皇帝的名义,为自己开疆拓土罢了。
不过,听徐先生这意思,杀神从前无暇理会内务,如今齐地终于大半落入他手,想必是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怪不得,这徐先生现在急需人手帮忙。
徐先生对吴攸道:“你在此稍等片刻。”
吴攸点点头,谢过了徐先生,看他把衣袍一摆,走了出去。
这一回,吴攸心里倒是松了口气——不管在什么时代,只要能靠自己干活养活自己,她心里就会感觉比较踏实。
徐先生走后,吴攸坐在那里,琢磨起那位归德大将军今天在他的府邸大门前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不知道是不是几天里第一次有片瓦遮头,吴攸的脑子好像也好使了一些。她觉得可能有二:第一,赵扬看出来她是个女的,这样结合他刚从永州回来的事实和自己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长相,吴攸想不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第二就是赵扬没看出来他是个女的,他果真有这种特殊的……取向。
虽然久居深宫,但是被周曾赶到永州之后,吴攸也听说过,在北方的齐、夏两地,也就是赵扬和周曾的地盘上,有权有势的男子养几个清秀的少年在府里,还是一件挺时髦的事儿。
不……吴攸觉得自己的思路错了,她不应该纠结于赵扬到底是不是看出了她是个女的,关键在于,赵扬最后的眼神分明说明他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为什么他还要在大门口做此惊世骇俗之举呢?!
不管了。吴攸想,既然徐先生让她来这府里干活,就说明她可以自食其力了。劳动,不管是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都能很有效的排解她心里深深的忧虑。
*****
徐厚成命人把守好院子,自己匆匆折了回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赵扬的书房门口。
侍卫替他进去禀报过后,里面很快就传来了赵扬沉厚的声音:“徐先生,快请进来说话。”
徐厚原本跟在赵扬的父亲,齐平节度使手下多年,自从赵扬的父亲三年前战死之后,赵扬就接管了他父亲的队伍,也接管了这一班人马,那时,他才不过十七岁。
赵扬这大将军的封号,却是他自己的战功换来的。晋兆帝在位二十余年,最后几年或许是岁数大了,又以为国泰民安,便渐渐沉迷酒色,不理政事。正逢诸州大旱,颗粒无收,各地的农民纷纷揭竿而起,直捣都城江沅。
骁勇善战的赵扬抓住这个机会,亲率精兵,打着勤王的的名号,一路南下,为晋兆帝解了江沅之围。后来,又将附近的义军一一击破,凭借自己的赫赫战功被接连提拔,同时,也将临近的五个州都纳入了自己麾下。
如今,整个中原已经被分裂为齐、夏、梁、许、珉,五处地界,大晋已经名存实亡。
徐先生看着端坐在案前的赵扬,这五路诸侯中最年轻的一位。他对这个在战场厮杀中长大的主人充满了由衷的敬佩。赵扬对自己要求极其苛刻,对下属却十分宽厚,和只顾自己纵情享乐的周曾对比鲜明。徐先生觉得,如今赵扬的势力比之经营了多年的周曾,虽还有些差距,然而最终,他一定能彻底打败周曾,将夏地的州县都收入囊中。
赵扬站起身来,对徐先生抬手一让,徐时厚躬身拜谢,坐在了他的对面,开口问道:“大将军此次,有何收获?”
赵扬浓眉一皱,冷冷的道:“周曾已将大晋皇室上下屠戮殆尽,如今他扶立的,不知道是哪里寻来的一个杂碎。”
徐先生道:“不论如何,周曾如今把天子握在手上,我们总不好和他再动刀兵。”
徐先生思索一刻,问道:“大将军可已探明白了,果真一个都没留下?”
赵扬抬手在自己下巴上摸了摸,漆黑的双眸中射出两道寒光。他“哼”了一声,道:“或许……也并非如此。”
在徐先生的注视下,他缓缓道:“总是有那么几个所谓的忠臣义士,谋划些偷天换日之事,说不定,他们还真的做成了。”
又道:“我询问过我们在永州布下的细作,那几名投在周曾手下的大晋旧臣,往来行动,十分可疑。太子十有八九,已被他们救走了……至于昏君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至今还无人知晓……”
徐先生听罢,道:“这些,我会派人去继续打探。不过将军,周曾为何在留你在永州待了这么些时日?”
赵扬一听这话,站起身来,愤然道:“周曾那老匹夫,竟要将他的女儿许配给我。我赵家三代公卿,他不过是一个马贼,当真是不知廉耻,痴心妄想!”
徐先生一愣,道:“将军所言不错,不过,他若真有此意,你我还要好好设法应对。”
赵扬仍然怒气勃勃,将周曾痛骂了一番,最后却话锋一转,道:“今日……那名要进府做伙计的……现在何处?”
徐先生听他问起,低声道:“那孩子看上去,可不像个普通的南人。”
赵扬嘴角一挑,又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冷笑,道:“先生和我正想到一处去了。如今形势非同一般,我可得好好盘问盘问他……你去把他,给我叫来。”
第3章 恶梦
虽然吴攸一再提醒自己,这将军府无异于龙潭虎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然而,一碗粥下肚,在这间还算暖和的屋子里,连续好几天担惊受怕,忍饥挨饿的吴攸的身体违背了她的意志,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周曾软禁一众大晋皇族的地方。那一天刚刚入夜,外面却忽然响起一阵兵戈纷乱声。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可以看到隐隐的火光,照亮了暗夜里的半个天空。
吴攸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一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他穿一件绛紫色的圆领窄袖袍衫,皮肤很白,在月光下,似乎闪着一层莹莹的光芒,好像一块润和的白玉。眉如黛黛远山,目光清澈明亮,整个人俊美而又高贵。
吴攸自穿越以来,见过的男子只有太监和周曾手下那些凶神恶煞的兵士,忽然出现了一个美得像画中人一般的年轻男子,让她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心中生出一阵欢喜,一丝怅然,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好像并不是她自己的情绪,而是灵魂深处某种下意识的反应。
吴攸正在疑惑,这人却忽然开口唤道:“攸歌,你在里面么?”
他的声音十分好听,温和清朗,带着春风中的丝丝暖意。他一开口,吴攸就觉得他应该吟出些什么江南烟雨啊,什么月下归舟啊之类的。
可是,他唤的却是这位公主的名字:慕攸歌。
难道他不应该叫自己惠然公主么?吴攸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纳闷地想。她脑海中似乎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但是就像半明半暗的天色一样,她实在是看不怎么清楚,想不怎么明白。
这人是谁,他叫什么?
惠然公主慕攸歌模糊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个名字:谢瑾时。谢大人。
吴攸原本可以继续躲在那里,可是她的腿脚,或者说,是慕攸歌的腿脚却不争气的把她往谢瑾时那里带了过去。
下一刻,她听见谢瑾时在她耳边道:“公主,人生一世,有生必然有死。如今奸贼横行,国难当头。你可愿助谢某一臂之力,以保全我大晋的最后一丝希望么?”
外面火光越发亮了,吴攸看清楚了他手上那件太子常穿的绛纱单衣。
吴攸心里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但是她好像已经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她被侍卫用刀顶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推进了一个大一些的屋子。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谢瑾时在她身后轻轻道:“时令自逆行,造化岂不仁……永别劳苦场,飘遥游无垠……”
……原来是,一首安魂曲啊。
然而恍然中,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晋兆帝正面色苍白,双眼失神的强撑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已经死去的宫人。吴攸惊异于自己竟然还活着,却马上又被眼前血流成河的场面吓得呆住了。熊熊烈火,正在她周围不断蔓延。
一团软软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中,晋兆帝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攸行……今社稷之危,犹累卵也……”
“我大晋百年基业,皆系于你手。未免那些奇珍异玩,镇国之宝落入周曾之手,我已命人将它们藏于这帛书上所载之处,从今往后,世上仅你一人知晓此事……”
“切莫辜负朕……一片苦心……”
“吴攸!”
吴攸猛一睁眼,身上还在涔涔的冒着冷汗。徐先生略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问道:“你没事罢?”
吴攸强作镇定,低着头平息了一下慌乱的心跳,然后对徐先生笑了笑,道:“我……没事。”
徐先生似乎松了口气,但他随即说出的话让吴攸差点真的昏了过去:“大将军要见一见你。”
*****
短短几日之中,吴攸的心理素质却已经大大提高。当赵扬对她招了招手,让她上前去的时候,她还能声音相对平静的回答道:
“小人身份低微,恐有污大将军视听。小人……就在此处答话好了。”
赵扬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吴攸那脆弱的防线又有些动摇。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看,见赵扬正坐在案前不知道在读什么,没有看她,手中的书页却也没有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