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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最后终成眷属了。
众人却是如痴如醉。
世事已经如此的艰难,戏说种种,自不能太多悲剧。
这间客店离北城门不远,话本尤其有名。南来北往不少商旅在此落脚,闲时也都愿意听这评话,从中找乐趣以解路途的疲乏。
萧瑜对这类才子佳人英雄救美且情节简单的话本早厌腻了。她看着座中听得津津有味十分入戏的众人,意兴阑珊地起身,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南下前张姨从镖局找来两个护送萧瑜的随扈,分别叫王贵和许进才的,见状忙跟着她一起上楼。这二人均是二十多岁,相貌普通,据说颇懂武艺。不过看着老实,品性却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挑的。
张姨闺名静怡,与萧瑜母亲苏颖结交于患难,两人有很深的情谊。是以之前俊哥儿被人掳走之后,母亲担心她的安危,就远远地把她送到了京城张氏的夫家周府。但是张姨并不知道苏颖的身份,平时两人也少有消息往来。
难得张氏却待宛儿极好,只是周家之人并不怎么待见,因此张氏病重后就立即安排她回了南越。
萧瑜对两人没去吃酒反而跟上来感到奇怪,停下脚步抬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王贵亦步亦趋地上前折腰道:“小公子借一步说话。”
“有话就直说,别弄得跟做贼似的。”萧瑜心中疑虑更甚,继续往前走,皱眉说道。
许进才忙冲王贵使了个眼色,见其犹豫,抢上前谄笑道:“小公子可想好到哪里安顿了?”见萧瑜没搭言,又道:“你孤身一人在外,虽穿着男装,终究是个姑娘家,又没个亲友可以投奔的,这一路行来我二人都替你犯难。如今也到了越城,总不能一直住在客店里。”
萧瑜抬眼朝许进才看去,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许进才看着萧瑜似让自己说下去的模样,心中一喜,道:“今早我二人出去,可巧遇见一个旧识是在王府里当差的。他给我俩透了消息,如今王府正给郡主找伴读。我二人商议了一下,这可不正是个极好的去处?”
“王府郡主的伴读岂会找上我这样的?再说纵使家中败落,我也不会去为奴作婢。”萧瑜摇头很不高兴地说道。
王贵忙道:“不是奴婢,我俩打听清楚了,不签身契,就是给郡主找个伴读书,家世什么都不论的。以姑娘的才学品行,若去王府见识一番,以后还愁找不到好夫婿?”
这都是些什么事?
许进才听到夫婿二字,重重咳了一声,才附和道:“没错。城里好多有些头脸的人家也都挤破头想去呢。这还是赵大哥在王妃面前能说得上话,我等才有这个机会。何不去试试?”
“多谢你二人好意,我不去。”萧瑜断然拒绝道,她走进房中拿出早收拾好的布囊和一封信,递给王贵。
“这趟差事余下未付的银钱都在这里。这信代我交给张姨,脚程的钱也都在布袋里了。里面多出的银子是我给你们买酒的。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寻地方安顿。”
两人相视一眼,还要再劝时,萧瑜皱眉:“我已拿定主意,你二人难道要替我做主不成?”
萧瑜年纪虽小,但一端出雇主的架势,王贵和许进才登时无言,面面相觑,片刻才接过银子数清楚,发现多了不少,脸上才有了丝喜意,连声道谢。两人随即告辞而去,边走边低声交谈,还回头看了一眼。
萧瑜进屋坐下,脸色微沉。
王贵和许进才送她一路南下,除了贪杯好酒见钱眼开之外何曾关心过她的去处,这会儿怎么却热心起来了。方才两人的神色也透着古怪。可若要说他们胆大包天想要害她的话,这一路上机会不少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怎么到了越地两人忽然就对她有所图谋了呢?
萧瑜蓦地一惊。莫非是因为她的身份?她仔细回想自己一路上的言谈举止是否存在破绽,又分析王贵和许进才的异样。
假如她的推断属实,两人是如何得知她身世的?萧瑜苦苦思索。毕竟这事仅爹娘以及俊哥儿知晓,唔,还有花花,其余连张姨都不清楚苏颖的身份。
萧瑜轻抚上胸口,那里贴身佩戴着母亲给她的祖传玉坠。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不慎将玉坠露出让那两个人看到,但是若是她身份被人怀疑,也只有这个比较可能。她并不怎么肖似亡母,何况天下相似之人不少,总不会因相貌有两分相像就去猜疑一个人的出身。
可是按理说,王贵许进才二人应该也不认识这玉佩才对。如此想来,只有靖南郡王府那人最为可疑了。
靖南郡王府……
萧瑜轻舒一口气。她迅速将玉坠解下来,想了想,藏到另一个不起眼却是特制的香囊中,仍放进怀里。
这玉佩很特别,不仅入手温暖,而且隐约带了香气,不知是什么玉。
萧瑜决定静观其变。若郡王府的人真对她有所怀疑,想必不会轻易罢休。但她仓促离开的话,只会更加引人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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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男子
于是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萧瑜便在房中写字看书,直到红日西沉,并没有一点动静。
萧瑜觉得大概是自己太多心了,眼见天色已晚,便让人送来晚饭随意用了些,又看了会书才歇下。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萧瑜担心王贵和许进才去而复返,稍有响动就细听周围有无异样,临近天明才勉强入眠。
迷糊间有人悄悄推门进来,一通翻找,又朝床边走去。
萧瑜猛然惊醒,掀开被子坐起来,但见晨光熹微,哪有什么人?不过是做了个噩梦。她揉揉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当真是想太多了吗?”萧瑜不禁自语道,实在困得不行。再看天色仍早,复又躺下继续睡。
这回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萧瑜见一切依旧,安下心来。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可以长住的好地方,便打算在客店多盘桓几日。开始她还小心翼翼,过了两日没事才彻底放心。
这日萧瑜又在大堂听说书。依然多半皆是英雄救美的故事,而且还是耳熟能详的将军和少女,但名字情节不同。
谁让越地有个英武不凡声名远扬的镇南大将军呢!
半晌,萧瑜有些疲乏,便起来走动,却冷不防撞到一个青年男子。
萧瑜歉然为礼,抬起头,只见其面目寻常,身形高瘦,穿着也十分得体,不像什么歹人。
在这么宽的过道也能撞上,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萧瑜谨慎地暗中摸了一下钱袋什么的都在,才微笑道:“我一时没注意,撞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那男子也许是见她一个半大孩童,没有计较,客气地道:“无妨,是我走得太急了。”
萧瑜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待青年男子走开,萧瑜忙回房查看,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疑神疑鬼,不由自嘲一笑。自来到永安郡城,她好像就有些过于小心了。
萧瑜回到大堂仍找了空位坐下。
台上说书的老先生正讲到引人之处:“……突然,数支泛着寒光的毒箭朝杨将军射去,眼看将军就要命陨当场,说时迟那时快,陈姑娘纵身一扑,为杨将军挡下了毒箭!”
座中众人响起一片抽气叹息之声。萧瑜抿了一口茶。
竟然是个悲剧?
“将军大恸,双目赤红仰天悲啸,跪求军医救陈姑娘一命。军医便说道,这箭并未伤及要害,只是这毒难解。光有从贼人处搜得的解药不够,还要相爱之人的心头血做引。将军闻言,陡然拔剑朝心口刺去!”
萧瑜一口茶喷了出来。
此刻正说到紧要的地方,众人听到响动皆不满地将目光聚集到她身上。见是个身量未足的半大小子,更是皱眉。
“咳咳咳,这话本太精彩了,我一时激动。你们继续,我去更衣。”萧瑜努力将呛到的茶水咳出来,做出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这回的情节实在够曲折,看来编话本的有长进。
见众人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萧瑜又顺口对一跑堂的道:“你帮我留意一下后面怎么样了好吗?等会儿告诉我。”
“得嘞。”堂倌满脸是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众人已经重新将热切的视线投向说书人。
雅间,白衣少年漫不经心地吃茶,外边讲到用心头血作药引时,他手一顿,将茶盏放下,对旁边的随从道:“查一下这话本是何人所作。”
这写话本的人是巧合还是知晓当年的事情?
那个随从之前还在为自家公子特意来此听书感到奇怪,闻言微惊,随即领命而去。
少年垂眸,敛去所有的冷寂,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萧瑜不紧不慢地踏上木梯,刚上到二楼,她不由得一愣。之前在大堂撞到的青年男子正迎面而来。
他见到萧瑜,微微点了点头,擦肩而过举步下楼。
萧瑜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进房,不及换下打湿的衣衫,先将房间仔细察看了一遍,却没看出端倪。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出门朝走廊两边看了下,折回房换衣服。
难道是过于紧张所以出现了错觉?萧瑜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暂时将此事丢开了。
其实正如萧瑜所怀疑的一样,那青年男子正是奉命来打探的,并且还进她的房间搜寻了一番。
只是时间仓促,那男子才刚进去没多久就收到同伴的密讯知道萧瑜很快会回到,匆忙查看一遍,也没在房里找到什么线索就立刻离开了。因他惯做这等入室勘察的行径,做事缜密,没留下蛛丝马迹。
青年男子神色如常地走出客栈,和同行请了蓝布小轿,对轿夫吩咐道:“去醉仙居。”
没多久轿子就在永安郡有名的酒楼旁停了下来,两人径直上了雅间,进门拦着一扇精致的雕漆描画仕女图的纱屏,两人见状并不意外,隔着屏风毕恭毕敬行了礼。
“如何?”屏风内传出一个淡而锐利的声音。
青年男子躬身道:“回坛主,那小子确是小姑娘所扮,只是她身上并未发现我们想要的东西,属下也去搜了她的房间,同样一无所获。属下觉得她形容举止不像是有那等身份之人。”
“赵德这没用的东西。”屏风内的人冷哼一声,不悦道。
“护送那小姑娘的两个随从又不识得那物件,只是听赵德描述,也许贪财编了谎话或者错认也是有的,坛主切莫动气,假以时日我们定能把宝物找到。”青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厉色,“只是赵德急功近利,几次让坛主白跑一趟无功而返,指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是该提醒他一下。”
“嗯。”屏风内那人恢复波澜不惊的口气,掷出一个锦盒,“你把这药丸拿给他。先下去吧。”
青年男子眼疾手快地将锦盒接住,躬身与同伴退下。
萧瑜换过衣衫,把东西尽皆收藏妥当,仔细将门窗关好才下楼。大堂的说书已告一段落,众人陆续散去。她不以为意,也没寻那堂倌,环顾四周,抬步准备上街走走。
旁边一个男子见萧瑜四下张望,自以为知道她心中所想,亮开嗓门冲她喊道:“那位小兄弟,你是不是想找跑堂的问后面怎么样了?来来,我告诉你。将军没死,救了陈姑娘,两人成了亲。”
萧瑜被他一喊,停下脚步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