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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齐又问了白晓儿几个问题,白晓儿一一作答,最后他问道:“晓儿,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今天可有时间还?”
白晓儿想了想,最终答应。
不过她不想沈思齐去自己那边。
那里有她和林致远甜蜜的回忆,陌生人的闯入会令她感到不舒服。
沈思齐便提议去自己的别院。
白晓儿准备买菜,沈思齐却说东西已经备好。
白晓儿跟沈思齐上了马车,到了别院,小豆子躺在浓荫下的贵妃榻上打瞌睡。
小豆子见到白晓儿,又惊又喜,一骨碌爬起,拉着白晓儿的手姐姐前姐姐后叫个没完。
沈思齐见弟弟如此黏糊,眉头一皱,呵斥了几句。
小豆子嘻嘻一笑,也不反驳,献宝似地将白晓儿领进厨房。
沈家不愧是做酒楼的,食材应有尽有,令白晓儿十分惊叹。
她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只粉紫色的荔浦香芋,微微弯起唇角。
一个时辰后菜肴上桌,共一十二道。均是沈氏兄弟之前未见过的。
因食材丰富,白晓儿用足心思,将八大菜系的名菜挑拿手的各做一道,加上四样西点,看得小豆子口水都快流出来。
白晓儿招呼他们快吃,沈思齐每样尝过之后,心中更为震惊。
这些菜肴风格各异,做法新巧,显然归属不同派系。
白晓儿小小年纪,厨艺竟如此精湛。
若非亲眼所见,他断然是不信的。
白晓儿烫了一壶蜂蜜果酒,素手执壶,将空杯满上。
三人就着这桌菜,慢斟慢饮,不多时,沈思齐已然要醉了。
融融灯火下,少女乌发红唇,肌肤如玉,眸子里似落了漫天星光。
沈思齐心驰神摇,伸出手去,白晓儿倏然起身,去端炉子上温好的桂花酿。
沈思齐的手落空。
落座后她说道:“沈大哥,有件事情我想告知与你。”
沈思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白晓儿接着说:“奶油糕点我暂时无暇顾及,如今方子既在珍馐坊手上,不如你们代做,我抽成即可。”
沈思齐大骇,这就等于把秘方拱手让给珍馐坊。
“晓儿,你难道不打算赎回方子了?”
两万两白银已经找回,就放在县衙,她随时可取,或者也可以让他帮忙代取。
白晓儿摇头:“沈大哥,两万两我自会还给大东家。不过我如今不想再做糕点,还是交给珍馐坊代做吧。抽成的比例可以商量。”
沈思齐立刻明白了,说回家和叔父商量过后再做打算。
白晓儿道谢,临去前悄悄塞给小豆子一封书信,里面是这十二道菜肴的详细做法。
她向来不愿欠人人情。
这次沈思齐帮她大忙,这份谢礼应该够了。
翌日,白晓儿又收到白蕊儿的来信。
白蕊儿如今已能写几个字,虽时常少了笔画,但大体意思不会出错。
白晓儿展开信纸读了,表情愣了一瞬,随即面上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她半刻也没有耽搁,收拾好东西,雇了辆马车赶回落叶村。
下了马车,还没到晌午,白蕊儿在门口迎她,握住她的手,细细叮嘱:“晓儿,待会见了娘,你要小心说话,娘正伤心着呢。”
“周氏也在?”白晓儿蹙眉。
白蕊儿说道:“在呢,来了有一会了。”
白晓儿点头,掀了帘子进去。
柳氏见白晓儿进来,忙收了泪,起身握住她的手,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周氏看着白晓儿那张越发出挑的脸蛋,想起儿子和自己闹的别扭,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烂了。
她忍了又忍,才维持住面上的表情:“二侄女,我已经同你爹娘说清,我们笙儿不日随他舅舅一同上京,婚事便退了吧。”
周氏如此强势,白晓儿便猜想,或许是周扶林前途已定,这才肆无忌惮撕破脸提退亲。
尽管白晓儿心中巴不得早些将亲事退了,可又厌极了周氏这副嘴脸。
此刻她偏不想让她如意。
她捂着心口,装作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哀声说道:“伯母,可是我犯了什么错,为何你要生生拆散我和阿笙?伯母这么做阿笙知晓吗?”
周氏听她一口一个“阿笙”叫得亲热,气得简直吐血。
这小贱人也太不要脸了。
这还没嫁过来呢,就敢和她对嘴对舌。
若真让她进了家门,自己恐怕连站的地儿也没有。
白晓儿笑吟吟看着周氏,突然一人闯了进来,一撩衣摆跪在周氏跟前:“母亲,求您别再提退亲之话,这辈子除了晓儿,儿子谁都不娶。”
☆、第七十七章 变化的少年
周氏听了儿子这话,急怒攻心,手指发颤指着白晓儿,竟一头栽倒。
白晓儿瞧着汪如笙,惊得说不出话来。
汪如笙转头深深看她一眼,上前将母亲挪到榻上,又让叫仆从去请大夫。
黄大夫住得离这最近,很快背着药箱来了。
几针下去,周氏悠悠转醒,瞧见眼前的儿子,一巴掌狠狠扇去,又心疼地搂着儿子大哭起来。
“娘含辛茹苦送你进学,指望你将来给娘挣个诰命,你怎地如此糊涂,偏要娶个乡下丫头,你这是拿刀子戳我的心,倒不如一根绳子勒死我来得干净……”
“娘。”
汪如笙也急了,咬牙道:“儿子并非不争气,儿子也有把握考上进士,您为何一再相逼,定要拆散我和晓儿?您若执意如此,我也只能砍下这手还了晓儿,往后也不必再提考学做官之言。”
“你……你……”
周氏心肝俱碎,一连说了几个你字,最后嚎啕大哭。
汪如笙厉声唤外头婆子进来,架着周氏上了马车,又向柳氏和白老头告罪,说周氏说的不过糊涂话,请他们不要放在心上,这门亲汪家定然不退。
白晓儿盯着汪如笙,一脸复杂。
记忆中那个天真文弱的书呆子,转眼就变了。
到底是她白晓儿识人不清,还是汪如笙变化太快?
汪如笙上车之前似有所觉,回头,琥珀色的眸子与白晓儿的对上。
他这次没有躲藏,而是坚定地与她对视,眸中写满势在必得。
白晓儿脊背一寒,垂下头去,心里乱成一团麻。
汪如笙坐在车上,目光泠然盯着自己的母亲,周氏眼神涣散,许久后,突然用力锤了一下汪如笙胸口,崩溃地大叫:“你简直和你舅舅一个模样,都是白眼狼,翅膀长硬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没有我何来你们今天……”
汪如笙任凭周氏撒泼,只一言不发。
最后周氏闹累了,嘤嘤哭泣,又说要去汪家,将这事告诉他舅舅舅母,让他二人作主。
汪如笙冷着脸,让马车直接回了汪家,令婆子看好周氏,自己去了七皇子的别馆。
汪家人走后,白晓儿安抚好哭泣的柳氏,坐在窗口想事情。
白蕊儿见妹妹发呆,过来关切地问:“晓儿没事吧,脸色怎么这样差?”
“姐,有件事我想问你。”白晓儿抬头说道。
白蕊儿见她神情郑重,忙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什么事?”
白晓儿仔细回想着方才汪如笙的举动,蹙起两道弯弯的眉:“姐,你觉得汪如笙……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白蕊儿没料到妹妹问得这样直白,愣了片刻,她说道:“我觉是喜欢的。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
白蕊儿顿了顿:“以往大郎这样看着周小莹,方才汪如笙也那样看着你。”
白晓儿红唇一抿,不再说话,白蕊儿觑她脸色,小心的说道:“晓儿,你是不是担心周氏会给你脸色瞧?
其实我觉得汪如笙不错。况且他有才学,将来会考取功名,嫁他总比嫁给村里那些男孩子好吧。”
在白蕊儿心里,妹妹聪明又漂亮,落叶村没人配得上。
汪如笙生得斯文俊美,又是读书人,妹妹嫁给他倒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周氏,婆媳自古就是天敌。只要丈夫护着,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她又劝:“我瞧他行事是有章法的,有他护着你,断然吃不了大亏。晓儿,听姐一句劝,你年龄已然不小,不要再想退亲的事了。”
白晓儿沉默着,幽幽看了白蕊儿一眼,满腹心事不知从何说起。
白蕊儿思想保守,若让她知晓自己和林致远私定终身,她恐怕会吓得睡不着觉。
一连几日,汪如笙的事就像一块大石头沉沉压在她心上。
白晓儿夜不能眠,饭食不香,日渐消瘦起来。
但白家除了她,所有人一团喜气。
柳氏就不提了,她一直把汪如笙当准女婿瞧。
至于白老头,经了大郎的事,本就气怯。
如今见汪如笙对孙女儿如此上心,他随即想到白家的富贵还得落在三房头上,为此一反常态,对三房一家嘘寒问暖,十分殷勤。
白晓儿冷眼瞧着,暗自警醒,越发觉得白老头能屈能伸,心思深沉。
一日晚饭过后,红霞满天。
白晓儿用木槿花洗了头,散着头发在房中写字。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汪如笙撩了帘子下来,后面跟着几个仆从,手中托着锦盒。
汪如笙读圣贤书长大的,礼数素来周全。
他先去上房拜见了白老头和白老太,这才往白晓儿这边来。
他今日穿着月白色的书生袍,乌发用同色玉簪挽起,越发显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身上那股文弱书生气却褪去不少。
白晓儿起身,目光泠然,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汪如笙恍若未觉,施施然进到屋内,温言说道:“晓儿,我和舅舅已经商量好,明年的二月初七是个好日子,届时我将八抬大轿迎你过门。你且放心。”
这话不啻晴天霹雳,白晓儿一时气怔了:“汪如笙,我早和你说过,我死也不会嫁进汪家,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听不懂人话?”
她实在不知汪如笙对她的执念因何而起。
见他如今势在必得的模样,她简直想一掌拍死他。
汪如笙面色一黯,随即恢复如常:“晓儿莫要意气用事,我母亲纵使做了许多错事,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约。
自那夜你救了我,我就在想,这或许是天定的缘分。不早不晚,刚好让我遇见你。
晓儿,先生说过以我的学问考头甲不成问题。嫁与我,往后你就是尊贵的诰命夫人。我会尽我一切爱你护你,保你一生无忧。”
汪如笙看着她,眼中柔情满的快要溢出来。
白晓儿却觉得毛骨悚然。
她寒毛根根竖起,看到他越凑越近的那张俊脸,一巴掌狠狠扇去。
“汪如笙你疯了。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与你。你趁早死心。”
白晓儿气得推门而去,汪如笙的声音在她身后凉凉响起:“晓儿,不想嫁我,难道你想嫁那林致远?”
白晓儿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瞧他一眼,扬长而去。
汪如笙面色阴沉立于原地。
想起七皇子暗卫来报,前段时日林致远和晓儿交往甚密,甚至在她那里留宿。
他们两人会不会已经……
汪如笙想到这里,立刻打住。
他不能再往下想,他怕他会忍不住,变成像舅舅那样不择手段的人。
待汪如笙走后,大伯母丁氏圆胖的身子从墙角转出,拍着心口道:“俺滴个乖乖,这不要脸的贱丫头不光得了汪秀才青眼,居然还和林致远那小白脸勾搭上了。”
丁氏咬牙切齿,扭着肥臀,回屋将这事儿告诉了白老大。
白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