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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清秋-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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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荨不依,“那你脸上的伤怎么办!”
  “裴太医换了药,想来无碍吧。”说到伤口,牧白又想伸手挠它,可手臂被枕着抬不起来,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往常都睡在里侧怕碰着她伤口的纤荨何以今夜要求睡在外侧。笑了笑,揽着她,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纤荨闭着眼,任她亲了,才又道:“伤口有毒,裴大人也说这伤拖不得,要及早回去疗伤。明日回暨郡,可好?”
  牧白叹了口气:“非是我不想回去,只是荼族渐将部落怕是已收到消息,要带兵来援。若是等他救回这几起响马,聚众成势,只怕于我们更为不利。”
  纤荨抬头道:“你莫不是还要去征伐其他响马?”
  牧白一时没有做声。
  纤荨咬了咬唇,忽然抬起身子伏在牧白上方,就着隐约的夜色看了牧白一会,牧白还担心她要责怪,却见她闭上眼睛,毅然决然的吻了下来。
  她俩成婚已一年有余,纤荨于亲热之事,总是羞涩被动的,即便是亲吻,除了上回在南驿庭相见,牧白开口要她吻她之外,她还从未主动过。
  这是第一次。
  牧白这般想着,纤荨的丁香小舌已经探了过来,牧白拥紧了她,那一丝思绪也被烧断了。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了些,纤荨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窝在牧白怀里,微喘着气看她,固执又娇弱的道:“明日,与我回暨郡,可好?”
  牧白还有些迷迷糊糊,看着她明媚娇艳的模样,愣愣的回答:“好。”
  纤荨满意了,拍了拍她手臂,平躺回床榻上,拉着她的衣袖,闭上眼睛。
  睡到中夜,纤荨被牧白的动作惊醒,她心里想着事,本就睡得浅,又特意拉着衣袖,牧白一抬手,她就醒了过来,果然看到牧白睡梦中要去抓挠伤口,忙轻轻按住了,抬身在那伤处吹了吹,暖香拂过,伤口的疼痛麻痒得到了缓解,牧白攒着的眉松开,又沉沉睡了过去。
  纤荨在迷离的夜色中静静的望她半晌,又摸了摸她脸上未受伤的细腻肌肤,眯了眯眼睛,依旧拉着她的衣袖睡去。
  如此折腾几次,清晨的曙光悄悄落在帐前,牧白还在睡着,纤荨已醒了过来。普睁开眼,便看了看身边的人,本是慵懒的尚有些睡意,在一眼之间立即清醒了过来。她盯着牧白的脸看了一瞬,唯恐晨光太浅,还道自己看错,忙起身点灯。牧白也醒了过来,语意模糊的道:“怎的就醒了?”
  纤荨有些焦急,掌着灯过来托着牧白的下巴细看,牧白被灯光一映,皱了皱眉,就听纤荨急道:“快传裴大人来。”
  牧白还未答话,她已扬着声,冲着帐外道:“来人,请裴太医立即到大帐来!”说着放下灯盏,也不等丫头过来,自己穿上了外衣。牧白心知定是伤势有了变化,也跟着起身,纤荨将外袍展开,伺候她穿上,思源与书瑶就在大帐一侧的帐篷里,此时听到声响,忙过来伺候她们穿上御寒的冬裘。
  裴冬成听到传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换了衣裳只拿冷水随手抹一下脸,就拎着药箱疾步走到大帐。
  帘幕被打了起来,天色渐渐透亮,纤荨陪牧白坐在桌案后,裴冬成逆光行来,走到案前错开身,看到了牧白的脸。
  虽然已心有准备,裴冬成还是吓了一跳,昨日换的药非但没有作用,反而更加重了伤势一般,原本只是几粒细小的燎泡忽然长成一小片,在伤口上密布,望之使人心惊。
  “这……!”他从未见过这般的毒伤,不由得愣住,随即下跪道:“微臣庸碌,滥用虎狼药,致殿下伤势加重,微臣该死。”
  牧白已知大略,虽然心中着急,此时也只能稳着道:“裴太医快快请起,想是塞外之毒难为克,太医不必自责,还是想想此时当如何为好?”
  裴冬成起身细看半晌,号了脉又问了牧白疼痛痒麻等症状,终是沉着眉,请牧白即刻启程回暨郡。
  牧白也深以为然,随即拔营起兵。
  大军行了一日,离暨郡已近,暂歇一夜后周牧白令众副将引赤翼军转程攻打昨日探得的荼族山寨残余,自己点选了五百轻骑,带着沈岩,护着纤荨,一路奔回大营。
  路上奔波,裴冬成担心塞外黄沙染着伤口,劝牧白用一张丝帕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又用薄荷叶配了些药膏涂在创伤处,总是将一切可想之法都用上了。
  营中沈佑棠与卫瑾鹏早得了消息,将裴太医的方子誊写了数份,派人到城中采办药材。
  怪的是这两日,牧白脸上的伤又似被控制住了,燎泡虽没消减下去,却也没再发红。
  终于赶到暨郡大营,卫瑾鹏、周牧笛、并陈旭等人都迎出寨外,牧白在马上拱手回礼,众人都知她有伤在身,一切从简。
  裴冬成一回到营帐就带着药僮直奔着药材去了。沈佑棠已令人在牧笛的帐旁搭了个新的营帐,让书瑶与思源暂住,牧白想了想道,军中不便留驻女眷,今夜暂且歇在营内,明日还是将王妃送到城中,另外派一支二百人的护卫小队,就近驻守在别院周围。
  安排停当时,裴冬成已将药煎好,让药僮端着,一齐往大营来,看着周牧白徐徐饮下,又叮嘱了些忌口的事项,才拧着眉又去捣鼓其他药材。
  次日一早,沈岩领着驻守小队,送睿王妃进城。
  此后每日,沈纤荨都带着书瑶或是思源到营寨中探望牧白的伤势,见她伤势似乎趋于平稳,渐渐放下心来。
  这日刚用过早膳,沈岩带着十余骑精骑,如寻常一般护送着睿王妃的软轿去往营寨,到得大帐却不见睿亲王,再寻到中营,只见沈佑棠与卫瑾鹏都在,问到睿亲王身在何处时两人都是支支吾吾。
  沈纤荨蹙眉深思,转瞬明了,直问道:“可是殿下的伤又加重了?”
  沈佑棠吓了一跳,看着他妹妹咄咄逼人的气势,只得躬身答道:“确是加重了。殿下如今正在练武场,不许人过去。”
  沈纤荨斥道:“不许人过去你们便不去?!”说着转出中营,问明了练武场的方位,带着思源一路寻去。
  到得门外,守卫皆不敢阻拦,又不敢违逆睿亲王的意思,只得在向着门里大声禀报,睿王妃到。
  沈纤荨推开两扇门,却是愣了下。
  练武场中,只得牧白一人,听见声响,转回身来,脸上,覆着一张丝帕。
  纤荨上前几步,牧白迎了过来,笑问道:“你怎的来了?”
  那明媚的笑,看不到。只能从弯弯的眉眼中,知道她在笑。
  纤荨抬手要扯下丝帕,牧白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仍是笑道:“无碍的,裴太医到城里寻药去了。换几味药,当会好转。”
  纤荨固执道:“让我瞧瞧。”
  牧白没有说话,纤荨拉着她的左腕,抬起另一只手,将要碰触到丝帕时,牧白终是捉住了那只手,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与惶惑,她退了一步,轻轻道:“还是,等好了再瞧罢。”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许多的新留言,作者菌好开心。祝大家端午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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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西域咒术

  忽忽数日; 弹指而过。
  小寒之后大寒之前; 赤翼军一路凯歌高唱; 气宇轩昂的回到营寨。一众副将领兵告捷; 不但将千余山匪尽数驱戮,还又查得一处几千人的荼族响马; 赶在渐将部落援救大军到来前截住了厮杀,响马虽有大半逃散; 却搜回珠宝金银数十箱。将士们欢呼雀跃; 又寻得其中有一顶宝冠; 冠眉上镶嵌着湛蓝色的玉髓,晶莹透彻; 望之就如一汪海水环绕一般。
  卫瑾鹏将下属敬上来的宝冠举在眼前瞧了瞧; 心知此物必不寻常,让人收好,不许外传; 待睿亲王回来看过后再封箱上报。
  “殿下……还没回么?”等其余人都告退,卫瑾鹏才摸着下巴问一旁的沈佑棠。
  沈佑棠摇摇头; 愁眉不展。
  “王妃……大约又快到了。”
  沈佑棠揉了揉拧在了一块儿的眉头; 叹口气。
  半盏茶后; 守卫在外禀报,睿王妃一行将到寨门了。
  卫瑾鹏已往校场看兵士们训练,沈佑棠叹着气,还是独自迎了出去。
  往日沈纤荨都会带着丫头到中营或者大帐等牧白回来,见上一面; 叙几句话,甚或陪她一道用膳才回城。今日,她只走到营寨门中,见沈佑棠只身匆匆行来,便站定了等他走到跟前。
  沈佑棠对王妃行了礼,听她淡淡道:“殿下,又不在?”
  沈佑棠双手还做着揖,听得这话,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一早带着几个亲卫,往郡下县镇巡防去了。也不知几时能回,走时留了口讯,让王妃不必等候,天寒地冻,早些回城为是。”
  天空中隐隐的阴霾,泼墨一般侵染着层叠的云,沉沉的似要压在人心里。沈纤荨从天际一隙收回目光,摸了摸怀里的暖手炉,淡问道:“裴太医可在营里?”
  沈佑棠回道在后营研药。又指派了两个小兵,引着王妃过去。
  那日在练武场,周牧白始终不愿将丝帕取下,沈纤荨没再逼她。之后再见,还是一贯的言谈一般的笑,但那张丝帕,却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再没取下来过。
  沈纤荨不知道,那伤,到底演变成了什么模样。
  后营有方空地,晾晒着一蔟一蔟的药材,今儿个日光不大好,一个药僮在营帐边上守着药材,还照看着药罐子,时不时用一柄小扇子扇一下,不让炉子里的火太大,也不至于小到熄灭。
  越靠近,药味越弥散。纤荨带着思源,走到营帐前。
  小僮听到脚步声,才匆忙起身行了礼,裴冬成从帐篷里出来,沈纤荨摇摇手,将思源留在门外,与裴冬成走入营帐中。
  “裴大人,”她道:“殿下的伤,到底如何了?为何总是反复?可能……治愈?”
  裴冬成手上还拿着一张纸,纸上墨色淋漓,是他刚写上去的字。他脸色有些沉重,答道:“王妃见询,微臣本不该相瞒,只是殿下嘱咐过,此事不许微臣多言。还望王妃见谅。”
  “你们不说,我便不知么。”纤荨悠悠一叹:“这几日她总避着我,我也不想逼她,总不过是,反复难愈。”
  裴冬成忽然道:“敢问王妃,可还记得殿下受伤至今,是第几日?”
  纤荨有些诧异,却还是在心中默想了一下,随即答道:“二十一日。”
  “是。”裴冬成脸上沉凝之色更重,“在宛丘,微臣见到殿下时,她脸上的伤痕只是有些许红肿,微臣开了去腐生肌的膏药,哪知到了次日,那伤却重了起来。”
  他这般一说,沈纤荨立即醒悟过来,皱眉道:“那是第七日。”
  裴冬成点点头:“回到暨郡,第二次病情反复且又加重时,是第十四日。”
  纤荨记得,就是那一日,牧白独自在练武场,将她挡在了丝帕之外。“今日,是第二十一日,殿下的伤,再次加重了?”她紧了紧手中的小手炉,甚至没有发觉,那手炉早已冷了。
  “是。”裴冬成语气中带了疑惑和疲惫,“微臣本只是猜测,是以今日一早,天色普亮,便守在大帐之外,殿下醒转后唤人,微臣求见请脉,便看到……”
  “看到什么?”纤荨的声音有些摇晃。
  裴冬成望她一眼,终是摇了摇头,“微臣答应过殿下。”
  他不说,与说了,已无异。
  纤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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