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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对自己提出的条件有绝对的自信; 这可是一个钱货两讫的时代,一旦付了款谁还管你?像图书阁的售后服那可是头一份!赵德云是个商人,商人利字当头; 却又世故圆滑,他现在的确有在考虑; 但同时也存在想在抻一抻她的意思。
这个老狐狸!季婵‘啧’了一声; 咬死了不再开口。
“好; 我答应了。”见办法没有见效,也只能妥协了; 而且他也没有少赚; 思及此处; 赵德云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那,不知道季娘子打算什么时候把在扬州开设作坊?”
“就在近期,我人生地不熟的; 到时候还要仰仗赵东家多多照顾了。”季婵笑了笑; 示意林管事把木盒拿上来,打开后露出里头的线装书和颜料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还望赵东家海涵。”
“这就是管状颜料?”赵德云拿起一管,打开了塞子细细查看,他上次去长安的时候,图书阁还没有推出这一新品,但是当时的线装书已经足够吸引人了。也是因为看出了它的潜能,他才愿意向还是小书坊的图书阁抛出橄榄枝,没想到还只是一年而已,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实在不能轻易小看。
说起这个,赵德云不由得就想到了季婵前面提到的铅笔,问道:“不知季娘子说的铅笔现在何处?”他的目光在盒子里头扫了扫,实在没找着‘可疑’物品。
“铅笔的话,可能暂时没有办法供应给您。”季婵歉意道,看到对方不明白的眼神后解释说,“铅笔是新品,刚推出不久,在长安都卖脱销了,没有太多存货能往扬州送,赵东家您也明白,长安毕竟是主场,要先满足那了才能顾得来别的地方。”
“不过我保证,如果有新货第一时间肯定先往您这送。”
“季娘子仗义!”赵德云拱手道。
“好说,咱们先吃饭吧,有什么细节稍后再商量,赵东家,请。”季婵笑回道。
——
越往里走,树木越高大隐蔽,半点阳光不透,突如其来的寒冷让穿得单薄的小娘子打了个哆嗦,阿松皱了皱眉,把手上的麻布扔了过去,“裹上!”
小娘子,也就是小璟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麻布,毫不犹豫的直接绕开走掉。
“嘿!你还挺有脾气的?”阿松捡了麻布,也不打算再理她,而是自己扭头往前走,没走几步又回来劝道,“我说你还是收收你这股娇劲吧,我们头领手上沾染不知道多少鲜血,最看不得别人朝他甩脸子,你要是到他跟头还是这样,早晚给弄死。”
小璟仍是冷着一张脸,然而尽管他冰霜满面仍然不掩夺人的艳色,特别是那双烟水朦胧的眸子,就连阿松都没能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嘀咕道:“这样的美貌,说不定头领还真能不跟她计较。”
他们走的路没有章法,像是随便乱走的,小璟掂了掂腰间的香囊,发觉里头还有小半袋,顿时眉心紧锁,隐隐有些担忧。好在没让他担心多久,这条盘旋而上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面前是个悬崖。
这……
阿松把人拉到身边,用麻绳紧紧捆在了一起,说了句“得罪了”,就拉着他往悬崖下跳。突然的动作让小璟吓了一跳,结果没几秒的时间就落了地,他看了看,脚下所踩的地方是个平台,大约能容纳四五个人站立。阿松上前去,用手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块上按了按,厚重的石门就‘轰隆’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幽深的隧道,阿松从腰间拿出火折子,拉着他往里头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左右,面前豁然开朗,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情景让他骇然。
这个地方虽然面积有限,但是设备建设几乎等同一个小城镇,明明只是一个山谷,楼阁亭台,假石水榭,精细得像是富豪后院,只是来来往往的人显然都不是善类,男人都带着一股凶悍狠意,女子却怯弱畏惧得仿若惊弓之鸟。
果然是个贼窝,小璟只消看一眼,就下了定论。
再往前,两边的建筑就越气派富贵,等真正到了匪首的府邸,就更让人惊叹,实际上按照律例来说,这已经是属于违章建筑了。飞檐重楼、白墙红门、雕花地砖,特别是外头的戟架,长戟上头绑着幡旗,不多不少十六根,典型的超纲,王公贵戚才能用的东西,一个土匪头子,也敢在整这番行头,看来是脑袋太重,找砍呢。
守在外头的仆人进去通报了一声,阿松就拉着小璟进去了,身后还捧着整箱海珠的三人。
进了里面就更夸张了,奇珍异兽、繁花游鱼,就连遮挡的屏风都是紫檀的,小璟看着看着,眼底已然氤氲了满满的杀意。
“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阿松拽到堂前,坐在上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衣着华贵,却不像个商贾,透着一股悍匪的味道,那人让阿松把海珠呈在桌案上,眼睛却黏在小璟身上,等别人轻声提醒了才幡然醒悟。
木盒子一掀开,里面发出淡淡柔光的海珠瞬间吸引了他的心神,大汉手掌一捞,兜了满满一手,他朗笑出声,让人把东西收下去,转头去盯小璟,嘴里缓缓问道:“这位是?”
“头领,这是运送海珠那只商队里头的小娘子,看样子身份好像不一般,应该就是商队东家的女儿。”阿松答道。
“那又如何,不过……瞧着模样倒是不差。”特别是那双倔强的眸子,匪首搓搓手,示意仆人把小璟带下去,“今晚我要见到她,你干得不错,去领赏吧。”他冲阿松扬扬下巴,对方自然是喜滋滋的应了。
而这个时候的李承乾,正在驿站的地下室里审问军汉们带回来的几个土匪。驿站的地下室不大,原本是驿站里头的人用来存储过冬蔬菜的地方,现在被李承乾征用变成了刑房。
即便是白日在这里也要点燃灯火,或许是因为烛蜡即将燃尽,火光明明灭灭、忽大忽小,配合着狭窄阴暗的地方,还有墙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刑具,显得十分骇人。
这些土匪被轮流带上来刑讯,一旁有文书将口供录下,等到所有人都审完一遍后就将供词放在一起交叉查看,虽然没有出现虚假信息,但是由于这几个并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人物,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李承乾拂落桌上的刑具,道:“不必再审了,现在小璟应该已经打入内部了,我们只需要循着香料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抄了匪窝就是。这些人暂时先留着,到时候一齐治罪,还有驿站内出卖来往商队讯息的老卒,也拿下了罢。”
原本看着刑罚有些心颤的驿长闻言,顿时回过神来,急忙答应下来,速速领人去抓老卒。
老卒的厢房被军汉一脚踢开,里头的他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被“砰”的门响吓了一跳,立马起身转头,看到后头跟着好几个军汉的驿长时心中顿觉不妙,但还是强行按下慌乱,换上笑脸来。
“不知驿长找老卒我,是有什么事吗?”他脚后跟一拨,用陶罐挡住墙面。
驿长冷冷看了他一眼,挥手让军汉上前,“不必寒暄,直接上去搜查!”
老卒心里一慌,正要拦却被军汉一拳头打落牙齿,吐出一口血沫来,那些人将他推开,直接把陶罐提到一边去,露出墙上的一个豁口来,里头是个木盒,打开一看,差点被满盒的黄金闪瞎了眼。
“果然。”驿长立于桌前,十分生气的一拍桌子,“这些脏钱,拿着心不烧得慌吗?”桌面上的油纸包滚落在地,发出金属特有的声响。
老卒暗道一声糟糕,驿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将把油纸包捡了起来,里面是早就干瘪的点心,他伸手掰开一看,一粒金灿灿的金块露了出来,怒意更甚,“把人带下去吧。”
等到暮□□临,李承乾并二十名侍卫,还有百来个军汉,顺着小璟洒落在地上的香料进了密林,这是一种异域传来的香,并不浓郁,但是很吸引一种鸟类,有点像猫薄荷,但是比猫薄荷还要上瘾。
平台不大,为了保险他们一次仅仅只让两个人下去,如此一来要多费些时间,等到他们出了隧道,外头已经是夜深人静,只有巡逻的人拿着火把来回。
李承乾抬手下令:“杀!”
作者有话要说: 要放假了,各种考试考试考试!!!
已死_(:зゝ∠)_
☆、第49章
等到他们一路杀到匪首府邸的时候; 小璟已经站在朱红色的大门面前等候多时; 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鲜血渗透布料,淋漓的滴落了一地,明明是在那样纯稚的年龄; 眼神却冷漠锐利得像把刀。
比之他姐姐更为锋利的刃,年纪更轻,也更容易控制。
“郎君。”小璟踏下阶梯; 恭敬的跪在他面前,将布包展开双手奉上; “奴幸不辱命。”
天色昏暗; 李承乾从身边的军汉手里接过火把; 火光照亮,只见布包里头是一颗人头; 虽然看模样并不认识; 但是根据直觉和对小璟身手的信任; 他判断这绝对就是江豹寨的连襟兄弟; 也就是小江豹的匪首。
他轻轻喟叹了一声,夸奖道:“你做得很好,先回去休息吧。”又转过头来对军汉等人说; “将这些人纷纷拿下; 送往山阳官府审问,至于财物则清点装箱,到时候本官一律运回长安; 献至御前。”他想了想,又补上了几个细节,将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
“是!”众人答道。
李承乾满意一笑,“诸位今日所为,本官自会一一禀报,嘉奖必然不会少,。”话音刚落,他明显的感觉到这些人眼神发亮,态度也积极了不少,心中哂笑,面上依旧一派温和。
——
俞修的船早已抵达扬州,沿途更是捕获了十数名的水匪,令前来接待的蒋司马脸上铁青,心里更是焦灼。别无其他,当今太子在扬州遇刺,无论是否有受伤,一旦传到御前,扬州上下都会官位不包。
“俞郎中,请!”蒋司马将人送上马车,两队骑兵护在左右,他犹豫了片刻,仍是开口问道:“不知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俞修黑色的眸子扫过对方,引得其后颈发凉,这才轻描淡写道:“殿下在山阳时与某等分路而行,如今也快到扬州了。”
蒋司马下意识觉得不妥,一个“这……”刚蹦出口就被俞修堵了回来,“殿下行踪他自有定夺,难不成还要跟蒋司马商量不成?某此行是为了水匪之事而来,而并不是和蒋司马叙旧的,烦请带路,某与方刺史还有要事需要商谈。”
“是下官多嘴了,下官这就让他们快行!”蒋司马被他唬了一跳,哪里还敢多说,立马让车夫快马加鞭,骏马扬蹄,溅起一地的飞尘。
马车到了刺史府,俞修下了车辕,被方舟亲自迎入府内,面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其实心里不以为然。
自己是刑部郎中,从四品的京官,而方舟方刺史是从三品的地方官,不仅在品阶上高于他,而且对方还是扬州隐形的一把手,摆出这样的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不管是为了拉拢还是麻痹,他都该小心应付。虽说是受帝命而来,然与这种地头蛇相处,还是得多几分注意。
是的,俞修并不认为方舟真有他表面上的那么无辜,堂堂一方刺史,贡品在眼皮底下被劫走,一点表示都没有?怎么着也该出兵剿匪,但凡他努力过,何至于上奏到御前?
俞修表面上是清官孤身一人,实则是太子一派,对于这些,想得往往比别人要多。燕王李泰聪明绝伦,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