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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鱼尘儿侧头看了眼莫残,见他依旧眸色深谙。
“既已离开,就将该忘的都忘了。”
莫残的话别有深意,说完,转身出了屋,鱼尘儿随即跟上。
“这男子说话真是……”李娇儿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执起茶杯,而后好奇问道:
“他是谁?”
颜若灵不以为然回道:
“我哥。”
“咳咳……”茶水还未入腹,硬被呛在喉咙中,李娇儿捂唇咳着。
“怎么,不行么?”颜若灵好笑而问,听到是她哥哥,她就这般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不行了!”李娇儿顺顺气,后低声说道:
“别说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方才那断臂男子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温暖的眼神,都只对着一个女子。李娇儿是妖,一眼就看出他是何心思,更何况是她颜若灵。
“你想多了。”颜若灵沉眸启音,兀自饮茶,不愿再多说。李娇儿撇嘴点点头,好吧,就当是自己想多了,反正,有的人心知肚明就可。
………………
深夜,庭院内,男子倚着树干,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沉入漫漫的记忆。
——“哥,你吹得真好听!灵儿也想学!”
——“你天资愚钝,这叶子落入你手中,准不会吹出好曲子。”
——“我明明是天资聪慧,一学就会!”
——“何人胆敢骗琉辰国公主?你天资聪慧?!”
——“……父皇母后!”
那时候,她是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只因她是女子家;不用同他一般从小开始去太师傅那里学武,熟知四书五经。
那时候,她总是与笛木那小丫头一起跑出宫游玩,他不知替她们圆了多少谎话,骗了母后多少次。但他只要看到她笑,就觉得心里很温暖。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种兄妹之情会变成一种深深地眷恋。有时他在学武,她却在一侧迷糊沉睡。他看着那张小脸出神,免不了被太师傅严责。
“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为何他每次回首,人是她,听到的却是——哥。
“夜深了,院里风大,快回屋吧。”
颜若灵却不闻,移步走近他。淡笑,
“屋里太闷,想出来透口气。”
瞥眼瞧见他手间的那片小叶子,睫毛闪动,如小扇子一般。
“哥,灵儿想听你吹一曲。”
莫残一恸,而后颌首,将叶子的边缘抵上他的薄唇间。
轻灵的声音传来,她微微将头靠在男子肩上,静静听着他谱的曲。
“哥,谢谢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浅浅漫开,莫残不动,曲调未断。
这句话,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未说出口的。那年,娘亲死了,父皇要烧死她,她以为她从此只剩下自己。直到,他找到她。她最爱的至亲,还活着,真好。
“哥,要这样,一直好好活下去。”
哥,也许你不知,这次回到琉辰国,就是我们的分离。这四年有你,灵儿已经觉得足够了。你的天下,属于我们的琉辰国,灵儿即便化骨成灰,也将它夺回。
“哥,你继承大业那日,一定很风光。”
若是灵儿再也看不到,你也要做明君。
那一夜,院里的曲子从未停过,她倚在他肩上,说了很多话。比以前每一次都要多,多到让莫残有种错觉,她会离他而去。
………………叶子………………
北越国,储清殿。
“本公主要见皇兄!”
“公主,皇上此刻不见任何人……”
“你让开!”
推开殿前的侍卫,萧倩语气急入殿,却在看清龙椅之上男子的容颜后身子怔住。
这还是那个绝代风华的皇兄么?萧倩语从未见过这样的萧越宸——苍凉。一时间,仿若隔世,他老了许多,发间竟有了一抹白际。是她看错了么,那白发……
“出去。”
萧越宸用手挡住因萧倩语出现而带来的白光,很刺眼。萧倩语才看清四周,窗皆合上,白日里就像是在幽暗的夜中。
“皇兄……”
“出去!”他怒吼一声,双目无神,再也不似从前那样深邃。萧倩语深深叹口气,跨步上前,就如此站在他面前,以同样的口气回他:
“你就只会在这里自哀自怨?!灵儿姐姐都走了,你这个样子,她也不会看到,看到也不会心疼!”
“萧越宸,你不会去追么?!”萧倩语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所谓放手,这只是他的懦弱!
“你既然还爱她,就应该将她找回来!”
找回来……萧越宸苦笑,还来得及么?
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来不及了。他们之间,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放开了她的手;也是他,残忍的毁了所有的一切!
“她不会再回来了。”
无论她是陌灵还是琉辰国的公主颜若灵,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只是你的认为!灵儿姐姐若真有这么心狠,就不会留下腹中的孩子。你们的孩子还在,就有希望不是么?”
“孩子……”
萧越宸低喃,是啊,他的孩子……知道真相后,他恨不得毁了这双杀了他第一个孩子的手!
如今他们之间,只剩下了那个孩子。他只想看着那孩子出生,长大。
他,不能放手!不能……
………………
宫府,萧倩语回来时,已是夕阳西落。
这半月,巧儿的伤势已好,而宫少彦,如他所愿,纳了绮罗这个琦夫人。自那之后,他倒很少来惹自己心烦。眼不见为净,正好……
“公主!公主不好了!”
才步入院子,就闻巧儿的呼声。
这丫头,伤好了就同以前那样一惊一乍!
“又怎么了?”
“老将军……老将军方才咽气了!”
萧倩语立马跳起,来不及反应,就听着巧儿继续气喘吁吁说道:
“公主,老夫人已站在琦夫人那边。如今府内唯一对公主好的老将军逝世了,以后的日子……”
“好了别说了!老将军待我不薄,我却未来得及见他一面。”萧倩语垂眸,心里头却想着……那年父皇仙逝,她很难受;如今,宫少彦又如何了?她该去看看他么?
☆、第一百五违十七章:公主继位为皇,有违常理
其后三日,因老将军病逝,整个宫府上下,一片悲寂。
绮罗一直候在老夫人身边抚慰,看得出老夫人如今已是很喜欢她,而对萧倩语,多了些冷眼相向。巧儿愤懑,这老夫人也是的,老将军一去世就给公主摆脸色看,就不怕皇上砍她们的头?不,如今皇上连自己都顾不及,怎能替公主做主?!
这不,老将军才下葬不到两日,就听说那琦夫人怀了身孕。宫老夫人在悲伤之余,也有了丝安慰。
“公主……”巧儿见萧倩语依旧风轻云淡,再也忍不住心中苦闷道:
“公主莫非都不着急么?恁”
“恩?”萧倩语微微挑起俏眉,不以为然问:
“急?”
“那琦夫人都怀孕了,以后这府内,公主要如何立足?耽”
萧倩语蹙眉,琦夫人怀孕与她何干?她本就从未打算在这府内立足,约法三章可从未忘过。
“巧儿,你想多了……本公主这样多好,无忧无虑!”
“公主……”
“好了!磨叽磨叽的,本公主耳都背了!”
萧倩语早有打算,既然老将军已逝,老夫人不喜自己,那她何不成全宫少彦与琦夫人,反正,她要的,只有自由。
…………
宁王府,萧煜言接到了圣旨后就留在书房内,未再迈出半步。府内的人皆不知皇上到底下了何旨意,那宁王妃更是心急,却也不敢去打扰萧煜言。
屋内,萧煜言看着圣旨上写着的旨意,无奈摇首,皇兄带着影护卫出宫,这期间让他掌权。皇兄,为了去找那个女子,就不怕臣弟借此机会夺你皇位?
答案是不会。
他会守着北越国,直至皇帝重回,他再辞王位,退隐山间。
“王爷……”
屋外女子轻轻出声,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萧煜言将圣旨放置一侧,沉音道:
“进来吧。”
门被推开,瑜歆悠端着茶进来。
看着她小心翼翼将手上端着的茶水放在他眼前,萧煜言默不作声看着她。瑜歆悠被这不曾一动的目光看得脸红耳赤,低声问道:
“王爷,是妾身脸上有脏东西么?”
萧煜言摇头,淡笑道:
“没有。”
瑜歆悠心中为之一动,却在下一刻不敢置信她所听到的话——
“你想离开宁王府么?”
“王爷……”
“本王让你走吧。”
“王爷!”
这次她是真听懂了,他是,不要她了?!
“王爷,是妾身做错了何事么?!”
“不是。”
不是……那是为何?
瑜歆悠眼中含泪,自成亲至今,他从未碰过她,却待她相敬如宾。可方才的话,他是想要休了她么?
“本王给不了你想要的。”
“不!妾身不要任何东西,只求留在宁王府!”
若是被赶出宁王府,这让她如何立足?瑜府又如何立足?!
“你还不明白么?本王不能给你爱,不爱你。”萧煜言闭眼,还是将这句话说出口。
不明白……是她不明白么?瑜歆悠苦笑,说道:
“不明白的是王爷……王爷可有想过,即便你是真心为我好,可世人的眼光又会如何?他们只会以为是我触犯了妇道,才会被王爷弃之府外!还有我的爹爹,他又如何在朝堂做人?只因王爷的一句不爱,我就会万劫不复!”
是泪,顺着女子的容颜滑下。萧煜言抿唇,他究竟能如何,才能两全其美?
………………叶子………………
琉辰国。
李娇儿终于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才步入境内,知觉全然不同之感。但不是颜若灵所说的美好,而是——满满的妖气,那些花草树木,都枯萎了,一片荒景。
“这……”
李娇儿微怔,侧头疑惑不解看着颜若灵。
未待颜若灵解释,便见有百姓从自家里跑出来,朝一个方向跑去。随之耳闻的是远处传来重重击鼓声,百姓们边跑边说道:
“快,迟了就看不到祭奠先皇了!”
祭奠,先皇!鱼尘儿生怕自己听错了,忙拉住一人,急忙问道:
“发生了何事?皇帝他……”
“前日昏迷多年的皇上逝世,今日大祭司祭奠先皇之躯,再则要推选新皇!”
“你胡说八道!皇上不会死的!”莫残上前紧拽那人的衣襟,眼眸中,是一片猩红,让人看了惧怕。
“我……这先皇尸首就在祭法场,你不信,大可去瞧一眼!”说着,那人挣脱莫残的手,怯怯逃走。
“不……不会的。”鱼尘儿眼底惊慌,怎么会……笛木与少扬不是已经带了寒淤雪莲来救醒皇帝,怎么会……驾崩了!
“先皇?”李娇儿蹙眉,蓦然间眸光一亮,那不就是……颜若灵的父皇?!忙朝颜若灵看去,见她唇间发颤,齿狠狠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莫大哥!”鱼尘儿一声惊呼,但莫残早已以凌迅之速朝祭法场而去。
祭法场,一群戴着鬼面具的祭司围着先皇的尸首,群魔乱舞,嘴里不断念叨着经文,全是半字都听不懂。
莫残站在人群之中,曜黑的眼眸直直看着台上的尸首,满目猩光,左手持着的剑似是蓄势待发。
“莫大哥!”鱼尘儿追上来,握住莫残的剑,狠狠摇头,怕他轻举妄动,只会害了自己!
场上,正坐在高位的大祭司起身,双手微拂,百姓皆静下来,那些祭司们也停下动作。
“先皇,命途所归,本祭司割血以送先皇之灵!”
李娇儿闻着这浓浓的妖气,将目光停留在场上割血的大祭司身上。
“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