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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和张顺去了十一队,常明他俩去了十二队。李正他们走到生产队时社员早就开始干活了,都在粪堆那刨粪,他们走到干活的近前,还是先找民兵排长,排长说:“你们找我有啥事”。
张顺说:“是研究民兵训练的事,还是到你家说吧”。
排长把他们领到家进屋坐下,排长的妻子下炕给他俩各倒一杯热水,张顺看屋里没有外人就说:“我们是地区和县委联合组成的调查组,是调查你们公社的工作组批判反革命行动的事,想让你找几个人开个座谈会。我们是秘密调查,所以和你说是民兵训练的事,你把队长和这个队的党员找来,也要说来人要研究民兵训练的事。注意,尽可能不让公社工作组的人知道”。
排长说了声“好吧”,就去找人。
排长妻子说:“你们调查这个事干啥,是不是有人告他们了”。
张顺说:“是有人给上级领导去过信”。
排长妻子说:“你们调查他们是想管这事吗,能有用吗”。
张顺说:“有没有用,要听群众的意见”。
排长妻子说:“工作组可没听过群众的意见,到这大队就批判王蛇他们是反革命行动,看意思是要抓阎善目”。
张顺说:“他们在这队也开过批判会吗”。
排长妻子说:“这队里有他们工作组的人,不用开会啥事你都会知道”。
这时队长就进屋了,接着又来了两位五十多岁的老党员,排长走在最后。
他们进屋自己找地方坐下,两个老党员上了炕里。
排长说:“我们队就两个党员都来了,在凳子上坐的这位是队长,你们看有什么事就说吧”。
张顺说:“我们是地区和县里临时组成的调查组,专来调查工作组批判反革命行动的事,请大家来谈一下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来的人还没有听明白,没有人吱声。
张顺又说:“我是说,你们认为工作组到底想干啥,他们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你们有啥看法都行,随便说,我们来就是要听一听你们的意见,因为群众的眼睛是亮的,我们相信群众,才请你们来帮助我们处理好这个问题”。
这时他们才明白是咋回事,队长先说了话:“要是说工作组想干啥,这事很明显,他们就是要通过斗王蛇让大家知道反革命是阎善目,最后把他抓起来。他们知道直接斗阎善目他们斗不过他,就拐了弯,让大家都知道阎善目是反革命,最后把他硬抓起来”。
来开座谈会的几个人齐声说:“对,就是这么回事”。
说到这又没人往下说了。
张顺说:“谁说一下他们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
没人吭声,张顺看一眼炕里坐着的老党员说:“党员同志起个带头作用,先说一下,他们的做法是对还是不对,或者说阎善目是不是反革命”。
有个党员说:“工作组也给我们党员开过会,让我们听党的话,他们也说一些大道理,我没文化,也不懂他们说的是不是对,要说阎善目是不是反革命,要是说砸革委会就是反革命,那他就是反革命。要不从这个事说,他绝对不是反革命,我和他一起干过活,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说到这他“哎”了一声,接着说:“他不砸革委会就好了”。
队长又说了话:“说他们砸革委会就是反革命,这事全大队都知道了,但我们不知道‘是’还是‘不是’,我们不懂,只有听他们的,他们说是反革命,我们也只能说是反革命。不过我们知道他们是在整人,所以没有人支持他们”。
张顺问那几位:“你们是怎么认为的”?
排长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肯定会把阎善目抓起来”。
下到队里调查从不说话的李正,看到这个问题是必须要澄清的问题,就说了几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地区委派下来的联合调查组成员,就只指砸革委会是不是反革命行动、是不是反革命,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革委会’是文化大革命产生的临时名词,他是群众组织,不是宪法规定的,砸他不犯法,所以不是反革命行动。请大家注意,我只指砸革委会而言,不是说阎善目是革命还是反革命,他到底是不是反革命,要群众从多方面判断,群众来定”。
这几句话,如同强劲的东北风吹散了满天乌云,昏暗的天空晴朗了,太阳的光芒又照射在人们的身上,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格外的暖和。人们的心随着晴朗的天空也亮了,在这晴空万里的大地上,人们总算看清了方向,他们立时精神百倍,他们抢着说:“砸革委会要是不犯法,阎善目就绝对不是反革命”。
张顺向李正请示说:“是不是就谈到这”。
李正点一下头。
张顺说:“今天座谈就到这,请大家暂时要保密,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两位同志参加他们的批判会,请你们配合保密,如果工作组发现了有外人参加会,你们就说是你们家的亲属,请你们要做好”。
他俩出了屋就去了十二队,十二队同样有个难解的问题,群众认为工作组说的砸革委会是反革命行动是对的。李正又在这做了澄清说明。然后和常明他们一同回了县城。
他们回到招待所,看到江洪正在写这几天工作心得。江洪看到他们回来也就停笔不写了,张顺看他不写了,就对他说:“十一队那我们临走时已安排了,你去那队可直接去排长家,他住在屯子的东头,前边第二个房子,是两间草房”。
江洪说:“好吧,一会儿吃完晚饭我俩就走,天黑时也到那了”。
他们到了十一队,正好队长在敲开会的钟,他俩按张顺说的方位,找到房子就进了排长家,排长看到进来两个人就说:“你们是县里调查组的吧,你们先坐这休息一下,开会还得一会儿”。
排长的妻子给他俩各到一碗热水,对排长说:“我先走了”。
说着就出了屋,排长说:“咱们不用急,人到齐了正经还得一会儿。特别是这整人的会,没人愿意去”。
队长敲完钟回到家,见老伴正在外屋洗碗,就小声问:“他们喝完了”。
老伴有些不愿意地说:“喝完了,二斤酒让他们三个人全喝了,他们再来你可别再往家里整他们了”。
队长说:“你小声点,这哪是我整的,是大队书记让做的,我能不听吗”。
屋里听有人说话就问:“是队长回来啦”。
队长急忙开了里屋的门说:“蒋书记,是我回来了”。
蒋或只说:“让你喝你不喝,二斤酒让我们仨全喝了,可能喝多了,咱们去开会吧”。
他们是喝多了,走路全是走“邪”路,离开了正道,他们走到了井沿边,冬天的井边像似冰山,今天下了一层雪,洁白的雪把大地全都覆盖上,自然也覆盖了井边的冰,常治仁因为不看路,一脚踏在冰山上,本来喝的腿就不听使唤,加上踏上雪下的冰,一滑,他失去了平衡,只听咕咚一声,他实拍的躺在井边,差一点掉进井里,虽然没掉进井,他自己也站起不来了,他的腰正摔在一块石头上,痛得他不敢动了。他对汪福说:“汪福,快把我拉起来呀”。
汪福说:“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你拉起来,来,蒋书记咱俩拉”。
常治仁强忍疼痛站了起来,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会场。
江洪他们等了有四十多分钟的时间,排长说:“现在人去的可能差不多了,咱们也走吧”。
他们进了会场,真的被工作组的人看见了。就问:“你俩是哪的,我来这屯子这些天怎么没见过”。
排长过来说:“他们俩是我舅家的,是我表哥,我们来开会家里没人了,他俩也就跟着过来了”。
常治仁因为腰痛,不愿意讲话,就对汪福说:“今天一切还是你说了算,你就掌握开会吧”。
汪福又拉开他的公鸭嗓说:“队长,你看一下人到齐没有,到齐了好开会”。
队长也没细看就说:“到齐啦”。
汪福宣布,批判砸革委会反革命行动大会开始。
会议还是老程序,先诉苦再动员,然后拉出王蛇认罪,最后大批判。
当让诉苦人站起来诉苦时没人站起来,汪福问了声他们的组员:“吴小组长,你是怎么搞的”。
吴小组长站起来找了一圈,两个人全没来,这两个人是谁呢,正是他们安排的两个老党员,白天的座谈会,他俩已经知道是咋回事了,就不想再听他们“党”的话了,不想去给他们诉苦了,要去开会不说怕不行,就干脆会也不去开了。
吴小组长没找到人,就说:“人没来”。
汪福就说:“队长,你赶快去找”。
队长说:“我这就去”。
队长知道他俩不来是咋回事,就回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又去了会场,进屋就说:“他俩全病了,连拉带吐,把屎都拉到裤兜子里了。实在没法来了”。
汪福问一下常治仁说:“这怎么办”。
常治仁说:“往下开”。
汪福问:“不诉苦咋动员”。
常治仁因为诉苦的人没来就够闹心的了,加上腰痛,让汪福接连的问,气不打一处来,就喊着说:“你傻呀!你真笨死了,拉王蛇狠批”。
汪福让他这一喊,也气的发疯,就亲自起来走到王蛇身边,扯着他的领子拽到前面,用力往墙上一推,乓的一声把王蛇的头撞到墙上,又扑通一声'奇/书/网…整。理'…提=。供',一个反作用力又让王蛇坐在地上。
王蛇一看这是真没有好了,也就豁出来了,他站起来就去打汪福,汪福急忙躲闪,打在常治仁身上,常治仁往后一躲,撞到了蒋或只,蒋或只也“扑通”一声从凳子上躺在地上,汪福王蛇两个人滚打在一起,一时会场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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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党的支持 终孤胜群魔(七)
队长一看事情要闹大了,就急忙喊:“民兵排长,找几个民兵把王蛇送县里去”。
民兵排长完全明白队长的意思,就找几个小伙子过去,把王蛇拉了出去。出了屋,队长也出来了,对王蛇说:“你早这样,他们就不敢整你了,你先回家吧”。
王蛇真以为往县里送,却是这番话,他不知道这是咋回事,也不知道队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敢把他放了,既然放了我就回家吧,下一步愿意咋地就咋地吧。
王蛇走了,屋里却又热闹起来,常只仁摔了跤挨了打,连痛带气,他是火冒三丈,哆哆嗦嗦站起来,又是大声喊叫起来:“汪福!你给我站起来!谁叫你这么干的,我说过要文斗,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要给我添乱,说!你到底想干啥”。
汪福挨了打,一肚子冤气不但没场送,反而让他一顿喊叫,越想越犯不上,站了一会儿,他走了,贪黑回家了。
常治仁一看人走了,有火也发不出去了,只好坐下。这时他是思绪万千,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感。他想:可能是要完蛋了。
屋里很静,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事态的发展。
蒋或只一看会是无法开了,问常治仁:“老常,现在怎么办”。
常治仁只好说:“回大队”。
这一场批判砸革委会就是反革命行动的大会就这样结束了。
江洪他俩回到县里招待所,李正他们还没有休息,江洪就把今天很热闹的一场闹剧讲给他们听,他是边说边乐。他们四个没去的人,都后悔没有亲眼目睹这场好戏。
常治仁让蒋或只掺扶着,走向大队,二里地的路走了有一个小时。到了大队常治仁一头躺在炕上,回忆这二十多天的酸甜苦辣。他没有一点睡意,他一夜没合过眼,他不知道这是黑天还是白天,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