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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升起,木松源盘坐在崖边,看着身旁岩缝中的几株小草在寒风中摇曳着柔嫩的腰身,仿佛身体轻柔的女子在随风起舞,令他看的入神。
君宝自山梁后转出,东张西望,忽见木松源盘坐崖边,不由的面有喜色,抬手便欲唤他,却是又紧紧闭了嘴,蹑手蹑脚的靠近,直到距离他不过五步之遥时,方才干咳一声,笑道:“木兄,你起得好早!”
木松源闻声身子一颤,倏然起身,回头面色难看的看着君宝,苦笑道:“哎呀!君宝兄,你就不要再追着我啦!我昨日已经认输了,你千万不要再缠着我,跟我切磋啦!我怕了你了还不成么!”
“嘿嘿,木兄过谦了,昨夜小弟又将这拳法做了些修改,今日可是特地来找你印证一番的,还望不吝赐教啊!”
君宝涎着脸说道,甫一说完,便即抱拳行礼,而后轻喝一声,摆出了那套龟蛇拳法的起手式。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要和木松源打一次,起初木松源倒还能轻松应付,可是越到后来便越吃力,直到昨日,木松源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只是堪堪将他击败。
木松源一脸无奈,摆手道:“我不跟你打!”旋即看也不看他,便欲绕过他回瀑布去练功。
君宝见状,一闪身拦在木松源身前,笑嘻嘻道:“哎!木兄,你别走啊!这山上就你我二人,你不同我切磋,难道让我去找那些雪豹练功不成?你知道我们出家人不能杀生,你忍心让我去找那些雪豹练功?若是我失手不小心打死了雪豹,岂不是犯了佛门戒律?”
“你…。你也太无赖了!”
木松源虎目圆瞪,看着笑嘻嘻的君宝,哭笑不得道:“君宝兄!你怕失手打死雪豹,难道就不怕失手打死我?难道你兄弟我的命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只畜牲的命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君宝连连摆手,讪笑着嗫嚅道:“我只是觉得木兄你……体魄健壮,就算挨我两拳,也能顶的住…。。”
“你………”
木松源瞪着君宝,片刻后长叹一声,摇头道:“罢了!罢了!你不就是想说我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嘛!来吧来吧!今儿我让你打一够,不过你可记住喽!千万别打顺手喽!不然我可要找回来的!”
“恩恩!好!”
君宝闻言,面有喜色,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旋即退后几步,拉开架势,低喝一声,“木兄小心!我出招了!”而后便要挥拳冲上来。
恰在此时,木松源忽而抬手,喝道:“慢着!”
“又怎么啦?”
君宝急忙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木松源咧嘴一笑,道:“嘿嘿,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切磋!以后你再想找人切磋,就另寻高明吧!兄弟我可就不奉陪了!”
“嘿嘿!木兄放心,过了今天,君宝也不会再找你切磋了!”
君宝哈哈大笑,旋即合身扑了上去,双拳如蟒蛇吐信,当胸砸了过去。
木松源眼神微凛,听着那双拳破风之声,使出灵蛇手以柔克刚,拳掌交击,啪一声脆响,木松源身子一身,直挺挺向后退了一步,点头赞道:“不错!拳力内敛,只在击中敌身之时,方才瞬间发出!令人防不胜防!”
话未说完,他轻喝一声,脚踩追风步,欺身而进,一手御灵蛇手,一手御无定风波,与君宝的龟蛇拳法相抗。
君宝自创的龟蛇拳法,看似出招缓慢,却往往后发先至,而且拳招飘忽,刚柔之间转化随心,加之威力内敛,虚虚实实,令人无从捉摸。所以,木松源也只能以可刚可柔的灵蛇手和无定风波来对应,只是这两门武功虽然都是顶尖的武功,但毕竟不是一体,虽然他以左右互搏,勉强将之同时使出,却是威力有所降低,只能堪堪应对君宝的龟蛇拳法。
一时间,二人在断崖之上腾跃辗转相斗,打的是不亦乐乎。
君宝越打越兴奋,拳招忽快忽慢,直打的木松源是左右支拙连连后退,一脸的苦色,但却不肯认输,只是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抵挡着君宝的攻势,为其印证武功。
没办法,谁让他先前夸口,今天要让君宝打个够……
二人相斗,打了个天翻地覆,斗了个风雷激荡,直至二人筋疲力尽,站都站不稳,只能躺在地上时,也未能分出胜负,只得停下手,不再打下去。
日上三竿,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断崖上,木松源躺在地上,一手捂着青紫的眼眶,嘴角不停抽搐着,低声骂道:“都跟你说了,别打脸!你竟然还把我打成乌眼儿青!”
君宝鼻血长流,坐在地上仰着头,不停的衣袖擦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闻言咕哝道:“你还说我!你瞧瞧!我的鼻子都被你打歪了!”
“哼!我以后再也不陪你切磋了!”
木松源哼了一声,伸手轻轻揉着青紫的眼眶,却是手刚碰到,便是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慌忙缩回手,不敢再揉。
君宝也是龇牙咧嘴的,想要将自己断掉的鼻骨扳正,却是稍一用力,便疼的吱哇乱叫。
正当人互相埋怨时,崖下却是传来叶摩诃的声音,“木小子!老夫来看你了!快来接老夫上去!”
“大师!”
木松源闻声一骨碌坐起,趴在崖边,果见叶摩诃带着几个年轻人站在崖下,一个个都背着硕大的包袱,当下笑着喊了一声,“哎!大师!您稍等一下!我这就下去接你!”
说话回头看向君宝,冲他一扬下巴,君宝了然,起身走到一边,抓起地上的绳子丢了过去。
木松源手一伸,便抓着绳子,旋即纵身跳下了断崖,双足在崖壁上轻点,很快,便落到了崖底。
“公子果然好功夫!”
几名年轻人一见,不由的满脸艳羡,出声夸赞不已。
第二百四十四章 山顶豪饮
众人上得山崖,木松源扶着叶摩诃向窝棚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大师身有不便,不知今日上山所为何事?”
叶摩诃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着你们在山上待了已有一月天气,便想来看看,看你功力恢复的如何了,不过现在看来,老夫我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适才你自崖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气息平顺,看来你这一月的进境十分迅速啊!”
“大师真乃高人,仅凭小子的气息便察觉出这么多事情!”
木松源笑着,恭敬道:“这还多亏了大师的正气丹,如非有此等神丹相助,小子的武功怎么会恢复的如此之快!”
闻言,叶摩诃笑道:“丹药终究只是外物,最重要是你自己勤奋!不必谢我。”
君宝插言道:“嘿嘿,木兄这一月可是起早贪黑,十分勤奋,每天天不亮就去潭中修炼,一天除却睡觉,其他时间,他都在练武,武功进境极快!令小和尚我佩服的很呐!”
闻听他的话,木松源斜了他一眼,嘲讽道:“君宝也不比我差啊!自创武功都能将我打个乌眼儿青,着实了得啊!”
君宝听的,便欲与他辩,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咻咻道:“你还说!我的鼻子都被你打歪了!”
叶摩诃却没有在意他们的争执,只是呵呵一笑,旋即好奇的问道:“等等!你刚说什么?君宝自创武功?自创了什么武功?”
木松源正欲说,君宝却是连连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那等微末伎俩,哪里能入得大师法眼!”
听他这般说,叶摩诃反倒是来了兴趣,笑道:“哈哈!木小子身负多项绝学,自是眼光甚高,连他都推崇备至,老夫一定要一睹为快!”
“这……。。”
君宝眉头微蹙,他生性腼腆,又是佛门中人,自然不会因自创一套拳法便沾沾自喜到处炫耀,如今听闻叶摩诃要见识一番,不由的有些为难,要知道,叶摩诃可谓是佛门高僧,自己这个小和尚,跟他过招,岂不是有班门弄斧之嫌?
说话间,众人已经转过山梁,走进了山坳中,木松源揶揄道:“君宝兄!你又何必自谦!那一套拳法放眼当今武林,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拳法,你施展出来让大师指点一番,说不得能令你那拳法威力更上一层楼!”
君宝闻言为难的看着木松源,见他一脸诡秘笑容,迟疑半晌,点头道:“好罢!那就请大师指点一番!”
“好!”
叶摩诃一口应下,随手丢了手中木杖,闪身后退数步,站定后拉开架势,道:“来吧!就让老夫领略一下少林弟子自创的武功!”
君宝抱拳行礼,礼数十分周到,礼毕之后,深吸一口气,使出龟蛇拳法便向叶摩诃攻去。
木松源早就熟知他的武功路数,也不看二人的比武,只是一手抓着几个背囊,转身走进了窝棚,将叶摩诃等人送上山来的给养拿出来收拾好。
这一忙,便是近乎两个时辰,窝棚外二人过招的呼喝声不时传来,他却充耳不闻,只是专心的将那一条条新鲜的羊腿取出来,挂在窝棚外的木架上风干,又将那些山蘑之类的素菜收好。
做完这一切,木松源才拿着一个苹果悠哉游哉的啃着,慢悠悠走到人群中,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斗到激烈处,惹得那几个牧民青年兴奋的高喊。
嗡!
二人拳掌相碰,一声嗡鸣中,两道身影骤然分开,叶摩诃向后倒滑出数丈,一脚蹬在山体之上,方才站定。
而君宝却是一连退了十数步,而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旋即翻身爬起,拍拍身上的雪花,向前行了几步,拱手道:“前辈武功超凡入圣,小僧佩服!”
叶摩诃站在原地不动,运气调息,片刻后笑道:“君宝,你这一路拳法确实高妙,令老夫大开眼界,不愧是少林寺的门人!不知你这拳法叫什么,也好让老夫知晓,究竟是败在什么武功之下。”
君宝躬身行礼,面有歉疚之色,低声道:“适才晚辈失手,还请大师见谅。”
“无妨,你的内功走的是纯阳至刚一道,老夫内力稍有不及,是才体内气血震荡,调息片刻便会恢复,不妨事的!”
叶摩诃摆手,伸手拾起脚边的木杖,杵着木杖,走向君宝,笑道:“君宝,你还没告诉我这拳法的名头呢!”
君宝闻言挠头,蹙眉道:“这套拳法乃是在谷中时观看那一场龟蛇斗之后领悟而来,小僧也从未取名……。”
叶摩诃闻言点头,捋须赞道:“好!无名便是有名!你这一套无名拳法,拳势飘忽,刚柔并济,转化随心,可谓是另辟蹊径,自成一家,且是一套遇强越强的拳法,在我看来,你这拳法不比少林威震天下的七十二绝技逊色分毫,精气神形浑然一体,宛若一片混沌,不如就叫无极吧!”
“无极?”
君宝沉吟,旋即抱拳行礼,恭声道:“多谢前辈赐名!”
木松源站在人群中,闻听他二人的对话,眉头微蹙,往前走了几步,笑道:“无极这个名字是否太过霸道,不若该做太极,前辈以为如何?”
“太极?”
叶摩诃一愣,自语道:“天地初开,一切皆混沌,是为无极。阴阳结合,化万物,是为太极。”
旋即一拍手,冲木松源竖起了大拇指,朗笑道:“好!说的好!这太极确是比老夫所说的无极要来的好,来的贴切!”
君宝也是满面兴奋,大笑道:“太极拳!好!从今以后这套拳法就叫太极拳!”
木松源也笑了起来,冲那几个牧民青年挥手道:“兄弟们!拾些柴火,烤上羊腿,咱们今日把酒言欢!不醉无归!”
“好!”
那六名青年兴奋的高喊,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小树林行去。
不多时,山坳中升起一大堆篝火,数条羊腿被穿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着,香味溢满山谷。
六名青年围在火堆旁跳起了他们特有的舞蹈,没有江南舞蹈的脂粉气,更多的是一种力度,澎湃的生命力。
他们的舞蹈所表现出的那股生命力,令木松源大受感染,不由的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