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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烈……”周子墨从噩梦中惊醒,泪流满面。他好想知道今日裴烈在机场等不到他时,是不是觉得他已经将他放弃,还是会松一口气,携著吴欢从此逍遥人生。
根本不敢再往下想,周子墨身心俱焚。
听说白血病的人最後会死得很惨,周子墨忍不住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关於此病的资料,原来待到中期的时候就算进行化疗效果也很微,更不论病者承受的痛苦,甚至有很多人最後还是放弃了化疗宁愿等死。
不!
与其这样,我为什麽不好好的过完我的人生?与其在病榻上呕吐过日,周子墨更愿意走得宁静安详。
一夜打击,周子墨已经渐渐接受了自己将不久人世的事实。可是在最後的这些日子里,做什麽才有意义?
夜晚清凉的风翻动了桌子前的那本杂志。周子墨记得,那是他辞职那会儿在楼下的报刊亭买的,关於非洲的旅游杂志,他一度被非洲大草原的落日深深吸引,还有那些凶猛的野兽,散发出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没错!就是那里!
那里将是自己最後的沈睡之地。
周子墨打定算盘,通过网络联系了非洲的工作和生活点,便开始安静的等待生命最後的阳光。
飞机上,吴欢紧紧依偎在裴烈的怀里,他脸色不同平常,很是苍白。
“你为什麽不吃我开给你的药?”裴烈问。
“只不过暂时缓解我的痛苦而已,又不能保我长生不死,有何用?小时候医生就说过我最多可以活二十年。现在正好不是吗?你不用感到内疚裴烈,这不是你的问题,这病本来就是绝症,治不好的……”
裴烈为吴欢盖上毛毯,思绪不禁飞去了今日的机场。
他看见了周子墨,看见他提著行李箱想要飞奔过来的画面。
他就站在那里,想象周子墨待会儿扑进自己怀抱,然後自己亲热的叫他大叔的情景。
可是,周子墨半途接了一个电话,然後他犹豫了,思考了很久以後,终於转身离去。
那一刻,裴烈觉得自己的世界被撕裂了!
最後大叔依然忘不了殷律,还是选择放弃了自己吗?
为何心会这麽痛?甚至连开口挽留的机会有没有,周子墨走得是那麽急切。
可是……就算这样,自己也还是不会放弃!
吴欢上次割破的指头好像感染了,导致他开始发病。现在要将他送去加州的疗养院,那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只要将吴欢的一切安排好,待到他身体一切指标平静下来,自己就会回来。
裴烈在心中默念,大叔,请你等我三个月好吗?
(13鲜币)还是觉得你最好 31
裴烈用周子墨给他的那串钥匙打开了房门。房子里空荡荡,桌子和沙发布满了尘埃。看起来这间房子的主人走得很急,也或者说,走得了无牵挂。
“大叔。”裴烈喊了一声,他当然不会在卧室里睡眼惺忪的走出来,也不会在浴室里全身湿漉漉的走出来,更不可能在厨房……
他已经不在了。
裴烈打了一个电话,“你好,请问你知道周子墨在哪里吗?”
“裴烈?你个小子!你不是和吴欢双宿双飞了吗?还问这个做什麽?”许多一肚子气。
“拜托你告诉我大叔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和殷律都疯了一样要找他,他只是告诉我他要出国不知什麽时候回来!”
“大叔没和殷律一起?”裴烈问。
“没有,自己走的,走哪儿也不告诉我,害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担心死了。”许多说著声音梗咽了。
“他有没有留下什麽东西?”
“没有。”
“谢谢你。”合上电话,裴烈四处看了一下,周子墨真的没有留下什麽东西,哪怕是一封信……都没有。
大叔不是和殷律一起,那他究竟去了哪里?
原本订了三个月以後的飞机票回来的,可是吴的病情很反复,不单淋巴肿大,体重下降,连牙床也开始频频出血,最後一个月还发起了高烧。
吴欢病榻中拼命拉住裴烈,他说,“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我好後悔当初没选择你。假如我还有机会,周子墨和我你会选择哪一个?”
“现在好好休息好吗?”
“不,我要你回答我。”
“如果你健康,我爱他,如果你不健康,我依然爱他。但是我不会离开你,直到你好为止。”
吴欢仰躺著,泪流满面。
他很喜欢的一本书,他让裴烈念给他听。
有一位徒儿问他的师傅,爱情是什麽?
师傅说,你去田里,捡最大最饱满的一粒麦穗回来,我就告诉你。
徒儿立刻奔去田里,他怕找不到最大最饱满的那粒,所以他一直走到了尽头还是找不到。
他很泄气。
师傅说,你再去一次。
徒儿又去了,这次他一奔到田里就回来了。他把手中的麦穗交给师傅,师傅说,孩子,那就是爱情。
裴烈很想周子墨,想得几乎发狂。
但是吴欢化疗以後情况不好,因此一拖再拖,再回来,已经是半年以後。
裴烈将屋子打扫干净了,他在安静的等待周子墨回来。
某个清晨,许多打电话过来,“裴烈,猜猜子墨寄给我什麽,明信片!”
裴烈那因为昨晚思念至深无法睡眠的脑袋一下便清明起来。
“我现在过来!”
裴烈看见许多的时候,他正一脸丧气的坐在地板上,“对不起,殷律那小子昨晚喝醉了,一大早就跑来缠我,死活要知道子墨去了哪里,明信片……被他抢走了。”
“明信片是从哪里寄来的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啊,我又看不懂英文。”
裴烈二话不说,立刻朝殷律的公司跑去。
殷律拒而不见,裴烈在会客室等到太阳下山时,秘书把一叠碎纸交给裴烈。裴烈一看,那竟是撕得粉碎的明信片。
可惜……无论裴烈尝试多少次,依旧无法将邮戳完整地拼凑出来。
殷律很快便出了国,裴烈很清楚,他是去找周子墨的,可是自己依然无法得知周子墨的消息。
转眼又一个礼拜。
当晚,裴烈泡了一杯咖啡,坐在周子墨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冬天已经过去,春天也要来了,这便是最好的时节。当裴烈伸手推开那掩盖起来的窗时,外面吹来一阵风,桌面的杂志徐徐翻动,突然停在某一页上不动。
裴烈很意外,书架上的书都好好的,唯独只有这本杂志被取下来。
裴烈翻看了一会儿,立刻通过网络搜寻周子墨最近浏览过的网页。
果然是一致的!
裴烈长长叹了一口气,大叔,我终於找到你了!
去到南非的时候,裴烈查找到周子墨预定的酒店,但是负责人说周子墨早就走了。
“他有留下什麽口讯吗?”
“很抱歉没有,但是他有向我们打听过当地的红十字会。”
“非常感谢!”这是个很有用咨询,裴烈去红十字会打探过消息,原来周子墨加入了志愿者队伍,但是随著医疗队去了南部,具体在那个服务区就不清楚了。
本来是很接近目标了,可是一时间又失去了方向。
裴烈说,“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证明,我愿意加入你们,但我只能去南部。”
火车!!啷啷将裴烈送去了南部一个小村落,那里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感染了艾滋病的。志愿者的人手本来就少,裴烈不断忙碌的照顾病患,时间又这样渐渐的流逝了。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闲,裴烈查找了所有自愿者名单,但是周子墨不在这里,他很失望。在村里人的病情得到较好缓解後,他又随著志愿者的队伍辗转到德拉肯,在那里呆了一个月。
某日一些志愿者被分配到乞力马扎罗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但是随行的一位医生临时出了一点状况,请求裴烈为他顶上,裴烈欣然答应前往。
这已经是最後一个根据点了,如果周子墨仍旧不在那里,他该怎麽办?
感到从没有过的恐惧和失落紧紧缠绕裴烈的心脏,当他穿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时,终於看见常年积雪的乞力马扎罗山。
裴烈被分配到A队,是前线的医疗队,这里有很多亚裔的志愿者,裴烈是那麽的渴望能在人群中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吉拉姆只有六岁,他个子不高,头发卷卷的,他是这个村子里唯一没有被艾滋病感染的小孩。但是很不幸,他常常遭到其他小孩的欺负。周子墨每次见到有人欺负他的时候,他都会挺身而出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小孩。
“他们不喜欢我!”吉拉姆经常忿忿不平,“那是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不,你和他们是一样的,都是地球妈妈的孩子。你不能因为这些小小的不同而讨厌自己。”周子墨安慰他。
“如果我和他们一样不是很好吗?”吉拉姆叉著腰,努起的嘴巴很是可爱。
“为什麽不接受上帝给你的东西,而要尝试去改变呢?”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太好了,以前从来没想过某一天会面对自己不久人世的事情,打击很大。可是在这几个月志愿者的生活里,周子墨感受到能够帮助他人,带希望和快乐给这些比他更贫穷和绝望的人,是一件那麽有意义的事情。
“上帝给了我一样很特别的东西,可是安特拉他们都不相信我!”吉拉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那麽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吉拉姆问周子墨。
“当然。”周子墨温和的微笑。
“好吧,其实我懂兽语,你知道吗,就是和野兽说话。”吉拉姆看起来好高兴,因为周子墨相信了他。
“是吗,那太好了,祝贺你孩子。”周子墨亲吻了吉拉姆满是泥泞的脸蛋,他感到由衷的开心,因为吉拉姆又活跃起来了。
其实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兽语吗?周子墨不敢肯定,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吉拉姆自信起来。
忽然有人在背後喊了一句,“周子墨3号房有人找你。”
“谁找我?”周子墨很疑惑,在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找自己才是。
“不清楚,是一个很帅的青年。”
青年……周子墨心跳了一下。
当他掀开3号房的帐篷看见来者时,他真的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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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殷律几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周子墨,“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你怎麽过来了……”不知怎麽的,周子墨心中居然有淡淡的失落。
“你怎麽能够一声不吭就自己跑来非洲,我还以为你和裴烈去美国了!你知道我有多麽担心你吗!”殷律很激动,眼圈都红了。
“对不起。”周子墨垂下头,他真心觉得抱歉。
殷律的愤怒让周子墨感到很内疚,这孩子瘦了也黑了,脸上是连日奔波的疲倦。为了找他一定走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苦吧。
“大叔和我回去吧,我们开分以後够久了!如果大叔要折磨我愿意,但是请大叔不要离我那麽远好吗?”
“我不能走。”周子墨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为什麽?”
“不为什麽,我只是喜欢这里。”其实怎麽能将真心话说出去?
“既然大叔喜欢这里,那麽我留下来。”殷律说。
“真的不用,你留在这里我们也不能每天见面,我很忙的。”
“没关系,我只要远远看著大叔就好。”
此时帐篷外又有人招呼周子墨工作。
“你看,我又得忙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周子墨匆匆走出去。
“大叔……”殷律在身後喊了一声,“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只换我从来没放弃过大叔。”
周子墨踌躇了一会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喂,那个谁,过来帮我们拍一张照片。”
“喂,我叫你呢!”
“请问你是叫我吗?”周子墨忍不住想,这人真是太没礼貌了吧。
“哟,我们又见面了,真有缘啊!”那个男人似乎很高兴。
“季贤?你怎麽在这里?”周子墨吃惊。
“有什麽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