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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跟幽瞳本来就不熟,更没见过她摘下眼镜散开头发的样子,现在的她还化了淡如空蒙的妆,配上发饰,完全没意识到眼前的女生就是他们王者立海大二年级的那个呆滞古板的女状元。此时的他只是看看手上的东西,然后走到幽瞳面前,笑容很灿烂,“谢谢你陪我弟弟玩,这个送给你,算是答谢。”
幽瞳看着手里多出来的氢气球,多少有些诧异,也觉得这样不妥,“不用的。”
“用的用的,”丸井急忙说道,又忽然压低嗓音解释道,“ 就算帮我一个忙,我小弟弟想要气球,偏偏还让我们仨一人拿一个,我都15了,拿只兔子气球,多少也怪怪的。”他感到很不好意思,赶紧找理由,送人最好。
幽瞳听罢也觉得有些可乐,会心一笑,女孩子无论什么年龄喜欢这种卡通可爱的东西都正常,于是将气球的线圈钩在小指上,“好吧,谢谢你,你是一个好哥哥。”为了弟弟开心,不惜娱乐自己,找到脱身的法子倒也无可厚非。
丸井眨眨紫色的大眼睛,笑容很可爱,“那当然。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便向两个弟弟和同伴跑去。
丸井瑛太是丸井文太最小的弟弟,忽然说道:“大哥哥,我忘了问姐姐叫什么。”
丸井文太一拍脑袋,“坏了,我也忘了。”
丸井佑太鄙视地看着大哥,“你真笨……”
丸井文太:“……”你们俩好意思说我啊!回头去寻,刚才的女孩儿早已不知去向。
幽瞳淹没在人海之中,边走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丸井学长这人挺和善的,再看看飘在头顶的粉红色小兔子气球,低声笑出来,很难想象他一个15岁的大男生拿这么可爱的东西。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她也得小便宜了,心里偷偷在笑。
“彩华!你来看这个!”这个声音很开朗。
听到这个称呼这个声音,幽瞳瞬间呆立,后背僵硬了,幽瞳可以肯定如果她现在是石化状态,那头顶飘动的气球也一同石化了。
“来啦~看到什么了?”这个声音挺妖娆。
“你不是想买一把新的折扇嘛,这里有,样式也很多。”
幽瞳努力让自己放松,循声回头,目光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锁定在折扇摊位前,那是藤原彩华和十六夜美和。
十六夜美和拿起一把小扇子,“这把白玫瑰的好看,如果小瞳在这儿,一定会买下来的。”
藤原彩华瞥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苍白无力。”
“唉,我知道你对小瞳的不辞而别有意见,现在又找不到人,缘分的事,别那么大成见。”
“知道了。你看这把山水的怎么样?”
幽瞳听着她们俩的话,忍不住缓缓后退,就在此时目光被不远处的人转移,一个棕色微卷头发的高个男生旁边有个很可爱的女生,是北原雅,幽瞳后退的动作停止了,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流转,暗蓝色的眸子深沉下来,也透出些许凉意,唇角勾起一丝嘲讽苦涩的笑,两年后,到齐了呢。
北原雅身边的男生温文尔雅地跟藤原和十六夜做着自我介绍,他叫棧竟缶茫浅上婺系难�
幽瞳冷眼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承认棧境さ煤芩芪耍赡苁强垂吡⒑4笈囊恍┳雠桑唤谙胨悄懿荒苣抗獠荒敲绰豆牵坎灰桓泵患猩难雍貌缓谩�
十六夜美和忽然看向棧旧砗螅耐匙潘哪抗饪慈ィ辉洞Γ乔嘌У募父鋈耍众!⒋笫⒕胀杌褂胁欢孟袷姑篮秃退侨鲜叮闳ゴ蛘泻袅恕�
幽瞳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大石、菊丸、不二都见过她不戴眼镜的样子,万一被他们看到,再把她叫过去,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应该怎么应付,果断转身离开。
不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低声对大石说:“大石,伊集院以前是不是气质很好?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大石诧异他会这样问,却还是点点头,“小瞳不是一眼惊艳的女孩儿,可能因为音乐特长,能把高雅的气质培养出来。”
不二继续问:“之前见她都是把头发梳起来,在后面扎个髻,如果不把头发梳起来,是不是能看出有些大波浪?”
“对,她是天生卷发,头发长长就明显了。怎么了?”大石摸不到头脑。
“没什么。”不二搪塞过去,便和熟人说笑去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心里有了些谱,大部分人是很容易被漂亮优秀的事物转移目光的,他也不例外,刚才他不经意看到身穿粉紫色和服的女孩儿清雅婉约,本只是看服饰美观,便看了看她人,虽然之后消失了,但那眼睛、发型、头发的颜色还有身高,应该就是伊集院幽瞳,错不了,只是和他印象中的人大相径庭,因为只是一瞬间,他怕自己太唐突认错人。他本就爱探索,所以才问大石,此时心里多了一层疑惑,明明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孩子为什么平时把自己弄得连路人甲都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 又逃了,似乎小瞳总在逃避。
☆、第二十四章 夏日祭(下)
幽瞳快步离开是非之地,她承认是在躲避,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一路小跑,手指上挂的气球也随着她的步调变得急匆匆的,左右乱晃不时打扰擦肩而过的人。
刚才的所见所闻,或许有人是真情流露,但可以肯定有人是虚情假意。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再抬头的时候已日落西山,自己正站在灯火阑珊之处,树木沿河堤丛生,人也稀少很多。倚靠着树干,静静地立在河堤旁,这里视野宽阔,仰望苍穹,一眼便可观星赏月,只是现在她没有观赏的心情,即便目光追随着空中的点点亮色,却也未直达心底。
刚才心急了,步调也急了。抽出腰间的檀香折扇,徐徐扇动着,为自己降温,也力图以幽香的味道平静心绪。
然而,她的大脑时而一片空白,时而混乱不堪,不知该想什么,想思考的时候又杂乱无章。
河堤是向下倾斜的陡坡,幽瞳不自觉坐在堤岸上,脑海中清晰地闪现着当年出事时的场景。那时周围人多拥挤,她没能避开满地的碎玻璃,还被人撞了一下,就跌倒在地,双手刚好就按在碎玻璃上面,本以为她的好朋友是要扶她起来,可谁知那人竟然假装没有站稳,直接踩在她的左手上,还狠狠地撵了下去……
幽瞳觉得头疼万分,双手在头发上抓个不停,嘴里低声道:“我到底在干吗?我一定是疯了……”
本被她放在身边的檀香折扇,因为她震颤的动作而碰落下河堤,幽瞳看到急忙伸手去捡,可她忘记所处的位置,忘了今日的装束,更忘了安全问题,她尖叫一声便滑了下去,此时她就是滚下去、掉河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小心!”急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手腕骤然一紧,阻止了她下滑的轨迹,她抬头循声望去,眼睛睁得老大,怎么会是柳生?!他怎么在这儿?!怎么就他自己?!
“别怕,我拉你上来。”柳生说话虽然急促,但那声音却很令人有安全感,很能平息心中的不安。
幽瞳现在很害怕,一双暗蓝色的眼睛充满恐惧,自己都不知道泪花都泛起来了。看看下面,离河水大概有十米高,刚才的折扇早已不见踪影,自己若是掉下去就麻烦大了。求生的本能,也不想再出意外,她的右手抓住柳生的手腕,见状,柳生也急忙拉住她伸上来的手。
幽瞳的双手被握住,左手的那种不适感又一次出现,提醒着她当年的残酷,可现在她知道脚下没路更为残酷。
踏上堤岸的一瞬间,幽瞳双腿瘫软跪倒在一旁,双手撑地,刚才的恐惧猛然放大,还有当年的委屈不甘,顿时泪如雨下。
柳生本来是与网球部的同伴走散了,便寻个清静的地方歇一歇,走到这附近便看到一个女孩儿静静立在河堤旁,看打扮便知是来夏日祭游园的,玉立亭亭,身影颀长,粉紫色的和服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柔和婉约,过肩的棕色长发卷着波浪披散着,脑海中闪现一句话,岁月静好。他得承认美丽的事物是吸引人的,但不知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只身一人,便驻足望着她。忽见她坐在河堤上,总觉得那地方不安全,就走近一些。谁承想,那女孩儿不知怎的竟然抓狂起来,折扇掉落下去,她却大意地去捡,连带着自己也掉下去。他想都没想就去救她,看到她的眼睛,他顿感惊艳,只是眼里的绝望和痛楚很不适合她,不管是为了什么,便奋力将她拉上来。
见她安全了,他刚松口气,却见地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女孩儿双肩轻颤着,隐隐传来啜泣声,她在哭。
柳生失措,只以为她是被吓的,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放在她面前,安慰道:“已经安全了,别哭。”
幽瞳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整洁的手帕,迟疑片刻才鼓起勇气伸出手,她没有用它去擦干眼泪,而是紧紧地握在手里,她现在很想在一个可靠的人怀里发泄一番,可又没有往男生身上扑的勇气,那手帕就像救命稻草,握在手里能安心。没有再跪坐在地上,而是抱着膝盖蜷缩着,眼泪不时滑落眼眶,打湿和服。她曾经自闭的那段时间在自家的乐室里狠狠地哭过一场,从那以后,除了午夜梦魇,再未流过一滴泪,此时她很想大哭一场,心底那个封闭已久的古井死水被砖石溅起激烈的水花,面对‘生人’,她不在乎,反正柳生也不认识现在的她。
柳生一时不敢离开,他不知道女孩儿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伤心,怕她做傻事,就陪她坐在一边。他一个陌路人无权询问,无权知道,更无权约束他人,但绅士的他知道不以善小而不为,若无声的陪伴能化解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他乐意去做。看她只是拿着自己的手帕,却又泪流满面的,他只好再递给她纸巾,平静道:“擦擦吧。”
幽瞳拿过纸巾将脸上的泪痕轻拭掉,她很感激柳生的出现,不仅仅是刚才他施以援手,更是为了他一直礼貌而安静地陪伴,不唐突,不冒犯。
“谢谢你,谢谢。”不知过了多久,幽瞳这样说道,心境似乎平静很多,那眼泪流得很痛快。
柳生认真地审视着她,那双暗蓝色的眼睛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绝望,虽然双眸水水润润的,但极其宁静,“应该的,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幽瞳听闻,笑得极浅,还有嘲讽的意味,声音里有点点无奈,“不一定,落井下石的人,存在。”
此时柳生知道这女孩儿有故事,否则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那就离开这样的人。如果知道得早,就避免伤害,如果知道得晚,就不要被伤害得更深。”
幽瞳呆呆地看着他,表情很迷蒙,“如果已经被伤得很深了呢?”
柳生沉默,看来远比想象中的严重,不由地在想她刚才是为这个而想不开?还是想得太深入了,才出的意外?“深、浅,没有统一的标度,如果你能承受,那就浅得过眼烟云,转瞬即忘,如果你不能承受,那就深得痛彻心扉,刻骨铭心。有些特别的事情会刻骨铭心,但伤心的事情刻骨铭心,就会钻心剜骨,得不偿失。”
这不急不缓的述说让幽瞳陷入沉思,很有道理,很抚慰人心,可她还是平淡地说:“道理,我懂,可做不到怎么办。”
原来是深陷泥沼不得自拔,柳生如此想。他没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