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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到四楼,我和?健就心中凛然一哆嗦,好像在阴暗处被毒蛇盯上一般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并不带着阴森反而让人有种想要敬仰的念头,于是,我俩站在楼梯口恭恭敬敬的下拜。对着关公像叩首告罪:“小子鲁莽,误闯二爷宝地,这就退去,求二爷勿怪。”
真他吗的,居然是四尊开了光的关公像,看那神像面向的痕迹。少说被香火祭拜了二十年以上,也不知四大家族从哪搞来的宝贝,我估计他们要是抱着这四尊二爷像去鬼坊集,除了倌人和几个积年的老鬼,全都得死翘翘。
“我想错了,”?健坦白道:“还以为他们藏在这里,却没想到有四尊关公像,看来四大家族和鬼坊集也不是亲密无间。”
“肯定不是,相互算计着呢!”
第四层是四大家族在汉中议事的地方,虽不至于是四个老家伙到来,却也是有着鬼坊集的重地,他们的儿子女儿总该来吧!
摆上这四尊二爷,就是防着鬼坊集的亡魂搞猫腻,而那只上了林月身的鬼又是孔家供养起来的,看来这四大家族的水太深了,不单单有着倌人组织的亡魂当靠山。本身除了有着极大的势力,更有自己的阴晦邪道之法。
毕竟是地里刨食的家族,应该会点这些法子。
四楼没有,便径直下二楼,反正那夫妻鬼跑不出去,外面艳阳高照,鬼想出去就只能上人身,可围着溢云轩的又是一群警察,他们能上的了谁?
施施然下了二楼,景致依然幽美,假山上的翠微娇嫩,水榭里的涓涓不息,檀香袅娜着往人口?里钻,总能觉着心境平和,不作他想,只愿在此地斟茶叙话。
夫妻鬼跑哪去了??健的手诀打在那女鬼身上,短时间肯定收不起身影了,可这二楼确实没有。
“?师傅,能看到么?”
“看不到,”?健摸着下巴环顾一圈:“警察能找见机关却找不见鬼,咱们能找见鬼却找不见机关,给绪兴昌打电话吧,我估计这里有条暗道,只是被鬼打墙之类的把戏隐藏起来了,你画符把这小把戏破了。”
“画什么符?”我要是会,当夜在明耀大厦就画了,哪至于诵经找那一点灵机。
“你爷爷都教你什么了?”
“想起什么教什么,他又没当过老师,哪有系统的授业理论……”我踌躇着问道:“你说我爷爷不会真扦了一双死人眼睛吧?鬼打墙这种常遇的事,他只是随口提了一下,并没有说画什么符可以破。”
?健歪脑袋瞥了我一眼,答案已经不言而喻,爷爷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他觉得有用才教,死人眼看通阴阳,鬼打墙这种小术自然而然不被他看在眼中,潜意识里就忽略过去。
绪兴昌很快带着七个精干的便衣警察上来,我心说这领导的谱也太大了吧?都这一步也不说露个面,我还有好多事要与他商量,四大家族的势力如此之大,连开了光的关公像都搞得到,还豢养了不知多少的野鬼,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没人罩着,以后我可倒霉了。
绪兴昌问:“方航,需要我们做什么?”他将布包递给我:“喏,从车里给你拿来了!”
“我看看能不能把鬼打墙破了,然后你们找找机关。”
解开布包,取出厚厚一沓干净的符纸,我要割指头却被?健止住:“动不动就放血,若是让你给乱葬岗做场法事,你还不得血脉枯竭?我来吧。”
?健接过牛骨刀,像摸老婆一样摩挲一阵,让我搬张香案到面前,他取了九张空白的符箓一字排开在桌上,握着牛骨刀开始游走,同样是罡步,他踏起来却好像舞剑一般花哨,手与脚陪着的十分流畅,全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罡步我看不懂,也许是他当阴差时候学到的,就这样游走了三分钟左右,他忽然蹿到我面前,刀背在我肩膀轻轻一拍,继而又跳到那小流边,用刀尖挑着一捧水不停劈砍。
滴滴水点全部点在那九张符箓上,好像是个图案,又好像散乱五章,可确实没有一滴水落在外面,?健一步迈到条案侧端,牛骨刀一压,那九张符箓连成排的贴在牛骨刀上,任他如何挥舞也不会掉落。
绪兴昌的同事看的眼花缭乱,喃喃道:“哎妈呀,超人呀这是。”
最后一步,还是蹿到我身边,贴着符箓的牛骨刀擦着头皮掠过,我感觉浑身冷冰冰,心知他这是将我命火搞走不少,?健虽是人身,魂还是亡魂,我都怀疑他有没有命火。
右手握刀,左手贴着刀刃,?健原地转一圈,那些符箓轻飘飘的飞了出去,绝大部分都落在地上,只有一张,贴在了一副山水画卷上。
“就是这里!”?健对绪兴昌说:“骂它。”
“骂啥?”
“骂这幅画,除非你们能无视这堵墙,将它当成虚无,不然就会被挡回来,鬼迷心窍,鬼打墙迷得是心,什么都不懂的小道士才总说眯眼。”
绪兴昌的同事不信,念叨着这不是墙,这不是墙往进走,然后额头撞起个大包,若非?健刚才那一手给他们的震撼太大,这些人说什么也不会像傻子一样,用陕西方言对着一幅画骂。
越骂越来劲,几个精壮汉子如骂街的泼妇一般嚷了十来分钟,那幅画渐渐变了模样。
如朝阳照在积雪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融化,这副山水画图案一点点变淡,成了一副净白画卷,随之飘了起来,?健一把撕下,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侧身那么宽,并不好进。
绪兴昌低声欢呼:“找到了!”他掏出枪,招呼同事往进走,这倒不是争功,而是要面对四大家族的伙计,他们比我们拿手。
地道昏暗,一路向下的台阶,我估计这茶楼的后墙少说有两米厚,从外看不出所以然,也不会有人吃撑了用尺子测楼里的面积,所以这空心后墙里的旋转楼梯边一直没被人发现,看这架势,是通到地下去的。
也就是二楼到地下室的距离,可为了不惊动别人,我们并不敢弄出声响,小心翼翼走了五分钟,就能听到求饶声与怒骂声。
“大哥我错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说,上面的警察是不是你带来的?”
“是啊大哥,刚才我就招了!还有两个家伙在后门守着,一个叫方航一个叫?健,两个道士,专门抓鬼的。”
噼里啪啦一顿皮鞭声,彭海庭叫的更惨了。
这个死人,我早说他是汉奸的苗子,无非是抽顿鞭子,居然早就将我们卖了,幸好有警察围着他们不敢出去,不然凭我和?健,说不准早让人抓了。
淡淡的血腥味从地下传来,我们一点点摸索着下去。
人间地狱——墙壁上挂着的两盏灯泡将那些尸体或快死的人照的狰狞无比。
第一百九十三章 落幕
这里的场景让我想起了中世纪的教廷的裁判所,虽然我也没见过裁判所的真容,但那里的惨状。总不至于比这里还凄惨。
毕竟是人,还能怎么折腾呢?
这是一件空旷的地下室,除了最中央的木架子上拴着彭海庭,其余的人都贴着墙被吊着,绳子勒着他们的手腕,只有竭力踮着脚尖才能不被悬空,可谁能一辈子垫着。
四面墙,有三面都挂满了人,最幽静的那面墙上已经不算人了,好像一条条风干了的腊肉,细长细长,失了水分的缩在一起。不知是骨头被抽走还是已经碎成末,并不像是人形,但身上确实穿着衣服。
从那面墙上往过。便是死了不久的尸体,脑袋歪着,唇肉翻卷,手腕上的绳子深深勒紧皮肉里,污迹斑驳的手臂看不出肉色,可一道道血痕却格外醒目。
再往过就是还没死的,有男有女,却也失了神采,他们已经知道未来的结局。连呼救都懒得,最靠边的是个中年女人,她是最有精神的,从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我们伏在楼梯上,我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她并没有发出声音呼救。只是懒懒的看我一眼就又低下头。
她并不在意能否被救出去,不知道四大家族的恶人对她做了什么,竟连活着的欲望都没有了。
绪兴昌也注视到这一幕,他和其余几名警察用手势沟通,最后对我点点头,努努嘴,歪歪眼。请百度一下笔と趣ふ斋 谢谢!
谁知道他啥意思。
不待我问,绪兴昌猛地起身掏出枪从楼梯上跳下去,其余的警察也如鹞子扑食一般的迅猛落地,他们用枪指着中间的六个伙计,大喝道:“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正在鞭打彭海庭的赤膊大汉冷冷看他们一眼,却说:“警察叔叔,你让我不动又让我举手,我到底是……”一名特警已经持着枪快步走到他面前。迅疾的箭步靠上去,左手搂住脖子,左腿迈到腿后,全身用力给他来了个后仰式过肩摔。
就这短短的当口,伙计全部被警察制服,而警察正好多两个人,绪兴昌便走到哭喊的彭海庭面前,揭开他手上的绳子,彭海庭兴奋地吼道:“兴昌,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咱们是好兄弟,就如我不会出卖你们,你们也绝不会放弃我!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具体时间不知道,但你说的话我们全听见了。”
彭海庭尴尬:“缓兵之计,缓兵之计……方航呢?他没来么?”
“我来了,正在埋伏起来等那对夫妻鬼,兴昌快跑。”
我和齐健一直没有露面,就是等那对夫妻鬼现身,此时彭海庭身后的黑暗中冒出两个一跳跳的红色身影,绪兴昌面对彭海庭自然是看见了,急忙倒地一个干净利落的驴打滚翻出三米之外,从口袋里掏出刚刚放进去的手枪,抬手,瞄准,piupiupiu,连续开了三枪。
真是帅啊,不愧是特警出身。
彭海庭身上的绳子还没完全解开,这时候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急的满头大汗:“救命啊救命啊,鬼来了,方航你赶紧来救老子啊……兴昌你别跑啊,放开我再跑……”话音戛然而止,一根婚礼用的红色绸缎静静挂在他脖子上,彭海庭哭腔求饶:“大哥绕了我吧,我知道方航家在哪,带你们抄他老巢去。”
我和齐健从楼梯上跳下来,边跑边骂:“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没有危险时,我比任何人都有骨气!”
此时被警察抓住的六个伙计十分轻松,对着我们调侃道:“还不放开?不然两位老祖宗出手,你们全都要死!”
我扇了他一巴掌:“你祖宗是被我赶下来的,我还怕他俩?”
夫妻鬼的脑袋一左一右出现在彭海庭肩头,张口又是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齐健对我说:“他们让你放人!”
“告他们,不可能,要么投降,我送他俩投胎,要么就撕票吧,反正彭海庭也是个叛徒。”
彭海庭骂道:“姓方的你不要脸,老子跟着你出生入死,你说让老子吃香的喝辣的,结果连顿饱饭也没吃过,现在居然不管老子的死活。”
我回他:“缓兵之计嘛,你不要着急!”
“把老子缓死怎么办?”
“那就是计谋失败了呗!”
听了我的话,夫妻鬼又一阵叨叨,齐健说:“他俩的孩子在孔家手里,不然也不想与咱们为难。”
结阴亲还会生孩子?
新生的婴儿是亡魂去投胎,可结阴亲却是人死之后的事,阎王爷怎么会让亡魂去死人肚子里投胎。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