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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微不可觉地笑了笑,握紧了叶丹歌的手。
……
叶孤鸿就这么在城主府里住了下来,叶丹歌也就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才会见到他。其余时间他似乎就一直待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该说的话都已说过,若再去多管闲事;那可就是讨人嫌了。叶丹歌也不去多问,自顾自地忙起了别的——
叶孤城请的工匠不少,又都是经验丰富之辈,干起活来效率极高;才一个月的功夫;新的铸剑室和剑炉就已经彻底完工——叶丹歌还惦记着自己损毁了叶孤鸿的佩剑;铸剑室一完工,就准备好了一切的工具和材料,一头扎进了铸剑室内。
这一次,自然是没有什么海外寒铁可以用了——但良材本就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再普通的铁矿,到了一个出色的铸剑师手里,经过千锤百炼,一样可以成就一柄神兵利刃,叶丹歌自然是不敢有半分轻视和怠慢。
一旦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又已经是一年除夕。叶丹歌收拾好了东西从铸剑室里出来,中途经过叶孤鸿住的院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走了进去——叶孤鸿似乎是恰好刚练完剑,颇为潇洒地挽了个剑花便收了势,回过头却正看见叶丹歌一边拢着身上的斗篷一边从门口进来,脸上立时就有了一瞬间的尴尬。
叶丹歌的视线在他手里的那柄木剑上微微一顿,随即立时就笑了起来。
如同一个初学者一样,回过头从最基本的剑法开始一点一点练习,慢慢体悟精髓,找到自己的道——看来他是明白自己的话了,不过……
“难得除夕,偶尔也让自己放松一些,”叶丹歌眨了眨眼睛,嗓音软糯而轻快,“去吃晚饭吧?今天的菜一定很丰富!”
叶孤鸿愣了愣,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上前几步和叶丹歌一起往前厅走,步履却不知为什么微有些僵硬。
……
晚上的饭菜果然极为丰富,碗碟堆满了整整一桌,几乎都要放不下了——叶孤鸿和叶孤城都从不喝酒,叶丹歌也不勉强,一个人温了壶酒自得其乐地喝着酒吃着菜,很快就心满意足地弯起了眉眼、两颊泛起了几抹薄红。
吃过饭,周围便陆陆续续有人家开始放起了烟花和爆竹,到处都是孩子们的笑闹声,就连往年里一贯清冷的城主府也不例外——城主府的下人们家里有孩子的不少,从前惧于叶孤城的清冷,总是规行矩步、从不敢造次,但叶丹歌性子和善、常常还有些孩子气,很快就和这些孩子们玩儿作了一团,府里的孩子们渐渐也就大着胆子变得活泼了起来。
叶丹歌摸了摸自己已经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桌上还剩下不少的菜,又抬眼看了看热闹的屋外,终于是一咬牙狠了狠心,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起身跑了出去,很快就被一众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在了一起。
叶丹歌蹲下…身来和他们平视,从怀里取出一沓包得整整齐齐的红纸包,一人发了一个,然后笑盈盈地拉着他们一起去放爆竹。
叶孤城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叶丹歌身上,看着她和一群孩子们没大没小地玩在一起,周身的气息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连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也好像透出了点点的笑意。
叶丹歌用火折子点了一个爆竹,一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迅速地往后退开,仰着脸看着爆竹飞到空中,“砰”的一声轰然炸开——收回视线时余光一扫,却是一下子就撞进了叶孤城的眼底,看着那人温柔得前所未见的目光,微微一顿,却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弯腰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身边的孩子,叮嘱了几句小心安全、不要伤到自己,而后便一路小跑着过来,扑到叶孤城的怀里,仰着脸笑盈盈地问:
“爹爹,爹爹,我的压岁钱呢?我也想去买爆竹呢!”
叶丹歌今晚喝了不少酒,便难得地在冬天也不怕冷了,身上的斗篷早已脱下,略显单薄的外衫显得她的身形越发娇小纤细,脸上还带着几分因为酒意而染上的酡红,便又显出了几分柔媚来。
叶孤城的眼神沉了沉,眼底除了警告,还带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揽在叶丹歌腰间的手却是不自觉地紧了紧——叶丹歌似乎是毫无所觉,仍旧揪着叶孤城的衣襟撒娇:“爹爹,爹爹,我要压岁钱嘛!”
“咳……”
忽然有有一声咳嗽传来,叶丹歌和叶孤城同时回过头,就见原本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的叶孤鸿正看着他们,脸上不知为什么竟也有些泛红。见两人看过来,叶孤鸿立时就移开了视线,低着头又咳嗽了一声,嚯地一下站起了身来,越过门口的两人大步出了前厅,头也不回地就往自己的住的院子走。
叶丹歌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终于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毫无悔改之意地继续扯叶孤城的衣襟,软着嗓子喊:“爹爹,我要压岁钱!”
江南女子本就都是一口吴侬软语,叶丹歌这会儿又是有意撒娇,刻意将嗓音放得更软,听起来便显得越发娇憨柔媚,叶孤城低头看她,眼底一片深沉——叶丹歌只觉得浑身猛地一轻,整个人一下子就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穿过前厅,大步往房间走去。
叶丹歌这半个多月都忙着铸剑,每晚回来的时候都累得不轻,洗过澡后都是倒头就睡,算起来叶孤城也已经有许久没有和她这样亲密过了——叶丹歌心知自己冷落了叶孤城,有些心虚,也就难得地配合,由着他折腾。
等到叶孤城抱着浑身无力的叶丹歌洗完澡,已然是子时了——新的一年真正到来,家家户户都像是牟足了劲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放着烟花爆竹,希望这接下来的一整年里都能像这个新年一样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叶丹歌早就已经没有力气再出去放爆竹了,便趴在窗口,饶有兴致地仰着脸看着窗外的天空——叶孤城怕她冻着,自身后用斗篷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抱在了怀里。
叶丹歌撑着下巴回过头来,笑盈盈地问:“叶孤城,新年你有没有什么愿望?说不定……现在许个愿,接下来真的能实现呢?”
叶孤城看了她一眼,微微垂眸,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叶丹歌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神色越发好奇。
叶孤城抬起头来,眼底不知是什么时候带上了浅淡的笑意,深深看了叶丹歌一眼,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道:
“愿望——要个孩子。”
叶丹歌脸上好不容易才消褪下去的红晕再次卷土重来,一瞬间蔓延了整张脸,但……叶丹歌却并没有反驳,同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眼神异常清亮:
“好啊!”
叶孤城低头看她,素来没有什么温度的目光此时此刻竟似乎有些灼热——叶丹歌低咳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叶孤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叶孤城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对叶丹歌这时候提起叶孤鸿而有些不满。
叶丹歌轻咳了两声,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神色里却是带上了几分认真:“我总觉得……叶孤鸿好像有什么事想跟我们说,但又总是欲言又止,尤其是刚才吃晚饭的时候。”
叶丹歌顿了顿,看叶孤城的神色似乎是慢慢恢复了正常,有些讨好地在他胸口蹭了蹭,这才接着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所以我就想问你——他以前就是这样,还是这一回确实有事?”
叶孤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有些低沉:“所以晚饭时总是看他?”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好奇罢了,”叶丹歌赶紧解释,“要不然我一定从头到尾都只看你的,你比他好看多了!”
叶孤城看她一眼,替她拢了拢斗篷,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按到怀里,微微蹙起眉头开始回忆起往年的事——事实上他和叶孤鸿虽是堂兄弟,但一向不亲厚;他对叶孤鸿虽因为爱才而稍有期待,却也并没有太多关注,这时候再去回忆,反倒找不到什么具体的印象来……叶孤城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低声道:
“不必想这么多,一问便知。”
“他会说?”叶丹歌仰头,满脸的怀疑,“看他的脾气,我若去问,多半一个字也听不到回答——你们叶家人是不是都这样?可讨厌了!”
“你也已是叶家人,”叶孤城冷冷看她一眼,眼底满是警告,顿了顿,再开口时已是一派理所当然,“你是长辈,他自该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小丹歌调戏技能+max,给叶爹爹还有被闪瞎了眼的叶孤鸿点蜡
叶爹爹新年的时候许了一个愿想要个小包子,丹歌小天使会替你实现愿望的~
叶爹爹家的小包子叫什么好呢?
第56章 幽灵
第五十六章
幽灵
虽然叶孤城让叶丹歌直接去问叶孤鸿是怎么回事;但叶丹歌本也不是喜欢追究别人秘密的人,叶孤鸿既不肯说,她也只当不知,拉着叶孤城难得过了一个热闹的新年,元宵过后;就再次回到铸剑室内埋头铸剑。
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等到剑成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下旬了——期间收到了一次唐曦的来信,说是和唐天仪吵架了;但却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叶丹歌去信追问缘由,却迟迟没有等到回信,写信去问柳墨归,她却也是一片茫然——叶丹歌心中担忧;却又清楚感情的事外人实在是插手不了,也只能叹着气又给唐曦写了封信聊作安慰,告诉她随时可以来找自己。
这一次的剑成倒不像去年寒铁剑成时的那样光华流转、摄人心魄,毕竟在先天材质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但即便如此,叶丹歌也敢说,这绝对是自己极为成功的一件作品。用绢布一点一点慢慢擦过、看着剑身由黯淡一瞬间变得锃亮锋锐,叶丹歌随手挽了个剑花,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剑入鞘,推开门去了叶孤鸿的院子。
“年前我损毁了你的佩剑,剑既已毁,便再难修复,”叶丹歌递过手里的剑,笑盈盈地看他,“说好了要赔你一柄,你试试可还趁手?”
叶孤鸿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是掩饰不住地愣了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叶丹歌手里的剑,拔剑出鞘——双眼立时就是一亮,脸上一瞬间泛起了惊叹之色——他也是一个很出色的剑客,自然是很轻易就能分辨出一柄剑的优劣的。
良久,叶孤鸿才有些艰难地将视线从剑上移开,转头看向叶丹歌——叶丹歌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孤鸿难得地点了点头,退后几步,抬手就是一套武当派的入门剑法——武当派是宋代才建立的,叶丹歌在大唐之时并未见过;但如今武当兴盛,叶丹歌毕竟是个江湖人,自到了大明后,对江湖上的消息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多多少少也总有些了解。叶孤鸿如今的剑法已经与几个月前大不相同,看似缓慢柔弱,实则关键处出手如电、暗藏杀招,再无半分迟滞之感。
叶丹歌只看了两招,就知道这剑他用来想必是极为称手,便不再多看,无声地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正欲离开,却忽然被叶孤鸿叫住——
“等一下。”
叶丹歌微有些意外,闻声回头,就见叶孤鸿已然是收了剑,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叶丹歌愣了愣,伸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你叫我?还有什么事吗?”
——这大概,是叶孤鸿在城主府里住了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吧?
叶孤鸿颇有些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表情微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