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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是我的弟弟,他也许就不用遭受这样的折磨了。你不知道他有多乖。男孩子都很调皮很不听话,但他一直都很懂事,我和爸爸说什么,他都会照着去做。
上山打柴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他太小,不让他背。他就跟着我身边,不断地叫着姐姐,让我给他绑一捆小的。
上街的时候,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但每当爸爸问他想不想要,他都毫不犹豫地摇头。
上学以后,他每天都早早地起来,主动做早饭,喂猪,还学着人家提着一桶衣服到河里去洗。每次我都说他,但第二天他又偷偷地去。冬天的时候,小小的手总是被冻得通红,让人心疼得想落泪。放学以后,他从来不跟大家一起去玩,而是跑着回家割猪草,上山砍柴,做晚饭。
到城里上学之后,他每个月只要很少的生活费。拼命地省着用,都舍不得吃好吃的。有时候学校需要交钱或者要买什么东西,他都是像别人借,然后在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拼命地省下来,人都饿瘦了。幸好我发现了,每个月多给他几百块,他看起来才没那么瘦小。。。。。。”
默绝野在床边坐下,搂住她的肩头,听着她回忆过去的种种,也跟她一起看着床上那张难得睡熟的脸。
转头,看着那个还沉浸在回忆中的人儿,她的脸色比向阳好不到哪里去。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生气让他恨。
深夜的寂静,突然被一阵骚动划破。楼下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有人在闹事。
“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梦怜月替弟弟盖好被子,也跟着走出房间。
当她走下楼梯,在仆人的争执之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完全傻掉了。
。。。。。。
070 身陷绝境
“爸?”梦怜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颤抖着喊出这个至亲的称呼。看着父亲风尘仆仆的样子,满是皱纹的脸那么亲切,此刻却让梦怜月不敢细看。她甚至想着自己如果闭上眼睛,是不是睁开眼睛就没了父亲的身影。她只是眼花了,父亲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可是最近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知道不能再做梦。打击再大,也只能够坚强地去面对,去承受。那个人能够这样害惨了向阳,也同样能够通知爸爸,以此来毁了她的整个家。除了把所有的慌乱和恐惧吞进心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阳阳呢?”父亲仿佛没有注意到女儿惊慌失措的脸色,只是张望着,要找儿子的身影。
“爸?向阳在学校啊。倒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跟我说一声,我派人——”即使知道事情很可能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却还是忍不住心存一点幻想。也许父亲只是恰好到城里来,他什么都还不知道。但幻想马上就被打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父亲第一次大声喝住了她蹩脚的拖延。“月儿!阳阳在哪里?有人打电话跟我说,阳阳吸毒了。”
梦怜月愣了一下,吞下慌乱,逼着自己镇定。“爸,你听谁胡说八道?阳阳还好好的啊。”
“那他在哪里?你让他赶紧出来见我。不要骗我说他在学校,我已经给他们寝室打过电话了,他们说阳阳被他姐姐接回家了。”
梦怜月到了嘴边的谎言被自己吞了下去,很苦涩。“爸,谁打电话告诉你阳阳吸毒了?”
“这个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阳阳他是不是好好的。他在哪个房间?”父亲等不及她的回答,自己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察看起来。
梦怜月看着父亲踉跄的脚步,差点落下泪来。以前他们家的生活一直很苦,但父亲从来没有慌乱过,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是第一次。
“爸!”梦怜月下了决定。她只要把父亲哄回去就可以了。阳阳正在睡觉,除了看出他瘦了,其他的应该看不出来。“爸,阳阳在楼上的房间里,我带你去看他,他一早就睡着了。”
父亲听到她的话,完全不顾这是在哪里,也没有回答,仓皇着脚步往楼上跑。因为过度劳苦而微微弯曲的腰,留下一个让人泪流的背影。
梦怜月咬住自己的手背,闭上眼睛都没能止住泪水。一直以来,就是这个让人心酸落泪的背影,支撑着她不断地努力。即使她不够别人聪明,她却做得比别人更好。因为她知道,她没有重来一次的资格。她那辛劳的父亲已经苦了太久,她不能再让繁重的劳动摧折他那瘦小的身子。
如果爸爸知道阳阳真的在吸毒,那么他所承受的痛苦,铁定比已经过去的半辈子积累起来还要深重。。。。。。
一只大手搭上她的肩头,搂住她颤抖的身子。“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内疚侵蚀了默绝野的心。这段婚姻本来只是一场戏,所以在婚礼上,他压根没注意到那个本来是他岳父的老人。这算是他第一次看清楚岳父的样子,苍老的面容,微曲的身子,在他身上能够看到岁月的无情,苦难的深重。
他这个为人女婿的,什么都没有为他做。不是不能,而是从来没有想过。就像梦向阳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能力去保护他,而是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是他妻子的女人及有关她的一切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他请回来的一个演戏的人,仅此而已。
直到最近,他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并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不知不觉中,他开始融入了丈夫的这个角色,开始把关注的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开始会牵挂她。
那天听到小张说她好像很伤心,一个人在淋雨。当时他正在开会,接到小张的电话,他二话不说抛下整个会议室的人跑了出去。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否能够忘记若儿,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因为一点内疚,所以才故意亲近她。但那天他明白,他是真的牵挂着这个女人。那种牵挂,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本能。
看着她哭倒在自己的怀里,他第一次感觉到身为一个丈夫的责任。他应该为她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而不能让乌云把她笼罩。无言的誓言在心底,对自己的发的。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流眼泪,而是怎么样才能让你爸爸相信向阳并没有吸毒,让他不受打击。”他心疼她的娇弱,却也有点醉于这种能够成为她的依靠的感觉。
梦怜月任由他拭去自己的泪水,咬住嘴唇吸着鼻子,让自己变得平静。只要自己平静下来,才能骗过爸爸。
。。。。。。
走到房里,爸爸正坐在向阳的窗前,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向阳的脸。他们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向阳熟睡的样子。
他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梦怜月似乎已经能看到他的心疼和难过。向阳的消瘦太明显了,虽然他以前也是高高瘦瘦的样子,但不像现在这么单薄。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们瞒不了了。
“过年的时候,我都看到他脸上长肉了,虽然还是很瘦。从小,我们就让他多吃一点吃好一点,但他一直都是这样瘦瘦的,幸好没有什么病痛。到城里上学以后,我总是担心他吃得不好,人又瘦了。他最终没能变得白白胖胖起来,但看起来很健康。
过年的时候,他还跟村里的孩子一起到小学那里去打篮球。我跟几个没事的老人还去看了他们的比赛,隔壁的王婶说,看不出阳阳这孩子瘦瘦的,筋骨还挺棒的呢。你不知道,他那时候听了,就跟喝了蜜糖一样。
这才过了两个月,他怎么瘦了这么多?好像比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还瘦了呢。你看,这骨都凸出来这么高了,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爸。没事的,我天天给他做好吃的,阳阳他很快就会胖起来的,你不要担心。”这蹩脚的安慰,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爸爸!
爸爸用手拭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地站起来,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阳阳的身上。很久很久,他才转过头,看着梦怜月。静静地,很久很久都不说话。
“爸?”梦怜月局促不安地低声喊了一声。爸爸的眼光,就好像要在这一秒把她内心的想法全都看透,一点也无法保留,更别说那自以为能够瞒过他的谎言。
“小月,你也瘦多了。”父亲粗糙的大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抚摸,万分的慈爱。“你们怎么都瘦了!”
不是问句,是一句沉重得感叹,仿佛在心头上压了一座山。即使在母亲去世的最初,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父亲也不曾显得这样沉重。
“爸!”梦怜月喊一声,扎进父亲的怀里。有多久,不曾这样赖着父亲了?只知道好久好久了,久的都要忘记这种温暖安心的感觉了。
“月儿,阳阳他,真的吸毒了,对吧?我一看他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了。只是。。。。。。”
后面的话,父亲没有说,她也猜不出父亲想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上,被压了一座泰山,压得呼吸都那么费力。“爸,阳阳他——”
“月儿,不用再说谎了。我是你爸爸,你说谎的时候会坐些什么样的小动作,我都清清楚楚,你怎么能瞒得了我呢?更何况,你从小就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
“爸!对不起!”梦怜月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她知道,父亲没有责怪她这个做姐姐的太失职,可是正是因为父亲的无限包容,才让她更加觉得自己罪无可恕。“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我没想到会这样的。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阳阳,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父亲没有说话,任由她放声大哭,手掌一直在她背上拍抚着。而那历经岁月风霜的眼神,落在默绝野的脸上。若有所思,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床上的向阳突然间呻吟一声,他们才从这种气氛里回过神来。关注的目光都投注在床上,但床上的人只是动了一下身子,依然睡得沉沉的。
梦怜月松了一口气,擦拭着满脸的泪痕。“爸。”喊着父亲,却不知道说什么。
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脑袋。“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样帮阳阳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说好了,我不会把他送进戒毒所的,谁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他,我不放心。你能找个地方,让我跟阳阳住进去吗?”后面这句话是对默绝野说的。
“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想要叫一声“爸”,却终于还是别扭困窘得让称呼那一栏空缺着。
父亲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依旧转身去看床上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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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父亲梳洗过后,直到父亲跟阳阳睡在同一张床上,梦怜月才走回自己的房间。心似乎松了一点,又似乎更加沉重了。
因为父亲知道了事情,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激动得近乎脆弱。但这只是因为父亲还没有看到阳阳发作的样子,如果看到了,他又是否还能这样镇定?那种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而那个要承受这种非人痛苦的是他最亲最疼的儿子。
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梦怜月将身子抛到床上,伸展四肢。可是最应该得到伸展的心,却被困压在一个窒息的空间里,无法喘息。
脑子混乱地闪过一堆东西,却什么也想不透。很久以后,才慢慢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