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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冰?你不是觉得冷吗?”沈蓓珊在她背后笑着叫。
少了一个人,大家沉默一会儿后,邱心雁划破寂静:“那么,我们两个谁先玩呢?”
“我先好吗?”葛雨莹自告奋勇。“哇,终于要开始了!”
沈蓓珊、姜曼婷和葛雨莹三位少女向前伸出食指,轻轻搭在倒扣的碟子底部。
“你只要在心里一直想『请碟仙降临』,就可以了。手指不要压得太重。”沈蓓珊叮嘱葛雨莹,随即闭起大眼睛。
请碟仙降临,请碟仙降临,请碟仙降临……三位少女心中这么默念着。不到片刻,三人同时感觉到手指下的碟子开始动作,慢慢地移动出圈圈外了。“来了……真的来了……”葛雨莹过于激动,脸上的雀斑上下颤抖着。
邱心雁嘴里应了一声,双眼专心观察碟子的动作,还弯腰让视线与碟子成水平角度。
沈蓓珊轻轻嗓子,“那么,我先问了——请问碟仙,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碟子顺着纸上的“万字图”绕着圈子,三位少女的手指也跟着碟子移动。一会儿,碟子停顿下来,边缘的那道红色指标正对着“女”字。
“请问碟仙,今年几岁?”
碟子又绕了几圈,首先停在“四”字,然后加快速度绕了起来。这次停在“十”字。
“四十岁吗?”葛雨莹感到不解,“这是指她死掉时候的年纪还是做鬼的年纪?”
“现在要说是仙。应该是逝世的年纪。”姜曼婷回答,“仙大概没有年纪可言吧。”
“不要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啦,问一点可以求证的。”邱心雁事实求是的说。
“嗯……请问碟仙,在楼下吃冰的那位朋友姓什么?”沈蓓珊这么问。
碟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喂,她现在动得好快,我有点跟不上了耶。”葛雨莹小声的说。
“小心。”姜曼婷提醒她们,“手指不要离开碟子。”
碟子停在“叶”字。“对了!”葛雨莹快乐的叫。因为过于紧张加兴奋,她搭在碟子上的食指根本就已经腾空了,只是跟随着碟子运动的路线移动而已。“现在你该相信了吧?”她问一脸苍白的邱心雁。
邱心雁用力吞咽。有好几次,她分明看见三根手指都已经离开碟子了,而碟子却自己运动着。“要问就问一些我们在场人不知道的事情嘛!每个人都知道的答案有什么意思。”她逞强的这么说。
“那要问什么?”沈蓓珊不想花脑筋。“你来问吧!”
碟子在她们交换意见的过程中还不停地绕着圈子。
邱心雁思索后问:“请问碟仙,刚才问的那位姓叶的朋友现在在吃什么冰?”
碟子很快绕了几圈,在“水”字停了两秒,又转到“果”字,最后停在“冰”字。
“我不信——她每次都点红豆冰呀。”沈蓓珊质疑的同时,邱心雁已转身跑向门外。
葛雨莹兴奋的脸颊发红。“她去求证了。”
“喂,我们先请她回去好不好?她越转越快,我快跟不上了。”姜曼婷这么建议。
“好。请回本位,请回本位……”沈蓓珊轻声念着。
碟子绕了几圈,圈子向中央慢慢缩小,最后停在万字图中央的圆圈里。
一待碟仙回到本位,葛雨莹即宣布自己的感想:“我很明显感觉到碟子是自己在动,如果是人使力气推拉,不可能会动得这么顺畅。有好几次我的手指都没有碰到碟子耶!”
“绝对不能移开手指,也不能中途换人。”姜曼婷说,“一定要把他送回本位以后才行。你们有没有看过『阴阳错』这部电影?”
“人鬼相恋,真浪漫。”沈蓓珊仿佛在跟自己说话一样。“不知道如果把碟子给掀起来,是不是鬼就会真的缠上你哦?”
姜曼婷瞅了她一眼。“我跟好多男生玩过碟仙,但是从没碰过有胆子掀碟子的人。”她扬高话尾的声音,带着一股“有胆你就试试看啊”的挑衅意味。
一声轻哼从沈蓓珊的嘴里溢出。门戛然被打开。
“哇!”葛雨莹整个人一耸,吓了一大跳。
“对了,对了!”邱心雁连跑带跳的进入房间。
“不要吓人好不好?”葛雨莹嗔道:“这种时候会吓死人的。”
“她真的在吃水果冰耶!”邱心雁不理会她的谴责,急着宣布自己求证的结果。
葛雨莹忘了刚才的惊吓,乐得大拍其手。“继续玩啊!我们不是还要请另一位吗?”
“完了,她玩上瘾了。”沈蓓珊笑着问邱心雁:“你要玩吗?”
她摇摇头。“老实说,你们有没有串通好,老早就决定要吃水果冰的,对不对?”
沈蓓珊发出冤枉的呼声。“那是你自己问的问题耶。如果我能预料到你会问这个问题,我就是仙了——还不相信的话,就自己玩玩看啊!”
“不要。”邱心雁固执的说:“我再看一次。”
“随便她好了。”姜曼婷轻哼一声。“这种死不相信的人最讨厌了,明明自己玩一次就会知道真相了,又偏偏不肯玩。别理她,我们开始吧。”
十分钟后,碟子又在三根手指的请愿下,开始缓缓移动。
“这次动得好慢。”葛雨莹有过一次经验,感觉出明显的不同。
“请问碟仙,你是男是女?”
碟子的动作显得很犹豫,过了好久才停顿下来,是个“男”字。
“请问碟仙,你今年几岁?”十九。
“请问碟仙,你姓什么?”沈蓓珊接着问。凌。
“你说你十九岁,是大学生吗?”这是姜曼婷的问题。是。
“那个学校的?”正大。
“是政大吧?”葛雨莹看了大家一眼,这么问。
大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沈蓓珊发出下一个问题:“请问碟仙,这个屋子里现在有几个人?”
碟子停顿许久才开始移动,这次的动作更慢。
“唉,我第一次碰见这么慢的仙。”姜曼婷感觉些许不耐。
碟子找了很久,才停在“六”字上。
“错了!”邱心雁不屑的撇撇嘴,“这个仙不准嘛!明明只有四个人……”
“还包括他自己和……”沈蓓珊说,“……刚才那个女仙。”
邱心雁吞咽一下,没有答腔,眼睛忍不住朝四周瞄了几眼。
“还有没有问题要问?这个仙实在太慢了,我想再请别的仙。”姜曼婷说。
“请回本位……请回本位……”葛雨莹不停念着,“真的,他动好慢。”
碟子以蚂蚁爬行的速度绕了几回,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终于一动也不动了。
“我的天,他停住了!”姜曼婷感到害怕,“怎么办?”
沈蓓珊看见她脸上失去血色,感觉很过瘾。“那就用手把他摆回去好了!”
她立刻作出要把碟子抓起来的样子。
“哇,不要!”葛雨莹大叫。
“别怕,她不敢的。”姜曼婷此时这么说,无异一桶油浇在火堆上。
沈蓓珊一咬牙,真的把碟子给翻了过来——
“哇!”“啊!”“天哪!”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碟子里面一点红——
“是颜料啦!”沈蓓珊得意极了,堂堂宣布:“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下她可乐了,脸上好像刚被春天的微风吹拂过一样。
的确,当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楔子终
杨晓静……青梅竹马小精灵
第一章
沈蓓珊用一个大夹子将脑后松散的麻花辫给攫在头顶,盘起双腿坐在地上,将沾水笔往墨水瓶中浸一浸,小心翼翼的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
“汪!”一花一白两支毛茸茸的小狗,一先一后以急速冲进她的闺房。棕白相间的花狗饼干轻巧的往她的工作桌上一跃,再往她怀里一钻,寻求辟护。
“砰!乒乓!”白狗雪球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动作不够轻巧,追着花狗跳上桌子的同时,肥肥的后腿正好扫到墨水瓶。黑色墨水很快流满一桌,接着就是——
“啊!”沈蓓珊的惨叫。
昨晚苦拼完成的铅笔草稿上,留下几枚清晰的黑色梅花烙。
好像要比赛谁的脚印比较美丽似的,趁白狗正兴味盎然的嗅着脚上的墨水味道,研究这东西是否可以吃时,不甘寂寞的花狗腿一蹬,又从她怀里窜上桌面。两支狗八支毛毛脚变得黑漆乌的,快乐地在她的画纸上留下“本狗到此一游”签名纪念。接着又展开角力竞技,不一会儿,两支狗加沈蓓珊身上,全都是黑色斑点,好像三支大麦町一样。
“妈!”沈蓓珊放声大叫,声音之凄惨好比见鬼。
半掩的房门外由远而近的响起一串节奏稳定的脚步声。一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悠闲自在,丝毫没有为女儿的尖叫声而慌张。
妈咪探头进来。“啧啧啧!看你们搞得这么脏,才洗完的澡,现在又要重洗了吧!”
当然,妈咪这句话是对“狗女儿”们说的。
“妈!这是我后天要交的稿耶,我花了整个晚上才打好的草稿,你看它们……”
“谁叫你画画老喜欢坐地上,连房门也不关。”
“我不坐地上就画不出来呀,何况就算我把门关起来也一样!只要门一打开缝,它们就会冲进来,钻得比老鼠蟑螂还厉害。”
好像要证明她的话一样,两支小黄狗挑选此时,从妈咪的脚底下钻进房间里。一看见它们的同伴正在桌上玩得不亦乐乎,兴奋的用后脚站立,前脚搭在桌子边缘,四支眼睛里放射出羡慕无比的光芒。
“哇,又来了!不准过来!”沈蓓珊又想赶狗,又得顾及满身的墨水。
两支玩墨水玩腻的小狗,开始探索桌子边缘,打算跳下地面,另觅战斗场地。
“喂,等等,不要到地上来!”妈咪救火似的冲上前。“这么脏——我们洗澡去。”
听懂了“洗澡”这个与“酷刑”同义的词汇,花狗饼干转身一跳,正中沈蓓珊的怀里。沾满墨水的小鼻子一个劲儿往她脸上摩蹭,好像在说“救我,救我,我不要洗澡”。
“哇!饼干!不要碰我的脸,啊,救命哪!”
眼看看女儿变成包青天,又好气又好笑的妈咪,一手一支的把两支邋遢的小狗抱了起来。后进来的两支黄狗,知道自己已经错失了玩耍的好机会,恋恋不舍的向沈蓓珊的桌子抛下最后一眼,也一左一右跟在妈咪的脚旁走出门外。
暴风雨过后的房间特别安静,只剩下沈蓓珊一个人,坐在地上,瞪着满桌满身的墨水,恨得想去撞墙。
“姐,说七。”
突如其来的声音,往往有使人不加多想即服从的力量。沈蓓珊的嘴巴无意识地照着耳朵听见的命令,张嘴说:“七——”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与黑色脸蛋形成对比。
一抬头,眼前出现一架V8,V8后面则是她弟弟的脑袋。
“沈若龙,你给我滚过来!”
“继续发脾气,来呀,越泼辣越好,太正点了!”不知怕字为何物的沈若龙,镜头继续对准一身狼狈,面目狰狞的姊姊,正为自己捕捉到难得一见的好镜头而乐歪了。这下子,荷包准又可以叮当作响了!
沈蓓珊恼火地抓起小狗的“签名纪念纸”,揉成一团往沈若龙身上扔。手脚俐落的沈若龙轻易闪过攻击物,不等姊姊冲上前揍他,已经夹带宝贝V8逃之夭夭了。
用力关上门,沈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