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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荨不禁又转头看向石陨,他一副平淡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他对自己真的是连一丝兴趣都没有,明荨暗自丈量,她和石陨之间的距离何止千万里呵!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琴艺切磋
一切准备妥当,临时的手工作坊便开始运作起来。明荨选在后院一块还算开阔的地儿,石陨挽着高高的袖管,边将竹篾浸泡到水缸里,边讲解道:“做纸鸢所用的竹篾,必须要先进行浸泡软化,才方便后面轧制的时候进行弯曲。”明荨盯着他细细长长的手指,心底的空洞便“呼呼”的吹起冷风来,就是这双手,帮自己搓手驱寒,帮自己整理碎发,帮自己系散开的鞋带……明荨仿佛依旧能忆起它轻点自己鼻尖时的温度!不自禁眼前变的模糊起来,旁边的庆安王爷递过来一方手帕,明荨一怔赶紧接过来拭掉眼角的泪水掩饰道:“刚才有灰尘迷眼睛了。”一股淡淡的龙檀香,是第一次见庆安王爷时相同的味道,明荨忍不住扭头去看庆安王爷,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明荨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抬手将手帕扔还给他道:“再看,本姑娘可是要收钱了!”神游中的庆安王爷终于给拉回现实“呵呵……”笑起来。
旁边正忙活的石陨和喜儿看到明荨与庆安王爷的样子,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明荨轻咳一声,上前拉起一根竹篾,催促石陨道:“石公子,这个现在可以做了么?”石陨拿手指捏了捏竹篾道:“这个,柔软度还不是很好,一般情况下是需要至少浸泡两个时辰的。”两个时辰,明荨心里不禁有些开心,这样不就多了接触的时间了么?于是明荨假装很无奈的样子道:“两个时辰么?这么久呢!”石陨轻轻应了一声“是!”明荨思索了一下道:“那我们先回外厅去歇息一下吧!顺便也可以领教一下庆安王爷的琵琶术。”说完看向庆安王爷,庆安王爷无奈的摇着头。石陨道:“如此也好,王妃和庆安王爷先回外厅稍作休息,石陨留下来,等竹篾一泡好,便去禀告王妃。”
明荨一听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能弹给石陨听他们的《琵琶语》,他不去怎么成呢,明荨忍不住上前道:“石公子不用如此拘礼,就让下人看着竹篾便好。”说着明荨扭头猛给商定远使眼色,商定远怔了一下上前道:“早有耳闻石公子才艺卓绝,定远早就想和石公子切磋切磋琴艺了,不知道石公子能否给本王这个薄面呢?”石陨忙抱拳施礼道:“石陨承蒙庆安王爷抬爱,荣幸之至,那石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听石陨这么一说,明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忍不住送给商定远一个充满感激的笑。
看景色不错,最后决定在不远处的凉亭稍作休息,喜儿给准备好了清茶点心。此情此景,明荨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惬意,好久没有过的心情了呢!正享受着,旁边的庆安王爷已然拨动琴弦,明荨一怔,怎么变成琴了,不是说琵琶吗?商定远见明荨的表情,神秘的笑笑道:“我的琵琶术可能及不上郡主,但是琴艺就不一定还败于郡主之下了。”话音刚落,美妙的琴音已经蔓延开来,竟是《琵琶语》。
明荨不觉惊讶的看向庆安王爷,这小子还蛮有天赋的呢,明荨记得自己总共才给他弹了两三遍,他竟能记住曲谱。明荨有些崇拜的看着庆安王爷。此时一阵风吹过,他身后凉亭外深秋的落叶便飘飘洒洒的吹过来,商定远的发和衣袂也随风轻轻浮动起来,明荨不禁有些愣神,如此唯美的画面,完全不似平日里商定远给人的感觉,有种让人情不自禁陶醉的气息。
一曲终了,明荨赶紧收回自己的心绪,由衷的拍掌叫好起来。商定远双眸如两弘雾蒙蒙的深泉一般,明荨感觉自己要被它们吸进去了,明荨心蓦然漏跳了一拍,又是这样的眼神和神情,明荨还没来得及深想,商定远已经狡黠的笑着对我喊叫道:“怎么样?把你镇住了吧!”明荨本能反应的将还处于拍掌状态的双手快速收回来不屑的回道:“小儿科!”商定远调侃道:“虽然我不懂你的‘小儿科’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看你的表情也知道不是赞扬定远的。你说你,刚都那般激动叫好了,竟然回头就不承认了。女人那点儿小心思!哼!我还是听听石公子的鉴赏比较公正些!”
明荨赶紧回过神来,怎么把此行的目的给忘记了,明荨急急转头看向石陨,只见石陨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道:“庆安王爷的琴艺果然不凡,所作的曲子也是美妙至极!”还没等商定远得意,明荨赶紧抢过话来道:“石公子莫要被他骗了,琴艺可进行褒扬,但是这首曲子却不是他自己所做。”石陨淡淡应了一声“噢?”明荨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的说道:“既然庆安王爷起了这个引子,那不如月瑶再为二位献上一曲琵琶,待弹完,我再告诉二位此曲的来历!”
明荨唤喜儿呈上琵琶,调了下音,轻轻的拨弄起来,往事也随着曲调在她脑海中纠缠不休,那些快乐的和伤痛的日子如此清晰…一曲终了,明荨转神看向石陨,只见他还是一副沉浸在其中的样子,明荨忍不住念起与冥鼎初识时他念过的诗句:“琵琶语,声声催动魂魄散。酒盏不知浅,风凋霜刃老朱颜。醒里,梦里,情深,情浅,遥望山长山又断。只怕回首,不见归程,一江逝水远孤帆。”石陨回过神来,很诚恳的赞道:“王妃真是好文采,好诗配好曲!乃是一种难得的意境。”还没等明荨有什么回应,旁边的商定远开口问道:“它里面有什么故事么?”明荨叹一口气,有些伤怀的应着:“嗯,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心伤
明荨起身走到凉亭的一边,看着眼前飘飘洒洒的落叶,心里不禁有些萧瑟,就如眼前的深秋一般。明荨自语的讲着自己的故事:“在很久以前,有一对男女,因为这一首《琵琶语》而相识相知相爱,两个人享受着属于彼此的平淡幸福。可突然有一天,女孩的家人找到了男孩,求他放手,原因是另外一个爱慕这个女孩的男子的家人,用他们的势力威胁女孩的家人,在无奈的情况下,男孩主动提出分手,并用一些假象彻底伤害了毫不知情的女孩。将伤心疼痛留给了彼此。女孩终于决定要嫁给那名有身份的男子了,结婚当天,男孩猛然顿悟自己的一厢情愿断送了原本属于两人的幸福。为了追回两个人的幸福,男孩儿去婚礼现场弹奏他们的《琵琶语》,想解释给女孩听,但女孩已经心死,不肯听男孩的解释。最后男孩一时冲动,用了最决绝的方式将女孩子留在身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女孩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也昏死过去,在梦中男孩召唤女孩与其一起再续前缘。女孩便追随男孩一起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却不料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出了问题,他们彼此找不到彼此了……”
讲完这个故事,心又被揪了一次。明荨仰起头,让凉凉的秋风轻轻拂面而过,好让那颗哭泣的心疼的轻一点儿。良久,明荨觉得自己平复了情绪,才转过身来看向石陨和商定远,只见他们两个都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看。明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问道:“感觉如何?”商定远皱皱眉头反问道:“这不是他们的结局!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故事,我相信他们最终是会找到彼此,也会延续他们的幸福。”明荨看着眼前商定远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他没有觉得自己是在胡编乱造,也没有嘲笑自己的感情泛滥,而是将这个故事听进了心里面,有这么一个朋友,让明荨感觉很好!“王妃是个有故事的人。”石陨的一句话将还在对视的明荨和商定远都拽了过去,明荨看着石陨,没有一丝的情绪,不禁咀嚼他刚刚说的话,“王妃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正在三人都陷入各自世界的时候,一个小厮跑过来禀告:“启禀王妃,竹篾已经浸泡好了!”三人对视笑笑,站起来向那个临时手工作坊走去。
石陨又将袖管高高挽起,伸手去检查竹篾的柔韧性,明荨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袖管高高挽起,凑到他身边去捡竹篾。石陨见明荨这样子有些为难的道:“王妃在一旁观摩学习便可,这样不太合礼数!”看石陨呆呆的样子明荨真是又想气又想笑,回道:“就要实际动手才能学到真才实学啊,既然请石公子来是专门教授月瑶学习做纸鸢的,那月瑶便要踏踏实实的学习,可不能作假!”商定远听明荨这么一说也凑上来一边挽着袖管一边道:“郡主说的对,我也要做一回好学生。”旁边的喜儿和石陨见明荨和商定远一个个这副样子,也只能大眼瞪小眼儿了。明荨不禁在心里偷乐,真是越来越发现有商定远这个朋友,有多么的惬意了!
接下来,他们便一步步做起来:劈竹篾,石陨教他们劈最佳纸鸢骨架的竹篾条宽度,辨别优质竹篾的质密度以及浸泡所应该达到的柔韧度;做好的纸鸢骨架需要包上一层砂纸,方便宣纸与竹篾条之间的紧密贴合。待基本骨架做好,便开始糊宣纸、上颜料等等。
参与进来的人,无论是石陨、商定远还是喜儿和那些小厮,都很认真的在做着、学着。唯独明荨一个,眼睛、思维都只跟着石陨转来转去,拉不回来。有好几次石陨感觉到,都是极力避开去。明荨悄悄的掐着自己,警告自己不能如此失态,更不能吓到石陨,可却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
明荨纠结中,一不留神,手被竹篾上的倒刺扎到了,明荨暗呼一声痛,低头看去,血已经涌出来,在指尖汇聚成一颗鲜艳无比的血珠。喜儿赶忙冲上来,捧着明荨的手紧张的念叨:“王妃,您的手…天呐,扎这么深,王妃您忍着点儿。”喜儿小心翼翼的帮明荨拭去血珠子,小心翼翼的将刺儿拨出来,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包扎好。明荨从自己负伤的手指抬起头来,才发现经自己这么一折腾,原本热闹的手工作坊一下变得异常安静起来,大家都静静看着自己。明荨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道:“继续啊,我这伤不碍事的!”商定远无奈的摇摇头说道:“郡主大人,还是劳烦您就站旁边观摩吧,定远已经从石公子处学得做纸鸢的精要,回头郡主要再有雅兴,就由定远来教授郡主。”一听商定远这话,明荨不禁就又急了,刚要反驳几句,石陨施礼道:“庆安王爷言之有理,还请王妃保重身体!”紧接着在场的小厮丫鬟都施礼喊着:“请王妃保重身体。”明荨突然感受到了想当年刚刚登基的康熙的处境。真是被逼无奈呵!
纸鸢都做好了,石陨一个个拎起来做终评,明荨记不得他都是怎么点评的,只记得他指着纸鸢的尾巴说过:“纸鸢的尾巴是平衡纸鸢的主要物什,当纸鸢乘风而上之时,如果一方较重,纸鸢就会偏向这方。而尾巴较长些,就会产生重量令纸鸢头部升起,帮助纸鸢自身平衡的前提下,使纸鸢全身受风,帮助纸鸢飞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道理,却不想,不久后,明荨便成为了破坏石陨“尾巴”的那一个人,让石陨丧失了飞翔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