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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妻路-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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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在深闺之中,她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自由翱翔。
薛隐在极度的震惊中,见到了思慕已久的姚若水。和她的琴音和香品相比,她的相貌稍显逊色,只能说清秀可人,端庄秀丽。
一整日,他的眼睛都跟着姚若水,看着她迎来送往,礼数周全,大方得体,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曾消失过。

送走最后一批的宾客,姚若水终于瘫倒在美人榻上,两眼一闭,忍不住地抱怨,“还好品香会一季一次,不然的话我非累死不可。”
孟桐把各种香品分门别类收拾好,白了她一眼,“我想,品香会也该是时候结束了,你的声望已到极点,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怕会弄巧成拙。”
“不行,还不够!”姚若水翻身坐起,“爹爹还不同意我嫁给锦王为妾,我必须证明我对这个家是有贡献的。”
孟桐深深看了她一眼,“锦王就那么好吗?你非要嫁他为妾。”
“总比那个长平王好,闻闻他身上劣质沉香的味道让我想吐。我曾听闻,他这人不好干净,想是多日不曾洗漱,身有异味,故而熏了衣裳。如此草莽武夫,又怎配上我的香席。还是二娘机敏,把他引到南苑。”
“小九,难道你没发现他那目光一整天都跟着你打转吗?”
“那又如何?”
“你别忘了,他回京是娶妻的。”
姚若水不以为然,“我才不要嫁那种粗人呢!这京城之中,除了我五哥丰神俊朗无人能及,只有这锦王玉树临风可与他媲美。若论文采,我五哥只知公务,怕是不及锦王。”
“好了,只有锦王是最好的。”孟桐最听不得她这小女人的痴缠之语,明明是一个只知风花雪月的闲散王爷,却让她如此着迷,做尽一切的事情只为了当他的侍妾。堂堂相府千金,想嫁什么样的王孙公子不行,非要做妾。
 “好二娘,你就再帮帮我嘛!”姚若水厚着脸皮要求,她知道孟桐不会拒绝她,因为她想嫁给姚若麟,而姚若麟最疼爱的就是她这个妹妹,只有讨好她,她以后在相府的日子才会一帆风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应该叫王爷的新衣……






第9章 第三章(3)
冬节将至,一年也快到尽头。孟府的家事已渐渐转到胡氏的手中,她怀有身孕,不宜过度操劳,冬节的祭祀和元月的采买筹备仍是由孟桐接手。一连数场雪过后,孟昶因身子单薄又染风寒,哮喘发作,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喘,急得孟桐来不及等郎中的到来,抱着弟弟就上了马车。
自西南水灾,流民纷至,入冬后幽州以北大雪未止,已有大片的山林被冰雪覆盖,逃难的流民纷纷涌至建康,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忍饥受冻的灾民,不少的医馆都人满为患。
孟昶常看的大夫姓秦,祖上曾是御医,医术高超,在城中开了一间回春医馆,时常接济附近的贫苦百姓,免费为他们治病,声名远播。孟桐一下马车,就看到偌大的药房都是排队抓药的人,问诊处更是大排长龙。
店堂的伙计认得孟桐,常年往户部尚书府送药,知晓孟家这位公子的哮喘发作起来甚是厉害,忙将孟桐引向内堂,“孟姑娘这边请,我去请秦大夫。”
孟桐的插队行为立刻遭到满堂的漫骂声,已排了大半个时辰的百姓见到她一身华服锦衣,仇富的双眼倏地红了起来,全都一拥而上。
“我们排了大半天的队,这个人怎么能不排队就上,这不是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吗?”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要按规矩来,秦老爷子济世为怀,怎会为这种人看病。”
“就是,排队,来了秦老爷子这,都一视同仁,不分贵贱。”
孟桐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挤出来,怀中的孟昶脸色发青,呼吸艰难,她已顾不得这许多,眉峰蹙起微抬下颌,眸中寒意尽现,厉声道:“看诊也分轻重缓急,若是耽误了我弟弟的医治,你们谁担待得起,一命偿一命吗?”
她的神情肃穆,下颌崩起,抱着孟昶往人群里挤,“让开,谁要是敢拦我的路,我弟弟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许是她的眼中寒意太甚,阻拦她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再无人敢阻。

说来也巧,因大雪封山,宫中缺少的草药无法如期抵达京城,华太妃的药方里有一味药引子太医院正好用完了,医正原是派了院丞出外寻找,可薛隐嫌人家腿脚太慢,带了他的骠骑营诸将分头寻找,正巧也寻到回春医馆,亲眼看到孟桐的所作所为,心中对她的厌恶又加了几分。
不过就是个尚书府的千金,耀武扬威,连贫苦百姓的便宜都要占。尚书府要请个大夫何其简单,她却这般欺行霸市,如市井泼妇一般,简直有辱斯文,枉费孟谦的满腹圣贤。
在薛隐的心中,孟桐就是一个恃宠而娇的千金小姐,诡计多端,眼高于顶,嚣张无礼。

秦大夫为孟昶施了针,才把他的哮喘暂时控制住,“孟姑娘,老夫先前已多次嘱咐,严寒或是酷暑都会诱发令弟的哮喘,加之吸入不知名的香料或是花粉,发作起来较之以往更难控制。”
“香料?”孟桐疑惑,她的院落和孟昶相距甚远,孟昶因体弱之故需要静养,避开府中的正堂和孟谦的书房,四周没有花草,只余几棵梧桐高耸入云。
“老夫听闻孟姑娘对麝香过敏,一闻此香必定呼吸困难,窒息昏厥,不知令弟是否也对此香过敏?”
孟桐摇头,“三郎的起居是我一手料理,在他的屋中从不曾焚香。”
孟桐不用麝香,调制香品亦从不添加此香,府中更是难觅,兴许是有谁燃了有麝香的香品,叫孟昶闻了去。
回去后,孟桐清点府中上下,从李氏和赵氏的屋中搜出不少掺有麝香的香品,一问才知是胡氏所赠,当下了然,顺水推舟到孟谦跟前告了一状,孟谦向来不管内院,交由孟桐和胡氏商议解决,倘若真的有人故意为之,严惩不贷。
孟桐自然不会傻到与李氏和赵氏成仇,严令禁止她们再用麝香制品,闭门思过。
 “母亲大人留步。”
胡氏自知理亏,却又不得不挺直背脊相对,“二娘,我已差人到宫中去请御医,三郎的病……”
 “母亲,你不就是想知道姚九娘的香品是不是出自我手吗?她的香中没有麝香,你想借由两位姨娘之手试探我的反应,顺便让她二人暂时怀不上身孕,你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是妙。只是你这次害到的人是三郎,他身子本就单薄,经不起折腾,还请母亲手下留情。”
这确实是胡氏始料未及的。“二娘,我没想到……”
孟桐打断她,目光淡漠,语气疏离,“是,母亲没有想到三郎的反应这么大,换成是我,若是无人发现,亦是会窒息而亡,无声无息。九娘的香品确是由我一手调配,没有麝香的香品这京城之中恐怕只我一人。母亲若是还有何疑问,不妨现下提出来,桐儿经不起再一次的惊吓。”
 “你为何要为人做嫁衣,成就她的万千风华,而你如何甘心躲在他人身后,籍籍无名。”在孟府将近一年,胡秀兰始终摸不清楚孟桐的性子,她太想知道孟桐的弱点,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地淡然,除了孟昶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撼她分毫。她害怕一旦她生下来的孩子对孟昶构成威胁,也会像新生的六郎那般,被永远地逐出京城。
孟桐微微一笑,唇角带起无限凄冷,仿若平静湖面上掠过的一丝冷风,涟漪过后仍是长久的平静无波。
“无论是你万千风华,还是平凡至极,终归都只是女人。女人的最大用处不外乎两个,一个是讨好夫君,一个是传宗接代。拥有那些虚名,你就能过得更幸福吗,还是你能逃脱女人的宿命?”

孟府重又恢复平静,孟桐和胡秀兰仍就像从前一样,彼此互不过问,只是主持中馈的人变成胡氏,而孟桐则居于深闺之中照顾孟昶,准备来年的嫁妆。
在又一场大雪纷飞中,冬节悄然而至。朝堂在经历过薛隐回归的短暂平静后,迎来新的纷扰。冬节当日,孟谦在太极殿上直谏自先皇以来近三十载的征战已经让大周国库空虚,加之西南水涝、燕山以北雪灾,百姓流离失所,赈灾银两和物资迟迟没有着落,必须尽早结束战争,休养生息,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薛隐早就知道会有这天,他静静地站在百官的最前端,等着更多反对的声音,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朝会结束后,孟谦寻到心神恍惚的薛隐,深深一揖,“王爷千岁,下官无意冒犯,只是户部今年所征赋税低于往年,若是再支付平西军和远南剿匪的军饷,如何重建西南灾区。王爷心系百姓,也不愿意见到百姓居无定所。”
薛隐一甩袍袖,微恼:“在孟大人的眼中,本王不过是一介武夫。”
“王爷乃我大周良将,多年来南征北战,扫平蛮夷,保我大周疆土。若是没有薛家军,我大周哪能有今日之繁盛。”
“孟谦,你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在本王回京前,你已着手弹劾本王。若是我没能赶回京城,只怕你弹劾的奏章已递至今上跟前,而本王将永世不得回京。本王只知道,我的将士们在流血,可他们却没有一天吃饱饭。你户部筹措的粮草辎重,有一半是发霉的大米和扛不住风沙的棉袄,你还有脸在大殿之上大言不惭。至于你所说的庞大军费,本王亦是怀疑。”
薛隐无疑是骄傲的,容不得半点的置疑,即便他深知百姓的温饱比战争更重要,但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么多年的征战,给百姓带来更加深重的负担。他是一个武将,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他这一生要走的路,横刀纵马,战死沙场,而不是在朝堂上面对唇枪舌剑,不置一辞。
回京城的这些日子,除了见识到王公贵族的豪奢,更多的是散布在大街小巷的流民,他们离乡背井,餐风露宿,颠沛流离。倘若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他舍生忘死的拼杀,又有何意义?
“王爷,敢问王爷是否清点过阵亡将士的遗体,他们被利箭穿心而过时,是从背后还是身前?”
“孟谦!”薛隐怒不可遏,“你是说我薛家军都是逃兵?”
孟谦把头压得更低,言辞恳切,“王爷,下官只是想请王爷三思。战乱征伐,多少人家破人亡,家中没有男丁耕种田地,延续子嗣,我大周朝将只剩老弱病残,再过三十年只怕连征兵都成问题。”

薛隐拂袖上马,胯下白龙马尥蹄长嘶,风驰电掣绝尘而去。
朱雀大街热闹非凡,往来皆是宝马香车,两侧的高门宅院,雕楼画栋,富丽堂皇,气派非凡。而谁又能想像,穿过这条大周朝最为豪奢的街道,是满目的疮痍。粉饰太平的平静下充斥着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食不裹腹。
朱门酒肉臭,路上冻死狗。
可是在这里,冻死的又岂止是狗。
突然,不知道谁哪一句,“快,快去那边,有人施粥。”大批的流民成群结伍,兴奋莫名。
薛隐下马,跟着涌动的人群走过去。

不远处的小巷口,姚若水正带着仆人丫鬟赈济流民,面前摆着数桶冒着热气的热粥,在热粥后面还放着一撂分装好的大米。已经饿了数天的流民蜂拥而至,挤得水泄不通。
“都排好队,不要挤,每个人都有。”姚若水绾着简单朴素的发髻站在冒着热烟的木桶后面,手里拿着大勺子,面带微笑,甚是亲切,“小妹妹,慢点吃,管够。”
“我能给我爹娘也拿点吗?”队伍前,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姑娘低声乞求着。
姚若水问:“你爹娘在哪?”
小姑娘说:“我爹病了,娘在照顾她。”
“他们在哪?”
小姑娘指向东面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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