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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家里?”熊熊反问,她把熊府当成自己家了吗?
“你家里。”玉奴立刻纠正。
两人回到熊府,府上早已张灯结彩,装点的喜气洋洋,熊文秀亲自在前厅指挥下人摆放物件,见着两人回来了,正要抱怨两句,就被熊熊眼上蒙着的黑带吓得后退两步,“你…你,你的眼……”害怕得声音都颤抖。
玉奴赶忙帮着解释:“无碍,师兄只是看雪时间长了,眼睛不舒服。”
熊文秀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玉奴:“你们去哪里玩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平白叫人担心……”
熊熊看不见却向玉奴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不善地打断熊文秀说:“我去哪儿还需向你汇报?!”连平时隐忍伪装的恭敬都没有了。
熊文秀一时竟无言以对。
玉奴也觉察不对,她是想让熊熊眼界变得开阔一点,改观对人的看法,尽量看到人的好处,别总对人性充满猜忌和敌意,因此,她还特意挑了自己不喜欢吃的刀削面馆,只喝汤,不吃面,就因为她见着老板娘面相慈善,能配合上演一出人性现场温情戏,这么苦心安排,怎么还适得其反?
难道熊熊真的彻头彻尾就是个变态?她不信。
熊文秀好像并不觉得尴尬,片刻就神色如常,拉着玉奴和熊熊进前厅:“快去吧,饭菜都好了,就等你们了,长乐也等你们半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有点矫情哈,但是我的构思里有这么一个环节,写出来不如自己想的那样,看大神们的文行云流水真的好羡慕啊!我要继续努力!
其实熊熊也有脆弱的时候,大家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骗。
张远山很快放出来,但愿他别太贱。。
☆、第 68 章
玉奴看向熊熊,他虽然蒙着眼睛,但她还是能从他紧绷的脸上看到一丝局促。
三人进入前厅,首先便看见熊可道裹着雪白的狐裘大袄坐在火炉旁,只漏出一个脑袋,像一个大汤圆上长了一个人头,十分滑稽,旁边坐着一身贵气的李幼薇,熊可道就与李幼薇说着话,见熊文秀来了,熊可道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好像在说:生病还要待客,好辛苦!
熊文秀瞪了他一眼,意指:给老娘坚持住!
玉奴看得满脸黑线,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成天跟少男少女一般眉来眼去,如胶似漆,看来熊文秀最厉害得不是蛊术,而是御…夫之术,有机会一定的向她请教一番,玉奴暗下决心。
大概是听见了玉奴对熊熊眼蒙黑带的说辞,熊可道也没有再问,但还是担忧地看了熊熊两眼。
李幼薇见玉奴和熊熊站在一处,眼睛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里忽然就多了许多光彩,温和地拉着熊文秀的手说:“姨母,您看,玉奴表妹与玄棕表弟多般配,站在一处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玄棕是熊熊的字,但大家很少这样称呼他,都叫他熊熊、少主或者熊儿。玉奴一直觉得这个字来的太随意,难道是因为熊有玄色,又有棕色,所以熊熊才字“玄棕”?
熊文秀很欢喜,笑着点头,正要对熊熊和玉奴两人再发表一段言论,却不想玉奴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抱住她不松手,两只大眼睛还闪着泪光眨呀眨的,委屈地问道:“师父,花露油是什么东西?您看在徒儿乖巧又懂事,聪明又伶俐的份上就给徒儿买一瓶吧。”
熊文秀用膝盖想都知道玉奴又在搞幺蛾子,扯了半天没扯开,无奈问道:“花露油…梳头用的花露油,你不知道?”熊文秀又看了看玉奴趴在怀里的脑袋,干枯发黄的头发随便编了两个辫子盘起来,确实乱糟糟的,便问她:“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李幼薇脸色早就变得青黑,贝齿轻咬下唇,两手绞在袖子里,差点没把手里的手绢撕碎!这玉奴,太会挑时候告状。
玉奴也看了眼李幼薇,埋怨地在熊文秀身上擦了把没有的眼泪道:“师父,您还说要把我当亲闺女看呢,一瓶花露油都不给我买,还是长乐表姐好心提醒我,要不然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乱发肆意,毛躁枯黄,连平民都不如。”
给我的,尽数还你,其实玉奴也不讨厌李幼薇的做派,她前世也是极讲究穿着打扮的,但现在看她就是觉得不舒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不是因为李幼薇和张远山定亲了,一定不是。
熊文秀发黑而密,不用打理就像上好的缎子一般,光亮柔顺,很少用花露油什么的,便也想着给玉奴置备,此时听玉奴如此说起,再看李幼薇的时候便有些尴尬。
李幼薇当着熊可道和熊文秀的面被拆穿,也是窘迫,却不失气度,不疾不徐道:“玉奴表妹与我同是女子,当注重仪态,我只是随口一说,玉奴表妹天生丽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熊文秀也点着玉奴的脑门说:“一瓶花露油不过二钱银子,也要为师帮你置备?离了为师你还活不成了。”她早过了女孩子斗嘴耍滑的年纪,对玉奴和李幼薇的两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竟然还稍微生出一些怀念,年少时,她与姐姐也曾这样过,只是后来造化弄人……
玉奴面色讪讪,松开熊文秀,低头站在一边说:“是徒儿失了礼仪,明天就与师兄一起去买花露油。”虽嘴上说着认错的话,语气却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意思,又跑到熊熊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说:“师兄,你也得买一瓶,刚才长乐表姐说你与我天作之合,想必你在她心里也是与我一样,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多抹点花露油才能出门,免得连平民都不如,丢了九衡山的面子。”
熊熊嘴角抽搐一下,半天才说:“就依你。”
这三个字无异于认同玉奴,而打了李幼薇的脸,李幼薇又是窘迫又是生气,还是熊文秀上前来打圆场,“快上座,再不吃饭菜都凉了,”又训斥玉奴说:“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你要是有你长乐表姐一半知书达理我都要烧香拜佛。”
玉奴撇撇嘴,拉着熊熊一起入座。
熊文秀见熊熊明着偏向玉奴,很是惊奇,这小子什么时候敢坦诚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又见玉奴不知收敛,暗自摇头,拉着李幼薇的手说:“玉奴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明天你就和他们两个一起出去逛逛吧,感受一下九衡山的风气,顺便帮玉奴选些胭脂水粉,珠花发钗什么的,我从不注重这些,也不知最近时兴什么款式,有你帮忙相看,我也放心。”
李幼薇知道熊文秀这是给她台阶下,还把她捧在高的位置,当然不好拒绝,纵使不愿意帮玉奴挑选,也只能顺着熊文秀说:“侄女见识浅薄,若能帮上玉奴表妹那最好不过。”
终于把三个全拖上了桌子,熊文秀松了口气,却看见熊可道还在缩在狐裘大袄里一副看好戏的神色,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她这忙里忙外都是为谁?“你不想吃了吗?不想吃就回去躺着去!”
熊可道赶紧收起笑意,委屈地乖乖入座,他可是肚子饿的咕咕叫,就等这顿饭呢。
饭吃到一半时,玉奴和李幼薇又是明里暗里,反唇相讥,熊文秀一开始还左右劝诫,到后来干脆不管了,一顿饭吃得头痛不已。
熊可道却看得兴高采烈,狐裘大袄也不穿了,还喝了点酒,病一下子好了大半,揽着熊文秀的肩膀,一副长辈很欣慰的语气说:“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熊文秀一把甩开他搭在肩上的胳膊,“老爷病好了?城里许多杂事都等着老爷你去处理,公文折子堆了三尺高,今晚老爷就睡书房吧!”
熊可道默默进食,再不敢说话。
次日,天还未亮,玉奴就被一阵“铮铮”的琴声吵醒,她痛苦地用被子捂住耳朵,琴声还是能透过被子,钻进耳朵里,玉奴气急,干脆不睡了,一把扯开被子,铁黑着一张脸让习晴伺候她穿衣起床。
这个李幼薇,绝对是故意的,不让人睡觉什么的,真真是讨厌死了!
不等习晴给她系好衣带,玉奴就披散着头发闯进隔壁李幼薇的住处,开门便看见李幼薇打扮得像一朵娇花似的在那里弹琴,见玉奴来了,只淡淡瞄她了一眼,手上不停继续弹,语气略有些不满地说:“玉奴表妹,进入别人房间之前不知道敲门吗?你的教养呢?”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打量她一番说:“你这样衣冠不整,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也敢出门?也就是让我看见,要是让男子看到了,你还要名声吗?”
玉奴被这催命的琴声扰得神经脆弱,哪里有心思听她挑三拣四,双手掐腰,气冲冲地走到李幼薇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她面前的琴说:“长乐表姐起的真早,可惜琴技实在太差,虽说勤能补拙,可也有一种说法是‘扬长避短’,表姐的心胸真不是一般的宽广,为了练习琴技,就算让整个九衡山都知道表姐琴技差,表姐也不甚在意。”
“你、你说什么?”琴声早在玉奴脚尖碰到琴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李幼薇脸色苍白,像活吞了苍蝇似的看着玉奴,娇花半落,愤然失色,她还从没见过如此粗鲁的女子,简直不能称为女子,听说她以前是狼女,还真毫无教养可言。
李幼薇指尖微微颤抖,再也不能维持淑女形象,以前无论谁听了她的琴声都要夸赞她的琴技精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不识风雅地批评她的琴技差,“哼,也难怪,狼女懂得什么琴技,玉奴妹妹不懂可不要乱说,免得叫人听了笑话,有种说法叫‘言多必失’。”
“哦?”玉奴蹲在李幼薇面前,眼睛盯着她说:“请表姐赐教,表姐刚才弹奏的是什么曲子,我听着用来叫早极好,比打更的铜锣强多了!”
“你、你…我真是对牛弹琴!”李幼薇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竟然把她的琴声跟打更的铜锣比,简直是对她赤…裸裸的侮辱和挑衅,偏生对这粗鄙之徒没道理可讲,讲多了还是对牛弹琴,只能一口闷气憋在喉咙里。
玉奴揉揉眼睛,冲李幼薇咧嘴一笑,一排白牙立时就晃瞎了李幼薇的双眼,紧接着,玉奴眼明手快,爪子在琴上乱弹一通,噪杂的琴声让李幼薇几乎晕过去……她的“凤鸣”,竟然让这狼女如此糟蹋了,她还没洗手焚香…李幼薇想阻止玉奴,却又不想碰玉奴的手。
“啊!”李幼薇终于挨不住,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因为她看见玉奴的手指上粘着块眼屎状的东西,弹在了琴弦上…她感觉自己活不成了……
玉奴右侧唇角微微勾起,她要睡觉,别人就不许弹琴。
以前她听说西方有位尊贵的公主,因为闻到了难闻的气味而死,本来她是不信的,人在沙漠里喝尿都能活,怎么会因闻到难闻的气味就死掉?
现在她信了,她们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龌龊,眼里容不下一粒浮尘,她们觉得自己是百花孕育出的精灵,应该享受这世界上的一切纯净与美好,如果可以,她们真想不用拉…屎,她们是被活活恶心死的。
玉奴看着李幼薇带来的下人七手八脚地将李幼薇抬到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