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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慢慢散下,屋内的红烛也跟着熄灭了。
你总会有后悔的一天,只要我还活着,不只是报复,也是我所期盼的。
赴宴
天瑞三十二年,京城来了一家新商户,短短几个月就发展壮大,由最开始的酒楼发展到珠宝首饰和文墨书画,逐渐享誉盛名,人们都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经营这么大的生意,这也成为一段京城的传奇。
“查到了?”问话的人漫不经心。
“是的。”回答的人相当恭敬,“这家商户是有名的穆家,家里几代经商,主要经营米油、茶叶、钱庄和酒楼,最近几年又开了颖穆商号,经营首饰、古董和书画类,现在最有名的是聚贤楼、瑞宝斋和墨云阁,商号开到了全国。”
“聚贤楼就是酒楼,有不少稀奇古怪的菜式,吸引了不少人,几乎每天楼内都满客;瑞宝斋有新式的首饰和服饰,还有一些精美的瓷器;墨云阁是做书画买卖和文人相会的地方,这个由穆家世代交好的西南书画世家云氏的孙子云逝接管。”
“穆家和云氏?来头不小嘛。”那人玩味的念着这两家的名字。
“今晚城北的宋员外请到了穆家的掌门人穆翎。”回答的人迟疑了一下道:“宋员外也送了帖子来。”宋员外虽然富甲一方,但终归是个一手铜臭的商人,跟这样的人结交没什么用处,而且主子这样的身份怎么能轻易去他设的宴。
“去准备下。”
“主子要去?他那种……”
“这种人还是有用处的。”
“……是。”
城北的宋员外刚得了小孙儿,特地摆宴邀请五湖四号的朋友以及朝中的官员来欢庆。宋府相当的热闹,没几步就点着大灯,把府宅上方的夜空也染红了,从远处看还以为燃着大火,
宋员外站在大门外喜盈盈地迎着一拨又一拨的客人。
宋宅大门外停下一辆富贵堂皇的紫色马车,宋员外一看马上迎了上去。
“王爷大驾光临,真是小的的荣幸啊。”
马车旁一个仆人拉开了帘子,穿着紫色锦袍绣着金线莲的湛宸洛露了面,带媚的丹凤眼扫过帘外的人,他下了马车勾着薄唇道:“恭喜宋员外。”
“岂敢岂敢,王爷能来,让小的这儿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宋员外哈着腰行礼又不停地拍马屁,洛王可是皇上的最宠的皇子之一,虽然太子是二皇子,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他一定要押对宝,两位都不能怠慢。
门外的人也都向洛王行礼,湛宸洛挥了挥手手道:“今天是宋员外的大喜日子,不用拘谨。”他的身姿卓越,衣袖飘拂,面上挑着微红的薄唇,引得一群女眷不停注目,传说洛王面带柔媚,凤眼潋潋,却又不失翩翩的风姿,这样完美的容颜在世上真的是找不到第二人了。
来往的其他客人也大感洛王的不凡气度和平易近人,这样的皇子自然是得民心,看来谁能坐上皇位还不能下定论。
“王爷,请这边走。”宋员外亲自为湛宸洛引路。
此时,又一辆马车在门外停了下来,这辆马车比较素雅,不是那么华丽,宋员外与湛宸洛闻声一同回头。
车上下来一位剑目星眉的男人,面容清俊,气宇轩昂,又惹得女眷们改向他注目,他微笑着转身向马车内伸出了手,人们也随着向马车内看去,只见一支细嫩纤长的手搭在了上面,下一刻就露出了一个清秀的面容,嘴边上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笑颜盈盈,身上穿着白色素衣长裙,在一群穿红抹绿的女眷当中相当扎眼。
宋员外纳闷,不知这是谁。湛宸洛眼露讶然,转瞬即逝,他眯起了眼。
“宋员外,恭喜了。”清俊男人已经走到了宋员外跟前张口道喜,声音醇厚悦耳。
“你是?”宋员外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努力地回想。
“在下穆翎。”
宋员外这才想起来,忙道:“原来是穆贤侄,你瞧我这记性,我和你爹可一直交好呢。”他又打量了一遍,略带羡慕地说:“你小小的年纪真的厉害,这么年轻就当了穆家的掌柜。”
“宋员外谬赞了。”穆翎笑着回复,他看向了湛宸洛,不卑不亢地做了揖,“见过王爷。”
湛宸洛嗯了一声作回应,他望向了穆翎身后的女人。
“贤侄稍等片刻。”宋员外又面对湛宸洛向门内做了个手势道:“王爷请。”
湛宸洛没有反应,依然盯着那个女人,宋员外也不得不再回头看,这女人是什么来头,让王爷这么关注。
“见过王爷,见过宋员外。”女人出声了,她走到了穆翎身旁又向宋员外问好。
“这位是?”宋员外又一头雾水。
“这是颖穆商号的老板,阮瓀。”穆翎介绍道。
颖穆商号的老板?!宋员外很意外,他盯着眼前瘦弱的女人,好像她脸上开出了花,这么一个女人经营着这么大的商号,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湛宸洛更是意外,两年没见,她不但没死,还成了商号的老板,看这样子跟穆家也很熟络,他除了惊讶以外还有探寻,就像当年一样,对此刻的阮瓀饶有兴趣。
“怠慢了,还请姑……还请阮老板见谅。”宋员外觉得不妥改了口,来者都是客,更何况还是这么大商号的老板,虽然有点不信,但穆翎是不会骗自己的。
“宋员外客气,阮老板我听不习惯,还是叫我阮瓀吧。”阮瓀加深笑意,那对酒窝更加明显,眼角也弯了。
宋员外没想到她这么随和,也不那么客套了,笑着说:“那请阮姑娘入府吧,定要好好的款待款待。”
“先谢过宋员外。”说完阮瓀莞尔一笑,看来心情不错。
“王爷请吧。”宋员外又作出请的姿势,示意湛宸洛入府。
湛宸洛再看了看阮瓀就进了门,阮瓀和穆翎跟在后面。宋府真的很富贵堂皇,阮瓀转着脑袋左看右看,就像她刚来这儿时上街逛的情景一样,惹的穆翎轻笑出声。
“你笑啥?”阮瓀歪着头问。
“你这样子很好笑。”穆翎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这是在取经好吧。”阮瓀一副你不懂我的表情也跟着摇头,穆翎笑声渐大。
前方的人停住回头不明地看这两人,湛宸洛盯着阮瓀,眼光锐利。
见前面的人回头,阮瓀干笑道:“宋员外家很别致,有点看花眼了。”小酒窝俏皮地点在嘴角边。
宋员外听她这么夸奖自己的府邸很是高兴,“阮姑娘过奖了,只是个小别院而已。”
小别院?这跟都可以媲美帝王家的建筑了,阮瓀想他还真是“谦虚”,这府邸从外面看挺普通,里面是别有洞天,不过不是特别的华丽,可以说是那什么“低调的奢华”,这宋员外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宋员外谦虚了,呵呵。”阮瓀笑。
“阮姑娘喜欢,一会儿让下人带着你四处转转。”宋员外掩饰不住自满。
“这个自然,麻烦宋员外了。”阮瓀嘴上道谢,心里叫苦,这么个客套法真是累。
宋员外转身恭敬地道:“还请王爷入座吧,宴会要开始了,王爷尽管吩咐。”
湛宸洛收回目光,笑着点头,走到主席位坐下。
“穆贤侄和阮姑娘也入座吧。”宋员外向湛宸洛右边的副席位做了个手势。
待二人坐下,宴会也正式开始了,古代的宴会无非就是跳跳舞,弹弹琴,喝喝酒,吃吃饭,没有其他。从宴会开始到现在,阮瓀觉得有人一直在看自己,第一次抬头是宋员外,她也就点头示意,第二次、第三次是对桌的一些人,可能这是她第一次露面,引起了别人的好奇,但第四次到第N次抬头都是湛宸洛在往这儿看,她就以微笑回应。待过了一会儿,她坐不住了,左顾右盼,一会儿跟穆翎说说话,一会儿又再观看后方的景物。
“来人,带阮姑娘去四处观赏一下。”宋员外循着湛宸洛目光看到阮瓀正在四处观望就喊出声。
阮瓀转过身子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了。”
“阮姑娘客气。”宋员外酒意上来,说话很豪爽。
“这不好吧。”穆翎皱眉。
“没事,就在这附近走走,不去远的地方。”阮瓀侧耳回他。
“那你有分寸些,要不然出了事,我回去不好交代。”穆翎舒展眉头叮嘱她。
这时来了一个小厮引路,阮瓀点头离座,随着小厮走向了后方的花园。
聚仙楼
宋府的花园更是不得了,假山流水什么的就不说了,那是必备的,关键是构建的很有心思,整个花园亦静亦动,相当的有看头。阮瓀听着小厮的讲解连连点头,不停称赞,面子还是要给足人家的,不过说实话真的不错,她来这么一次也开了眼界,回去也可以运用运用,就在她盯着一座造型奇特的大盆景看的时候,小厮的噗通跪地声让她回了神。
“参见王爷!”小厮应该是常年在宋府里待着没出过门,更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也有可能是刚刚上道,见着湛宸洛慌了神,镇定也被压在了膝盖底下。
“起身吧。”湛宸洛没看他就落下话,“你去吧,本王陪阮姑娘转转。”
小厮犹豫,但他一看湛宸洛的眼神立马遵命,自动消失在园子里。
湛宸洛走到阮瓀跟前,露出个魅惑众生的笑容道:“好久不见,瓀瓀。”
“嗯,好久不见。”阮瓀点头回答,脸颊的两点又凹了下去。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湛宸洛的嘴角玩味地勾着。
“还好,我事先已经知道王爷要来赴宴。”阮瓀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回答的很轻松。
“哦?”湛宸洛有点意外,他来了兴致:“那你是来见本王的?”
“这个倒不是,王爷想多了。”阮瓀笑出声,好像湛宸洛说的是个笑话。
湛宸洛眯起眼端详着眼前的这张脸,感觉有些不同,与先前相比更加神采奕奕和有生气,不知是什么让她有了这样的变化。
“那还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王爷说笑了。”阮瓀转身接着看那个大盆景,自顾自地研究。
湛宸洛则在研究她,回想起那天她离去的身影,他心里更加好奇,尽管过了两年,她却能如此平常地跟自己谈话,着实让他看不明白。
阮瓀研究完毕,见湛宸洛还站在一旁问道:“王爷还有什么事?”
这话就是要赶人了,湛宸洛又露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道:“本王还以为你有什么事要说呢。”
阮瓀显然是对这笑容有了免疫,脸上也没出现那个让湛宸洛熟悉的红晕:“王爷又想多了。”
“阮瓀。”穆翎出现在花园里,他走上前作揖:“参见王爷。”
湛宸洛微点头,恢复一贯的模样。
“没想到王爷在这儿,宋员外正在到处寻王爷。”
“是吗?”湛宸洛语气轻淡,不经意地端详着穆翎。
“王爷突然离席,宋员外定是要着急的。”穆翎微笑着回复:“怠慢了王爷可是大罪过。”
“以王爷的气度是不会介意的,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阮瓀突然插话。
“也是,是穆翎冒昧了。”穆翎抱拳表歉意。
湛宸洛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阮瓀,微合着眼眸。
见对面的人没回应,穆翎放下手时顺势将阮瓀别在身后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而后他又抬头恭敬地说:“王爷不急着回座,在下先告知宋员外一声。”
“不必了。”
“那告辞了。”穆翎欠身带着阮瓀走远了。
直到前方二人消失在院子里,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落在湛宸洛身后,“主子?”
“这就是你查的?”
无夜身体僵直,“……属下失职。”
“知道失职就去重新查过。”湛宸洛转身又轻声说:“哦,别忘了去领赏。”
无夜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希望领完赏以后,自己还能有力气去查。
宋府门外的马车上,穆翎扶着阮瓀上了马车,刚坐下他就说:“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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