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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林若言这种突发状况,加之又有这么多人在场,还真的是……
“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林若言突然大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你先冷静下来,我帮你想想办法。”现在回去根本不可能。她们是在队伍的中央。要想调头,需要先通禀前面的太后,那这样后面的队伍就要停下来,太劳师动众不说。这个理由也实在难以启齿。
外厢的石榴听见动静,忙拉开隔板问道:“怎么了?奴婢听到姑娘的叫声。”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忧心和焦急。
“没事。”林昭言朝她摆摆手,“你别管,去外面坐好。”
石榴似是有些犹豫,眼睛在林昭言和林若言身上打转了一下,才点点头,关上了隔门。
“干吗不告诉石榴,说不定她还能帮我!”林若言潜意识里信任石榴,又觉得她十分厉害。
“她不过是个小丫头。能帮你什么?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林昭言不咸不淡地回答。
其实她是不信任石榴。从一开始她就怀疑石榴处心积虑要到林若言身边的目的,可是几番观察下来没有发现异样,直到刚刚,在大殿上,石榴看向静妃时痛恨的眼神。
她终于确定。石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样简单。
说不定,林若言这次葵水提前来的事情还与她有关。
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件单纯的意外。
因为不管怎么样,这事情肯定会被太后知晓,那么连自己月事都处理不好的林若言怎么还入得了太后的眼?如果再传出林若言月事不准的消息,她以后嫁人也要难了,毕竟这关系到女子的未来的生育。
哪个大户人家愿意冒险?
这背后之人一定精通岐黄之术,并且跟林若言的关系会很亲近。
石榴会不会医术她不晓得,但她跟林若言的关系却是一等一的亲近,要下药,易如反掌。
只是,从她先前的观察来看,石榴是希望林若言入宫的。
此次陷害林若言不能入宫,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昭言,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林若言焦急的声音唤回了林昭言的思绪。
她定下心神,握住了她的手,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们先跟着队伍过去,等到了那儿,你呆在马车上别下来,我去找大伯母,一会儿让丫鬟偷偷带你下去处理一下。”
林若言六神无主,只能点头应下。
而此时的围苑,早有一群锦衣公子等在那里。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高谈阔论,或骑射比武,意气风发,器宇轩昂,充满了男子间才有的豪放潇洒。
陆言之也在,此刻正跟三四个锦袍少年说笑。
“子沛你终于舍得从江南回来了?几年不见,长得是越发妖孽了。”其中一个穿墨兰锦袍的少年调笑着开口。
他是抗北将军薛义平之子薛平南。
陆言之弯唇轻笑,并未多言。
“信之兄此言差矣,子沛这长相不叫妖孽,而是叫倾国倾城。”又一位绿衣公子打趣,甚至暧昧地碰了碰陆言之的胳膊,“你实话说,在江南迷倒了多少女人?现在到了盛京,怕是又有多少的女子要芳心暗许了!”
“在江南期间我一直都跟着徐阁老的大弟子薛慎之学习,成日面对的不过是书本字画,哪有什么女人?”陆言之依旧笑着,只是眼眸深处藏着苦涩。
现在这些王侯将相的子弟尚还年轻,不过十四五岁,正是贪玩恣意的年纪,说起话来也肆无忌惮,亲切爽朗,可是用不着几年,所有的一切都会分崩离析,利益的角逐,会让此刻还在说笑的兄弟,将来反目成仇,互相残杀。
就说薛将军长子薛平南,将来为了帮二皇子图谋叛党。在嘉峪关血洗屠城,最后会被这位穿绿衣的景仁公二公子一箭射死,并且将他赤身裸体地挂在城墙上,任雨打风吹、日光曝晒。
想到几年后在场的这几位少年都会因为利益纠葛而渐行渐远甚至反目成仇,陆言之心里就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再活一次,他竟是无比珍惜现在的友情。
虽然,他不会心软。等到利益当前。依旧会牺牲能够牺牲的,但至少现在会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恣意时光。
“听说这位薛慎之性子古怪,当年徐阁老被迫退出内阁后他也跟着归隐,圣上几次派人去请都无疾而终。倒是被你给碰上了。”
十四年前朝堂发生了一件事,原本备受皇上重用的徐阁老被人查出在科举中收受贿赂、徇私舞弊而被革职查办,最后在狱中含恨而终。
作为徐阁老的得意门生,仕途正当顺风顺水的薛慎之当即退出内阁,扬言若不还恩师一个清白,此生都不会再入庙堂。
后来他就销声匿迹,还是前几年有传闻说他在江南一带开了私塾,做教书先生,后皇上去请。他就关了书院。再无音讯。
没想到,陆言之竟然有幸能成为他的学生。
陆言之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先生人虽古怪,但只要找准了他的点。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就说起了在拜师期间被薛慎之刁难的一些事,逗得众人大乐。
“那还是算了,这等苦头我可吃不消,也就你会耍小聪明摆他一道。”薛平南摆手道。
陆言之笑了笑。
其实他不是聪明,他只是比其他人都多了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这些甚至是薛慎之都比不上的。
前一世,他也拜了薛慎之为师,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这一世,他重生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薛慎之拜他为师,以扭转前世的局面。
“话说起来其实我很好奇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当时名声大噪的徐阁老被革职查办?”十四五岁的少年性子跳脱,很快又转移了注意。
“我也奇怪,我甚至听到有些民间传闻说当年还有个风光一时的少年丞相,好似也被牵扯入内,最后销声匿迹了。”
这牵扯到了皇家秘辛,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眼,而后默契地闭嘴不谈。
陆言之的目光却微微幽暗。
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的事正是一切悲剧的开始,且会在以后的五年以一种不可挽回的趋势蔓延。
他阻止不了历史的洪流,只能竭力自保,以及保护他爱的人。
“嘿,是萧大少,他怎么会来?”薛平南突然出声,指着不远处闲庭漫步的萧歧诧异问道。
萧歧风流成性的名声响彻在外,基本上他不是在女人怀里就是在去找女人的路上,平时皇宫内大小宴会他都能逃则逃,萧王爷和太后也习以为常,懒得管他,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破天荒地出现了。
“真是他,还以为他会在哪个温柔乡里和女人缠绵呢!没想到竟然会来。”景仁公二公子语气不屑,甚至带着几分敌意。
先前说景仁公世子被萧歧打断了三根肋骨,正是这位二公子的胞兄,如今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此刻猛一瞧见罪魁祸首悠哉哉地散步,就跟逛自家菜园子一样轻松闲适,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的。
“是蜀地人杰地灵么?我怎么瞧着他又好看了几分。”蔡国公世子开口,甚至对比了一下陆言之,笑言:“子沛,你若真萧大少站在一处还真是赏心悦目,一会儿那些名媛小姐要是来了,保不齐都被你们勾了魂儿,那我们可就惨了!”
陆言之下意识地朝萧歧望过去,瞳孔骤然紧缩。
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紧握的双手也渐渐松开。
第七十二章 惊艳
蔡国公世子说得很对,萧歧的确有一副惊为天人的皮囊,常年在脂粉堆里打滚的他不仅没有半分颓废病态,反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此刻闲步走到路上,一袭青衣飘飘,黑发高束,阳光倾泻,格外耀眼。
便是这样一个外表,骗过了无数女人同样也骗过了无数人的外表,底下藏着怎样一颗狠戾的心?
全都被他骗过了,所以当他挥军入城,骑在高马上掌控全局、指点江山的时候,每个人都被他震住了。
那时候他笑,眸中流光溢彩,薄薄的唇里吐出几个字“叛乱者,皆诛”,那模样宛如修罗魔鬼,整座皇城都成了血海。
饶是已经重生了一次,这样的对手还是让陆言之胆寒。其实这种人原本该拉拢为朋友,只有以力助力方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贸然抵抗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没有昭儿介入其中的话……
“在萧大少的世界里,只要有女人,哪里都是极乐,还分什么蜀地盛京吗?据说蜀地的女人才够味呢!”景仁公二公子讥诮道。
几人一阵哄笑。
薛平南冲景仁公二公子眨眨眼,“要不要把萧大少叫来一道玩玩儿?”
景仁公二公子明白他的意思。
萧歧毕竟是萧王爷的长子,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身份地位自不是他们能比的,所以纵然再有怨气也不能正面发作。
要想报仇嘛,可就得使一些其他的手段了。
景仁公二公子欣然同意。
“就说比箭术,在各皇子和女眷赶来之前,谁若是能先射中三只猎物。谁就算赢。”
他们派了个代表去和萧歧说。
萧歧闻言,挑了挑眉。
他身边的徐修谨道:“赢了可有什么好处?输了呢,又有何惩罚?”
“赢了的人可以让输了的人做任意一件事,当然要在道德范围内。”
徐修谨撇嘴,“道德范围内?谁知道……”
“好!”萧歧却欣然同意,唇边勾起一抹坏笑。
那人回去汇报。
徐修谨则对萧歧道:“是看你无能想欺负你呢!啧啧,我说你做人做得真挺失败的。”
萧歧侧首看了他一眼。“倘若我输了。你就替我去做他们要求的事儿,可好?”
徐修谨打了个寒颤,讪笑道:“你在蜀地那些日子没吃没喝,弯弓射雕的本事也不是作假的。”
“既知道。这嘴碎的毛病为何就改不掉?”萧歧面无表情,迈步就朝陆言之他们而去。
“……”徐修谨只好在心里默默吐槽。
萧歧到了他们那儿,脸上的冷漠已经退却,换上了一副轻佻邪魅的模样,轻吟浅笑间风采灼灼,艳若桃李。
薛平南首先道:“看来萧大少在蜀地过得还挺滋润的,本以为那边飞土黄沙,该是磨砺出几分戾气,没想到……呵呵。还是面若冠玉。”
这话听着是夸。其实这在贬损萧歧太过娘气,没有男子气概。
萧歧装作听不懂,笑道:“薛世子缪赞了。”说着,将视线移到一旁的陆言之身上,挑了挑眉。“你们这一位公子也不差啊!”
“他是成国公陆家的少爷,前些日子刚从临安回来。”薛平南介绍道,又对陆言之道:“子沛,这位就是我们鼎鼎有名的萧大少,想必你离京之初早就听过。”
萧歧现年十八,陆言之三年前离京他尚才十五,不过风流的名声已经初现端倪。
“原来是成国公府的人。”萧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颔首轻笑,“萧歧。”
陆言之看着他的笑容,唇角微挑,带着玩世不恭的邪气,很容易就让他们这种“志在干大事业”的人轻视鄙夷。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笑容,将他们所有人都送上了修罗地狱。
陆言之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前一世若不是有薛慎之帮他,他恐怕也早命丧黄泉,可纵然这样,他还是害死了最心爱的女子,并且在此后的几十年里追忆悔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是眼前这个男人。
“陆兄弟好像对我有几分偏见呢!”萧歧收敛笑意,似有些不悦地开口。
他心里却有几分诧异,这陆言之看向他的眼神隐隐透着股痛恨,可这不过是他二人第一次见面,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