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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优保持着裹着被子的姿势,对着屋里的黑暗,半天才吐出了口气,自语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沈优反复去想唐尧最后那句,什么不懂爱,不懂尊重,越想越睡不着觉。他起身拨了个号码,打了几次才接通,电话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然后美美的嘶吼声传来:“喂!沈优?”犹不可信的语气。
沈优说:“美美,我有事问你。”
美美说:“你等等,我听不见。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沈优又吐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也被唐尧搞得有点不对劲,这个时间打电话给美美,这事,他从来没做过。
过了好一会,美美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优优,你还在啊?”
“恩,在的。”沈优裹着被子靠着墙,凝视着窗外的一片黑暗。
“亲爱的优优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你想问我什么啊?”
“美美,你觉得我爱你么?”沈优问
“啊?”美美那边顿了一下,过了一会,美美才继续说:“怎么了啊,优优,怎么忽然问我这种问题啊?”
“没什么,你告诉我答案就可以了。”沈优有些不耐烦。
“这个,你对我很好啊。”美美沉默了,她也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她的声音又在电话里响了起来:“说实话,我感觉不到你的爱。”
“恩,那尊重呢?”沈优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很平静,他在凝视那片黑暗的时候,就隐隐料到答案会是这个。
“尊重,当然有啦。你从来不对我动手动脚的。”说到这,美美忽然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她带了点哭腔的声音响起:“那都是因为你不爱我,对不对?”
沈优没回答,他挂掉了电话。闭上眼,一夜无眠。
沈优一直颇感良好的感觉被唐尧撕开了个缺口。他对唐尧什么感情,他也说不清。唐尧无疑是极漂亮的,无论是外形还是谈吐气质,属于民国时代的他都是那么特别和吸引人,被这么一个优秀的鬼喜欢,说实话,大大满足了沈优的虚荣心,所以他觉得可以接受,反正唐尧是个鬼,也不是女人,在沈优的概念里,怎么也扯不上脚踏两条船这事。
沈优在这边困惑苦恼,唐尧那边也不好受。他那天晚上回去,用兄弟的话说就是:“跟霜打过了一样,,没有比他更像鬼的鬼了。”就差脑门上写着失恋两字的唐尧独自待着,谁也不理。最后还是他的上司,扯着大嗓门,猛地一拍他的肩;安慰道:“唐副官!世界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要是喜欢,兄弟们任你挑,不行,咱还可以搞联谊!”
唐尧忙推拒掉了,最近还是不要去见沈优了,他想。他真怕沈优从嘴里又说出:我有女朋友,可我没有男朋友。这样的话,他喜欢的沈优不应该是这样的。
唐尧后来就再没出现,沈优算着日子,得有半个月了。而美美,自从那通电话,也没了联系。沈优想,我这怎么就孤家寡人起来了。他正这么想着,一开门,发现客厅坐了一个人,应该说是一个鬼,不是唐尧,也不是唐尧的兄弟,如果他没看错,那人的穿着是古代的贵族服饰,他分不清哪个时代,只好问:“你是”
那人站了起来,颌首高傲地说:“寡人姓孙。”
“孙悟空?”沈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那人脸色变了,看着沈优疑惑的表情,半天才又道:“表字仲谋。”
啊~~沈优又啊了一声,“孙仲谋?”
那人没办法,只好说:“孙权。”末了又加了一句:“你语文怎么学的?”
沈优没反驳他,他正震撼着孙权这个名字,“你是三国那个孙权?”
那人点头,“正是。”
“那周瑜呢?刘备呢?诸葛亮呢?曹操呢?你们怎么没一起来?”沈优兴奋极了。
“他们不在紫金山,怎么来?”孙权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兴奋个什么劲,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了人。
“那,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沈优不自觉就用上了您字。
“搬家。”孙权道。
“您找错人了吧,我这可不是搬家公司。”沈优很困惑。
“我是让你把我尸骨从梅花山搬出来,换个地方埋。我不想跟姓朱的住一起了!我再也受不了!”孙权拍了下桌子,说的是怨气冲天。
啊~~?沈优又啊了一声,觉得自己今晚蠢毙了,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我当年建墓的时候,姓朱的还不知在哪。可后来他一死,陵墓一盖,把我的地也占了,没事就来骚扰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忍他忍够了!我要搬家!”
沈优默默擦了擦汗,感情这是想分家。“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先给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然后去梅花山把我尸骸挖出来,再埋在那个找好的地方。豪华陵墓就算了,清静点就可以了。”孙权安排道。
沈优彻底斯巴达了,你当我是摸金校尉,倒斗力士啊,我,我怎么去明孝陵给您老人家挖尸体啊,再说这么多年了!你连个骨头渣渣都得化没了吧。
这些话沈优没敢说出来,孙权的手搭在了腰间佩剑上。他咽了咽唾沫:“这个,你埋地深么?”
孙权得意道:“帝王入土,自然深的,地下不过。。。”
剩下的沈优听不进去了,他一想到自己要在这冬夜里去明孝陵独自挥锹去挖这么死人,搞不好还才没挖出个地表层,就被请到派出所喝茶去了。他内心十分抓狂,他问:“你为什么选我?”
孙权道:“你镇陵大将军沈优的名号谁鬼不知,你助那姓朱的打败八国联军那一役,已经传遍了紫金山!”
沈优泪目,脑子里直接从谁来救我,变成了唐尧救我。他含泪敷衍了孙大帝,好不容易把这尊佛给送走。他想:我得去找唐尧。
可唐尧在哪呢?紫金山一带有国军公墓的,只有灵谷寺风景区。第二天晚上,五点半一过,确定没人收门票了,沈优就进去了。白天的时候,这里风景如画,到了晚上,说鼗牛偌由仙蛴趴艘跹郏抗馑敖允歉骼喙砺摺9卸釉诶罚恍《右恍《雍白趴诤糯由蛴派肀吲芄蛴耪伊烁雎繁呤纷拢诙游槔镎姨埔ⅰ!�
沈优找到唐尧的时候,唐尧在给一个士兵训话,沈优感慨了一下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然后便有国军制服的小兵跟他打招呼:“唐夫人好。”
沈优听到自己这个称呼,僵硬了一下,然后用僵硬的笑容跟他们打招呼:“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引来他们一阵哄笑,唐夫人果然是电视剧看多了。
这阵哄笑让唐尧注意到了沈优那里,被他训话的士兵笑了下,说:“唐副官,错误我已经认识到了,要不您先忙,夫人第一次来,别让大家伙把他吓到了。”
唐尧挥了挥手,示意结束。那小兵笑着跑开了。而唐尧站在那没有动,就那么不远不近地抿着嘴巴看着沈优。
沈优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暗念着厚脸皮厚脸皮,举步向唐尧走了过去。他说:“唐尧。”
唐尧没回话,就那么看着沈优。
沈优继续厚脸皮:“最近很忙啊,你。”
唐尧开口了:“还好。”
这般冷淡的态度,沈优有些尴尬,站在那,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唐尧看他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说:“我们走走吧,边走便说。”
沈优点点头,心里是翻江倒海。他本来以为,就算做不了情人,起码他跟唐尧也算是朋友,那自己这个事,唐尧肯定会帮。而如今,他动摇了,如果唐尧不帮我,我该怎么办。两人之间的沉默延续着,每一步就像踩在沈优心里,越踩越凉。沈优越凉越心惊,脱口而出:“我跟你美美分手了。”
唐尧惊讶地看着他,沈优自己也在惊讶,然后是自我鄙视,好吧,本能让我说谎了,不过自己现在跟美美这个情况,跟分手也差不多吧。
“所以。”沈优又开口了,他只说了个所以。
唐尧的脸色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惊喜;他有些失态地握住了沈优的手,“真的。”
沈优看他这模样,厚着头皮重重点了点头,心中流泪,至于么,这个态度,转变这么大的。
就这样,这俩人又恢复了当初的亲切友好,甚至还多了层浓情蜜意,唐尧重新精神焕发,打头霜尽数融化,用兄弟们的话说:好似会发光的鬼。
沈优没提孙权的事,他觉得,如果现在提了,好似交换条件一样,虽然解决孙权那件事是他的最终目的,可他不想在唐尧如此开心的时候说出来。沈优又有人送回家了,结束的时候他还主动亲了一下唐尧,唐尧笑地很开心,看着唐尧的笑脸,他想:大不了就去跟美美分手好了。这么一想,负罪感大大降低。
这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唐尧想。这是一个多么能干的男鬼啊,沈优想。
“唐尧,你是上海人吧。”沈优看着唐尧灯下给自己缝衣服扣子,忽然悟了。
唐尧抬头,然后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沈优笑笑,道:“太人妻了,除了上海男人,我想不到其它。”
唐尧也笑了,否认道:“上海男人不是这样的吧。”明显的中气不足。
沈优还想再调笑他两句,这时候唐尧忽然站起来把他挡在了身后。沈优探出脑袋一看,立刻头皮发麻,孙权来了。
唐尧问:“你来干嘛?”
孙权指指他身后的沈优:“找他搬家。”
沈优说:“你们俩认识?”
唐尧应道:“这么多年了,大家伙互相串门,都熟。”
孙权继续问:“什么时候替寡人搬家?”
沈优还没说话,就被唐尧抢白道:“不帮。要搬你自己搬。”
孙权怒了,拔出剑来:“竖子无信!”
唐尧拔枪:“再啰嗦,我把你这事去告诉朱元璋。”
此话一出,孙权立马就怂了,他一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这一幕不出两分钟,沈优目瞪口呆:“这,这,这么简单就结束啦?”
唐尧笑着点点头:“恩,他经常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沈优再次斯巴达了,如果只要一句“再啰嗦,我就把你这事告诉朱元璋”,他费那么大工夫去找唐尧干嘛啊??!!
沈优看看唐尧,唐尧又坐了回去,继续缝纽扣,“以前,囡囡的衣服破了,都是我帮她缝。”
“囡囡?”
“恩,我女儿,她很顽皮,衣服上总会不小心弄破,我那时候只有假期才能回去陪她,阿珍做饭,我就给囡囡补衣服。她那时候最喜在旁边看着我。”唐尧抬起头,笑着说:“跟现在的你一样。”
沈优看着唐尧,看他笑着说这些,忽然有些心疼。他走了过去,抱住了唐尧,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阿珍后来遇到了个很爱她的男人,对她和囡囡都很好,就算阿珍没有嫁给了他,仍然尽心尽力照顾着她们母女。阿珍平日里会给囡囡讲爸爸是如何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是如何爱她,囡囡很以有这样的爸爸为骄傲。岁月流逝,囡囡长成了大姑娘,遇到个很优秀的男人,他们相爱了,有了美满的婚姻,生了漂亮的宝宝,阿珍与他们在一起,尽享天伦之乐。每年清明的时候,阿珍会带领全家去祭奠她死去的丈夫。很多年后,阿珍死于一个夏日的傍晚,树上有夏蝉在鸣叫,她走的很安详,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怀里抱着亡夫的照片。而如今囡囡也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生活富足美满,儿孙绕膝,她给他们讲自己父亲的故事。”
沈优说完了,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他听到埋在他怀里的唐尧说:“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