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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过了几天,那女子起先对叶晓枫充满着戒备,后来也就安心地吃,安心地睡,却总是不言不语,有时候会面对着墙壁呆呆地出神半天。叶晓枫本不善言辞,见着此情此景,也一句话不问。
这样又过了几天,当叶晓枫又丢过去几个水果时,那女子突然抬头道:“你真的可以什么也不问我呀!”
“你不说所以我也不问。”叶晓枫静静道。
“告诉你,我就是无情谷谷主!我就是何秋水!我就是男人的煞星!知道吗?”那女子冷冷道,眼神里闪现出些许寒色。
“但我知道,你就是一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叶晓枫依然静静的,他不懂也没有办法去体会这个神秘的女人。
“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何秋水喃喃道,一句接一句,再不理会叶晓枫。
又过了几天,何秋水已能下地行走,但身体很是虚弱,像一株小草,风吹即倒,她下得床来,便看到了那把曾刺在自己身上的剑,那把剑早已被叶晓枫擦得雪亮,清晰地可以看到剑身处刻着“辛寞秋”三个同样雪亮耀眼的隶书小字。看到这柄剑,何秋水一阵咳,嘴角渗出一抹血丝来!
叶晓枫见状,忙向前拾起那柄剑,丢在了角落之中,过去扶住了何秋水。何秋水身子一颤,欲挣脱开来,却已力不从心,浑身无力地软倒在床榻之上。
此后的几天里,何秋水不言也不语,也不吃半点东西。叶晓枫看着她憔悴的身形,心下不忍,把那些好吃的都放在了何秋水旁边。
何秋水后来也吃一点东西,但食欲很小,身体又再愈见虚弱。烛火熄了换,换了熄,如此反复的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除了何秋水身旁还有些食物外,叶晓枫已找不到可食之物。用剑四壁凿刻,都是坚硬如铁,叶晓枫心下长叹一声,看来此处就是自己葬身之地了!也不再多话,一天就靠在墙壁之上默然无声。唯一常做的事就是一遍遍看着墙上那些字画发呆。
这样撑着过了两日,何秋水看在眼里,当她看见叶晓枫又在看那些画出神的时候,突然柔声说:“你过来坐会好吗?”
叶晓枫无语,走到何秋水眼前,但并没有坐下。何秋水脸色发白,美得让人心痛,眼神却是明亮的,同时有着令人心碎的温柔。她轻轻的招手要叶晓枫靠近她,叶晓枫看她表情有些异样,便沉默着在何秋水身边坐下了,何秋水眼波流转,妩媚万般,细声示意叶晓枫再凑近一些,叶晓枫定定神,发现何秋水的身体在被子内剧烈的起伏着,但呼吸却是异常的微弱,情知有变,便伏下身近距离地面对何秋水。
何秋水弱声说:“你我相聚于此,就算是死也是一场缘分,我有一些话要跟你说,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抱着我?”
叶晓枫微微点头,慢慢把何秋水搂在怀中,何秋水柔弱的身子一颤,似乎感觉到些微温暖,脸色却有了一丝丝红润。近距离看着这个表情坚毅的男人,何秋水唇角似乎微微笑了笑,轻轻地说:“那个负心人为了一样物事刺伤我,我毁了自己一手艰难建立起来的无情谷,本想一切随我而去,但我想不到你会出现,你是无辜之人,也是一个好人,我不想让你也死在这里……”说到这里,何秋水轻轻咳了咳,嘴角渗出血来。
叶晓枫苦笑:“我也不是好人,对了,那七七兔是你养的吧,它要咬我,被我一下子给踢死了,我此番便是前来陪罪的。”叶晓枫本想着这无情谷主连一只喝人血的怪异兔子也如此钟爱,想必一定是一位武功高深甚至可能是上年纪的异人,想不到竟会是像何秋水这般如花似玉的一位女子。
何秋水努力笑了笑,淡淡道:“一只畜生,死了也好。”
叶晓枫抱着何秋水,感觉她身子越来越柔弱,气息也甚是不均,便道:“你先别说话,让我为你运功疗伤。”
何秋水缓缓摇摇头,微弱着说:“别再费劲了,我失血过多,能活到现在,已经多亏了你了。”
叶晓枫看着何秋水柔弱无助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何尝不会在不久之后也如她一般?不禁既是伤心,又是黯然,眼里不禁滚出一大滴泪来,掉在了何秋水的脸上。
何秋水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叶晓枫,柔声道:“想不到我临去之际,还会有一个男子来关怀我,爱护我,可怜我,上天,也算是对我不薄了。”
何秋水突然艰难地伸出右手,在枕下摸了好一会,掏出一本册子来,交给叶晓枫,低声道:“这本书里载有一套高深的武功,还有一张藏宝图,那曾是我们……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她说到“我们”两字时眼中放着光,似是极为缅怀。
何秋水叹了口气,寂寂地自语道:“那时很苦,但我的心却很快活,为什么得到这剑谱后,我不过是藏起来逗逗你,你却要如此对我?我知道你有家室,你有苦衷,可我就是那么的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我错了吗?我错了吗?”何秋水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叶晓枫无语,但见着何秋水那难过的样子,又是于心不忍,禁不住抱着何秋水的手紧了一紧。
何秋水身上一暖,又缓过神来,她看着叶晓枫,一眼便看到叶晓枫那沾满尘土血痕斑斑的白衣裳,她望着叶晓枫那年轻却充斥着复杂表情的脏兮兮的脸,一种爱怜之情却也油然而生,她凝望着叶晓枫,低声说道:“他想来拿这剑谱,其实只要他好好的求恳于我,温柔地跟我说说话,诚心地面对回答我出的题目,我又何尝不会交给他?何以……”说到这里,又是禁不住轻咳几声,叶晓枫看着心痛:“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何秋水咳了两声,挣扎着说:“不,我一定要把话说完。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叶晓枫说道:“我叫叶晓枫。”
何秋水看着叶晓枫,静静地说道:“嗯,叶晓枫,这名字不错,这剑谱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希望你能领会得了这其中高深的武功,别让绝世武功在世间湮灭不存。”
叶晓枫看着何秋水殷切的神情,默默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何秋水涩然一笑:“唉,可惜一般的人也练不了里面的武功。叶晓枫小兄弟,你先要想法出去,你听好了,用那柄剑沿那些诗句的第三个字一路划下,即可见出路……”说到这里,何秋水显得甚是疲倦,微微闭上了眼睛。
但只是随即,她又张开了眼睛,有点急切地对叶晓枫说道:“你,你能帮我把那柄剑拾过来吗,我要看一看。”用手指了指叶晓枫在她身上拔下丢在角落的那柄剑,目光闪闪地看着叶晓枫。
叶晓枫心中甚是踌躇,她还要那柄害人的剑做什么?但看到何秋水那眼巴巴的神情,心下不忍,轻轻将何秋水的头靠在枕头之上,走到角落将那柄剑拾了起来,慢慢走到何秋水身边,把长剑交到了她的手中。
何秋水眼神痴痴地注视着这把剑,这柄剑她是如此熟悉,剑身的血迹已然干涸,明净之处仍是片片雪亮,那两条别致的剑穗静静摇晃,那是两条用红线缀连着一个个小小的心形精心织成的剑穗,何秋水温柔地摩挲着那两条精致的剑穗,又想起了自己编织剑穗时的日日夜夜,她的耳边似又响起那一声声温存动心的轻柔呼唤……
何秋水纤细的手指缓缓下滑,在那刻着“辛寞秋”三个字之上停顿了,那三个字也同样溅着些许何秋水的鲜血,看来是那般的刺眼醒目,那般的令人心痛,何秋水的呼吸突然就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也是不断地起伏,她颤抖着用手指上下抚摩着那三个字,眼睛里又是炽热,又是焦灼,又是痛苦,又是绝望,又是迷幻,又是惘然,她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叶晓枫兄弟,你……你若是遇上……遇上这个负心人,一定替我……替我问他一句:这个‘情’字,到底该怎么写?!”何秋水用尽力气,最后一句话却说得斩钉截铁,落地有声,猛然之间,何秋水口中喷出一道血泉,她仍紧紧地搂着那一柄剑,身子却沉了下去,头部寂寂地靠在了一边。
猛然之间,这地下深处的石室周围,一片无物的死寂。叶晓枫抬起头,便看到了何秋水那已然闭上的眼睛,她似还在做一个长长的美梦,容颜是那般的怡静,那般的动人,那般的令人一见犹怜。
叶晓枫动作轻柔地为何秋水盖上被子,无声地呆呆伫立着,身体似被抽去了灵魂,苍白着,惨淡着,麻木着,找不到归处。
一支红烛萎然倒地,火星跃动着,挣扎着,但仍然无可抗拒地熄灭了。
叶晓枫回过神来,他看看手中的小册子,『绝梦诀』三个字赫然醒目地映入眼帘,叶晓枫随手翻了翻,里面除了描述了一种极致高深的剑诀,还有一张复杂的地图。叶晓枫合上册子,抬起头,便看到了墙壁上那一幅幅画面。
“第三个字?”叶晓枫目光紧缩,向那七句诗中第三个字一数而下——“爱你之心在滴血”!叶晓枫眼神突然一寒,他迅速地抬腿,踢剑,腾空,接剑,劈剑,向那七个字一剑斩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那七幅图像向着里边轰然着地,竟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狭小的地道口,原来这七幅图画却是刻在一扇巨大的石门之上!
叶晓枫趋前一瞧,这是一条方形的狭窄的地道,看起来却是修筑得甚为坚固。
叶晓枫探身过去,回身合上了那扇门,朝着里面默默静立了一会,便在黑暗之中沿着地道摸索着一路向前。
叶晓枫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地道斜着向上,地下甚多碎石粉屑,时有石块填塞,叶晓枫费力搬开那些石块,有时也只能侧身过去,但越向上走,四壁便不再全然是坚硬的石块,但阻碍却也更多,行走得很不容易,更多的时候只能在地下匍匐而行,连后退也是不能了,偶尔壁上也是厚厚的层层泥土,所幸虽是难行,但总算前路没有被一大片石块碎泥死死堵塞之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希冀比一年还要漫长,叶晓枫身上衣裳也是扯裂了开来,全身也多有刮破之处,但他仍是使劲地向前爬着,已经又渴又饿又累,他真想好好地睡一觉,在这黝黑的地底之下,睡一觉也许不再有饥饿,不再有疲累,不再有艰辛,但叶晓枫知道,睡过去意味着放弃,还有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在等着他,一定要努力地坚持下去!
如此,又是许久许久,叶晓枫只是什么也不想一个劲地向前爬着,前方有什么,叶晓枫已是不管不顾,身体已是持续着一种下意识地动作,便在此时,叶晓枫在身边摸到一片凌乱的杂草,而前方似乎有了些许的光亮,叶晓枫心中一喜,抬头一望,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斜上方一层厚厚的泥土之中,一条光滑狭长的鼠洞之上,一缕阳光从小洞中射了进来,让地道之中也模糊可见物。
叶晓枫舔舔干裂的嘴唇,拔出身上长剑,咬咬牙,去刺头顶的泥土,泥屑簌簌而落,掉在叶晓枫的头上,叶晓枫执剑的手也在发颤,他索性强提一口真气,也不抬头,运剑不断地挖凿着头顶的泥土。
只听得一阵轰然之声,一大团泥土摔落下来,砸在叶晓枫的头上,几欲将叶晓枫虚弱的身体砸倒,一大片光线却射了下来,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叶晓枫用手捂着眼睛,静立了一会,手指缓缓地露出缝隙,以适应这突然的光线。
叶晓枫闻到了泥土的芬芳,也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