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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玄双手反剪,被人挟持。他大吼道:“沉冤!你快带殿下杀出重围,不必管我!”
我结巴道:“大哥……”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他的眼血洗一般,浓重的味道影响了我。
我颤着双腿,心道:“段大哥被擒……”这怎么可能!
他是段志玄,是永不言败的大将军!
这时,丘行恭即时翻身下马,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二公子。看向了我,他只说一句“请段将军务必将殿下安全送回北邙山,丘行恭当是感激不过”。
语毕,他奔去受伤的飒露紫身旁,一手牵着它,一手持刀向敌军斩去。
我深知丘行恭和段志玄一样忠心,遂我不可辜负他们二人。
拖着二公子,我拉过丘行恭的坐骑,由不得二公子拒绝和挣脱,硬实地推他上马。
未几,我吹了一声口哨,唤来什伐赤。
王世充骤然喝道:“你们都休想逃离!”撤手,示意兵马冲前。
敌军如天昏地暗的漩涡,势要将我们吞噬。
偏在此时,山头的一方传来了鼓噪的壮烈。
侧眼看,一身战袍的大公子带领唐俭及其余大将,从侧翼突击,包抄王世充的江淮之军。
我吃惊异常,看住疾马奔腾的大公子。
大公子朝我高声道:“你快带他走,我来善后。”
二公子面色发寒,嘴唇哆嗦。瞅紧大公子,他的声调弱如蚊蝇。“……太子。”
我不及说话,便立即跃上马背,抽尽全身的力气拍向两匹马的屁股。
两匹马儿疼痛,掀了掀前蹄,便扬尘而去。
我别了他一眼,故而扬鞭,撤马离开。
二公子尚存力气,他巨声大呼,挥起染遍血花的剑,劈斩数人。
片刻后,我们在大公子的军队援助下,突阵而出,得入大军。
至北邙山营地,二公子浑然坠马倒地。
长孙无忌与秦琼见状,都是吓坏了。他们赶忙七手八脚,将二公子抬回营帐。
我伏在什伐赤的背上,汗血是火,燃烧了我的醒觉。
一次又一次地放过王世充,他却得寸进尺,一步步地将我逼入绝境。
面颊粘着什伐赤的血汗,我眯了眯眼,咬紧牙关想道:“你他爷爷的王世充,姑奶奶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黄昏里,西风下,我徘徊在自己的帐子里,忧心二公子。
他晕倒了,我是否该去瞧瞧他呢?
可是,段志玄被擒,飒露紫中箭,这一切我该如何解决?
心思百转千回之时,听得外头有人在语。
我掀起布帘,出去。
两名劈柴的士兵,正兴致勃勃地谈论我的丰功伟绩。
某甲道:“咱们的段将军真真不可思议啊,小小一个姑娘家竟可以一敌百,连击王世充,令其落荒而逃。”
某乙道:“可不是么!李将军麾下部将如云,这段将军便是其中一人。”
某甲道:“闻说她是段大将军的义妹,又与玄甲军的诸位将军结下兄弟缘分。”
某乙道:“你以为她是靠他们才可获得战功显赫的么?”
某甲啐道:“才不是呢!我当是敬佩她这位女将军的。”
我躲在他们身后,仔细倾听。
某乙点点头,不说话了。忽然看到某甲的手,“诶”了声问道:“你最近长了冻疮?”
某甲不禁红了脸。“小事一桩,何须大声!”
某乙取笑道:“我才不管你呐!我只想告诉你,若你实在疼得难受,便去请求段将军给你一些药膏。”
“你如何知道段将军有药膏?”某甲张大圆圆的眼睛。
某乙欣然道:“那药膏可是我从百姓家买回来的。”
某甲不信地看了看他。
某乙哼声道:“……其实是殿下命我办的差事。”支吾几声,还是说出了真相。
我杵在原地,四肢均瑟。眼生悸动,满腹骚乱。
某甲问道:“殿下这是何故啊?”
某乙不悦地拍了他的脑袋,大骂一句“混账”。“你还不晓得呐,殿下这是关心属下啊!虽然上次殿下与段将军争吵了,而且殿下不睬她。可那一晚我偷偷瞄见了……”说了说,便收住。
如此吸引,某甲吞了吞口水等候。
我缩了缩心胸,手漫上了大腿处,紧紧扭着骨肉。
某乙窃喜道:“我瞄见殿下躲在帐外,观察着段将军与李将军的操练呢!然而待段将军回帐不久,殿下便令程将军与尉迟将军送去醒酒茶和一些治疗冻疮的药膏啊!”
我的眼失了神,脚步打退。心道:“原来是他……”轻轻吸气,心有了丝绞紧。
转过身,我毫不犹豫地就往二公子的营帐跑。
一定,一定要与他解释道错!
喘着气停在帐外,遽然间,我不敢伸手掀起帘子进内。
想到他狠狠地推开我,想到他可能不想见我,想到我心疼极了。
寒风萧索,霍然下起了丝丝小雪。
风进帐子中,顽皮地吹开了布帘。
隐隐跃动,是我急烈的心跳。
透过帘子可见,二公子赤着上身,背对着我坐在榻上。
长孙无忌与秦琼各在左右伺候,二公子的背上刮开了一道刀伤,鲜血淋漓地滴落在软被上,染了一片火红。
我倒吸冷气,牙齿颤得发涩,碰撞之间竟咬到了舌头。
雪片愈下愈多,闪耀的光芒撤眼而过。
眼角含泪,我不敢相信地瞅着那个背对我的人影。
只听,秦琼道:“请殿下稍加忍耐,末将先替你止血。”
长孙无忌按住二公子的手肘,喟然道:“如果现在李将军在此便好了。”
二公子的眼波澜不兴,根本不为背后的刀伤而伤痛一分。他只问道:“沉冤如何?”唇色发白,咬字却很明了。
长孙无忌眼波致愁,随而消损得快。笑了笑,扬起眉。“很好呢!”
二公子忽视他的话,问着秦琼。“沉冤如何?”
秦琼眼睑一眨,看看长孙无忌,又看二公子,片刻才道:“如长孙大人所说,好得很。”
二公子不语,拳头微蜷了起来。
我紧紧地捂住嘴,生怕哭咽声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偷沾着泪,我吸了吸鼻子的酸楚。
事到如今,他该是恨我的。
若我能跟着他,保护他,或许他便不会伤了自己。
真恨我自己,我的确无能。
我也终于明白自己的错处,原来我是这么的自私自利。
为了能够一把火烧死王氏父子,我不惜牺牲百姓,不惜泯灭人性;为了儿女私情,我负气与二公子执拗吵闹;为了固执己见,我坚持自己的错误。
到头来,错得最多的人竟是我!
悄悄放下右手,我顶着满面泪痕,打算进去与君请罪。
蓦地,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肘。
我转回头,眼泪顿然收住。“太子殿下?”
大公子生笑,“怎么落泪了?”带着我,先离开了二公子的帐子。
我忽然驻足,抽回自己的手。胡乱地擦拭着眼,我状似笑容可掬。“料不得如此丑态竟被太子殿下发现了。”
他惜道:“我多希望能瞅瞅你的丑态呢,也许我就毋须忍痛割爱了。”
我的手一僵,眼神闪过异色。
纷纷扬扬的雪花打在了我们的头上,白了许多,怅惋了又许多。
他道:“看来洛阳之战,我错过了许多事情。”眼波如秋水,融融透透。
我别过头,不置一词。
他眼眸含笑,嘴角轻扬。“沉冤,如若当初我没有放弃,或者我强行留住了你,你还会一切如旧么?”
我应该会恨死他的!
我轻语道:“太子殿下毋须这么做。”
他的眼底氤氲水雾,是入秋的凉菊。“为何你……却是……他?”
我眼帘张开,对视他的目色。“英雄造时势,不是你,便是他;不是他,便是我自己。”
他失落一笑,“我想,他们也走了。你……回罢……”余光转外,他的眼角热得生红。
我擦干眼泪,朝他作揖,且走。
风刮得猛,铺天盖地的都是白茫茫的雪。
加紧脚力,我奋然奔跑。
转弯,冲到二公子帐子外。
打算冲进去,殊不知乎,却与里头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我的额头撞在那人的胸怀上,疼得我呲牙咧嘴,身子弹开了一步远。
以为是哪个混账碍我去路,一抬眼,却见是穿好衣裳、披上大氅的二公子。
他的脸苍白如织,见到我,他眉峰蹙起。
发现我的眼红红的,便似乎知道了一切。
我的眼泪仿若不争气的小顽童,扑簌簌地掉下来。
雪小了几分,却迷了眼睛。
身子不自然地倾前,我双脚一瞪,扑入他的怀中。
我哭着吼道:“对不住,我错了。”
他被我这么一撞,当下抱紧我,稍稍退了退。且后,才慢慢稳住彼此。
明显的,我感到他的身形绷直了。
我吞气一声,下颔昂起,抵在他的肩头上哭泣低喃。“二公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知错了,明白自己铸成大错了。二公子,你别不要我啊……”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二公子的双手紧紧地箍住我,仿若一放手,便感觉不到我的气息。
我凝噎地扬声,带着无数委屈与内疚。“二公子……沉冤当真……知错了……你别推开沉冤……”
他的眼揉散了清冷,容色润如日暮碧云,细馥只香留。“我曾经想过真的不要你了,可我却是再也舍不得。”不知何时起,他有了这般思想。
我嚎啕道:“我几欲毁了你建功得来的民心,你该怨怪我的。”
他哑然失笑,摇头道:“如你所说,我也有错。不懂体谅,当是绝情。”
我说不出话了,独在他怀抱里尽情落泪。
飞云冉冉,雪已消停。
一川温婉,烟雪风絮谁与度?
我哭完了,二公子辄牵住我凉冰冰的手,走去了河边。
这儿,便是他当初扔我下河的地方。
我猛然失色,抓紧他的大氅。双眉拧紧,却是泼皮。“二公子,你还要扔我到河里啊?”瞥了瞥他,我嘟囔嘴唇。“河面都结冰了,扔我下去,冰面都不开裂呢!”
他“嗤”地笑开,环臂将我的腰肢揽住。“我的段傻子……”伏首低眸,深情款款。倏地低下额头,撞了撞我的额头。轻轻碰触,却还霸道有力。
我微翘起嘴,眉色绞急。“撞得我好痛啊!”
他道:“痛死你罢了,反正你还骂过我。”眼色转暗,可无意间还是温和。
我缩了缩脑袋,想着我曾经骂他“非人哉”、“混账”、“该死的”等等。为此,我脸皮飞霞一片,羞恼得很。
“是以……”他蓦地兴起,看着我发红的眼睛和鼻子。“我也要骂你。”眼底拥揶揄之态。
我张大眼,不能相信地观着他。心里腹诽道:“他着实……”有了些孩儿气。
登时,我轻推开他。“且慢!”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我仔细数着法子补救。“二公子若要骂我的,我还不如给你一些补偿。”
他“噢”了声,兴致勃勃道:“补偿?”
我想来想去,唯有此法管用。
心跳极快,“怦怦”乱如小路奔跑原野。昂起绯红的脸,眼眸紧张地看向二公子。我放下手,慢慢地踮起脚尖,嘴唇缓而缓之地靠近他的唇。
心脏几欲从口里蹦出来,脸颊好像发烧,烫如火烧,大可媲美关云长。双拳攥紧大腿上的肉,我张大眼,眼睑都不敢垂下。
他眸色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