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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一热,无尽感激。嘴形说话,我喷气道:“谢谢!”
他用指戳了戳我的眉心,艰涩道:“你若要谢,就去找秦王。”
我猛然怔忡,未知了解。
他晓我惧甚,也就道:“你晕在雨中,是太极殿外的守卫禀报秦王的。当时,他朝服未褪、纸伞未打,就来救你了。”说完,他苦笑一声。“我虽未从他脸上观出甚神情,但我知道,他对你很关怀。”
我的心头一震,暗自沉思。
二公子何不以他所有的“关怀”去对刘文静?
我宁愿见他关心刘文静,也不想去感受他所谓的“关怀”。
他道:“有许多事情我讲不清楚,如果你有疑问,就找他问个明白。”
我暂时不想多了解甚,只一心关注刘文静。猛的,我拉过长孙无忌的左手,嘴形嚅动道:“刘先生如何?”
长孙无忌言简意赅道:“还好。”
我扭头,吐气声声。“骗子。”
他道:“我没骗你,他真的很好。秦王吩咐狱卒不许刁难先生,还命府内厨子每日送饭给他。”
我忧虑地看过他,嘴形摆出。“真的?”
他点了点头,仍是微笑。“那位厨子啊,正是我们名声大震的段志玄将军。”
我攫住他的视线,霎时愣住。
他道:“秦王因为志玄口出狂言,遂罚他每日烧饭菜送给刘先生。”
我转眼观望外头,山雨涤荡,烟煴蓑衣。
我感到微冷,往被子里缩了缩。
长孙无忌松开了我的手,探探我额头上的温度。“你还未退热呢,眯会儿子罢。”
我沙哑地“嗯”了声,阖上眼,不再看世间万物。
睡了良久,醒来后发现秦琼和程咬金在榻沿守候。
我眯眼,双手支在腿旁,欲起。
秦琼心思缜密,眼疾手快就将我稳住。“你躺下说话罢。”
程咬金知我醒来,也不敢瞌睡。精神抖擞地站起,突然笑起来。“叔宝你傻呀!沉冤现儿可是哑子,怎还能说话?”语毕,他自作聪明地偷笑。
秦琼面色一软,双颦有些红。眼神润和,看向我道:“我去拿纸笔。”为我掖了掖被角,他离开。
我抬眼瞪住程咬金,哑着嗓,吐气道:“谁是哑子?”
程咬金登时怔忡,然摸摸脑壳憨笑。说道:“你听错了,我刚才说的是鸭子呢!”
这话我更不爱听,攫住他,我瞅着他喷气道:“你才是鸭子!不仅如此,你还是傻子呢!”
遽然,他捧腹“哈哈”发笑。
我看到他的笑,突然觉得,其实拥有一颗简单的心也是好事。
秦琼拿着纸笔回来,见程咬金笑得旷达,也就问道:“怎么笑得如此欢乐?”
程咬金直言不讳道:“我适才说她是鸭子,她倒是说我是傻子呢!”言罢,他又笑了。
我鼻子哼气而笑,顿觉轻松愉悦许多。
秦琼亦笑,“你俩都傻!”
我笑着探手,抢过秦琼手上的纸笔。然,斜睨他一眼。快速地展开白纸,挥洒流水地书写。须臾,把纸递至他眼前,上头写道:“你我他,还有士信,是天下四大傻子。”
程、秦二人默契一笑。
程咬金道:“既然大家都是傻子,何不结义金兰?”
我对此建议感觉良好,看向秦琼,他笑看我道:“等时间充裕了,我们四人就结义金兰,你见如何?”
我应承地点点头,觉得甚好。
未几,我持笔写道:“尔月呢?”
程咬金喜嗔道:“这小丫头定是跟士信跑了。”
秦琼失笑道:“别听他胡诌!尔月煎药去了,士信则就在一旁陪同。”
我油然而生,怎么二人总是形影不离的?
默了片刻,秦琼道:“沉冤,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表情温善,只是眸子的变转很快。方才的热度,当即褪变平和。
我在纸上写道:“你说罢。”
可以猜到,他想说的话。
他道:“刘先生想见你一面。”
果然!
我持笔的手战栗,纸张也险些跌落。放下纸笔,我做出嘴形道:“他为何想见我?”
他坐在榻沿,察言观色。“待你能出声了,便自己去问他罢。”
我惘然地点头,思绪转移。
一日后,夜。
通过收买狱卒,我成功进入大牢。
前面有一人,他披头散发,身披囚衣。背影憔悴,茕茕独立。
我轻唤道:“刘先生。”
那人身形一晃,猝然已是转过头来。
刘文静面貌惨淡,却还是相迎一笑。“你来了。”简单的一句,就像是等了千年百年,方可看见游子回家的亲人。
我清清喉咙,嗓子提高道:“是的,沉冤来了。”
他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然后蹲下来。
一道道的木椽隔开了我们的距离,但早已卸下了防备的心。
见我额头裹着白布,神态疲累,他淡淡道:“听说你在太极殿外跪了三日,是替我求情罢!”
我道:“先生放心,还有两日,我定能求得陛下饶您的罪过。”
他笑着摇头,伸出右手,揉了揉我的额边。就像是,父亲关爱孩子的温柔呵护。“司马迁有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能否从容应对。”
我手抓木椽,咽着声道:“先生……”
他松下手,收回。“我并不畏惧甚,刀子一下,人头落地而已。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与秦王。”
“……为何?”我压低嗓子,强装镇定。
他道:“半生壮志未酬,不得再效命秦王。半生能有几年教导你,已属幸运。”
我苦涩道:“我才是那个幸运者。”
他“哈”的轻笑出声,“你着实是幸运啊!但,却不是因为我。而是,你遇上了秦王。”
我不懂,于是摇头。
他道:“他知道你想见我,但由于前几日状况未定,遂他不得贸然放你出来。如今,他也是冒险许你来此见我。”
我惊出冷汗,眼色闪离。
刘文静见状,轻松道:“你若寻得了个机会,就和他道声错罢。”
我的眼甚是酸涩,不自己地点头。
良久后,他瞅了瞅我,须臾低声道:“沉冤,附耳过来。”
我擦了擦眼角的涩意,遂了他的意思去做。将耳靠近,听他说话。
他道:“接下的话,你务必谨记。知道么?”
我用力一点头。
他细细道来,“今日不知明日事,在此相赠诗五言。”
我眉头微蹙,认真聆听。
他继续道:“听我孙子法,受益多匪浅。在师中吉太,子承天宠也。美人以御寇,方独善其身。韩信作姿态,所图始皇宫。就地势取利,刚并决柔也。马弩林中林,千锤百炼打。木子非李树,耳下少重耳。君之种树书,非李而又你。”
我茫然不及地探视他眼底的光色,他低下头笑了笑,说道:“回罢。”
我硬着头起身,深凛地注视着他。
他道:“回罢,莫要再来了。”眼角含了浅泪,随风飘散。
我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嗯”地说了声,转身欲走。
少顷,又听他轻声言道:“临去生死三声别,终究火烧天地炉。一切皆虚幻,罢了罢了。”似若呢喃,又是解嘲。
忍着心中的悲痛,我迈步前行。
从早到晚,我独坐石阶,虽看不到潮起潮落,却能观日月光华单调地上升、下沉。
浅浅入眠,一道鸡啼破晓却吵醒了我。再也无睡意,我撑身下榻。看外,阴沉无光。看似,下雨。
我穿好衣裳,打算出门。殊不知,程咬金就在门外守候。
开了门,我问道:“你怎么在此?”
程咬金不懂掩饰神情,呆呆怔怔的面色出卖了他。“今日你莫要出门了。”
我狐疑道:“这是为何?”
他支吾道:“总之,别出门的好。”手指去天边的阴霾,豁然道:“好似要下雨了,你的病未好,以免再受寒。”
我忽而紧张道:“到底何事?”不自禁地,我扩大了声调。
他一愣,结巴道:“没甚,你别忧虑了,回房歇歇罢。”果然,他并不擅长撒谎。
我揪住他的衣襟,低声咆哮道:“程咬金!”
他抉摘语言,说些有的没的。“天色不好啊,你就回去躺好罢。”
我拉紧他的衣领子,仰高头瞄准他。“先生出事了?”我颤声问道。
他连忙挥手,敦厚的脸上尽是为难。“不、不、不是。”
我道:“你回答我啊!”
他挥手得紧,已泄底气。“没有,他没出事,殿下已进宫了,带了圣旨。”胡说八道的话,凑凑合合听着让我糊涂。
不过,我当下怒道:“刘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他还是挥手,将我的手从他衣领子扯下。既然说出了口,就接着说下去。他干脆道:“殿下已经带圣旨去救刘先生呐!”
我急道:“是何圣旨?”
为何当初二公子没有拿出来?
他道:“听闻李唐建国时,陛下为表刘先生的功劳,于是就赐了一道圣旨,上头写着‘特恕二死’。”
我一愣,特恕二死?那么说来,就是可以赦免刘文静两次死罪?
闻言,我喜道:“刘先生不用死了。”
程咬金附和道:“对呀对呀,不用死了。”
但是,为何二公子现在才拿这道圣旨出来?
莫非,出了大事?
天埋伏一片黑,灰沉沉地压得透不过气。一阵狂风席卷过后,“唿唿”两声下起了大雨。雨声清宁,传进了我的耳朵。夹杂着泥土的芳香,格外清新。可,却有股子的死亡气息。
我满眼一紧,瞪直程咬金。“你骗我!”
他一瞬讶异,“甚?”
我咬牙道:“刘先生必当是出事了,否则殿下怎会到现儿才拿出那道所谓圣旨。快说,先生如何了?”
他语塞,话语短。“没有啊!”
我道:“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秦王。”话音刚落,我迈出门槛。
骤然,程咬金将我的手肘攥着。“别、别去啊!”
我甩开他,“放开我!”
他蛮横地将我扣住,不让我前进。“我、我、我告诉你了!”结巴的他,最终还是敌不过自己的不会撒谎的心魔。他恼羞成怒道:“刘先生要提前被处斩了!”
雨量频密,笼罩烟纱。铺匀了地面的雨水,冲刷着石板小路。
我一个踉跄,几些跌地。
程咬金及时扶着我,急呼我的名字。
我眼底昏暗,内息杂乱繁冗。头痛欲裂,我撑着头,眉毛挵起。“你、你方才说甚?”
程咬金知我受了刺激,也不敢再造次狂妄。他故意放低声音,平平道:“陛下为了避免刘先生再生事端,遂要提前将他处斩。”
我积虑太深,一时三刻间竟没有缓和。大喘着气,我强力地摁着胸口的起伏。下石阶,我欲走。
程咬金一把将我腰捞住,阻碍我前行。“你干么啊?”
“让我走,让我去见见他。”我的唇发抖,霎时变白。
为何人情总是这么冷淡?
为何皇家之人总是这么凉薄?
其实我该想到了,凭李渊的多疑顾忌,他定不会把刘文静的性命留太久。
程咬金箍着我乱挥舞的手,喝着我道:“姑奶奶你别去啊,去了只会难受的。”
我不听,仍是动。“让我走!”泪沾湿了眼睫,胸口酸涩麻辣。
他道:“殿下会救他的,你要相信殿下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