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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嚷声打破了他的出魂,自觉唐突。他缓缓松开了我,“冒犯姑娘,还请见谅。”我愣了愣,未作言语。
几个长身大汉将我们包举,其中一人呵斥道:“该死的丫头,竟真敢硬闯进来!”
我面带不悦,退几步转身。斜睨着他,我翻着白眼道:“你们愚蠢罢了。”
大汉子怒意深究,吼道:“混丫头,倘若我不教训你一下,你还真不能长记性。”语毕,他举高右手,一巴掌就想打过来。
我无所畏惧,逼视他恶言眼的眼。风的气息循着我的脸上而来,当是碰触脸面之时,那位紫衣公子已经扣住了大汉子的手腕。
大汉顿时惊敛,侧头迎视他。
华衣锦绣,非富则贵,万万不可得罪。
“小丫头也要下手么?”紫衣公子慢条斯理道。
大汉子谄媚地笑道:“怎会呢?小丫头心思顽劣,不值认真对待。只是,王大人吩咐,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请入。”
紫衣公子温儒一笑,放开了捉住大汉手腕的手。慢条斯理地顺好衣袖,瞥我一眼,他随即道:“我请来的好友竟是闲杂人等,想必王大人当是不欢迎我。”
大汉子立马阿谀奉迎道:“公子说笑!有朋自远方来,皆列为上宾。”
紫衣公子方才顿悟,笑道:“原来如此。”
大汉子疑问地瞟着我,企图从我身上发掘什么。
我仅做鬼脸,他稍愣,顿时也朝我露出傻笑。我于心里嫌恶,觉得此人趋炎附势,必是王世充调教出来的走狗。
紫衣公子道:“既然没事,也该让我与好友相聚片刻罢。且时辰已到,是要开船了。”几个大汉子低眉哈腰,略有颔首地离开。
我回头望他,心道:“此人是谁?竟有莫大威力让他们都惧怕?”对视他,谢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旋即抱拳,作一副江湖儿女姿态。
他“呵”的吐笑,似乎对我的豪爽举止兴致勃勃。
相看几眼,我遂与他暂别。
花船渐渐离岸,白浪似花,溅起船头。
我走出甲板,凭栏跳跃山色匆匆一湖光、昂首观岸上千灯花茏,人潮又聚又散。秦楼楚馆,轩榭台阁,秀户金门,青雀紫骝红鱼,景致美艳;金鞍骏马,雕栏竞驻,绿潭浮水,麦陇朝雊;商货琳琅满目,随地摊贩,吆喝叫卖。茶馆驿站,但见锦衣华服,秀朗珠翠。富人之地,金光绮罗,檐下传来醉人四溢。
乘着风、听着声,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只是,快乐总会伴随悲鸣而来。
船舱内的琴声不断,伴着隐隐跳动的韵脚。碧海潮生万丈高,海若翻腾雄心志。
乍时,一群黑衣人从湖里跳起,踏浪踩水,飞近花船。
声未觉,纵然人心慌乱、惊恐万状。
众人皆起尖叫声,争先恐后从船舱逃窜。甲板上的人无路可退,只能三五成群往后退。
我仰头看向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呼吸一滞,双手有些哆嗦。
黑衣人足尖落地,霎时从腰后取出长刀。眼眸一定,大开杀戒。
此时,船上的大汉子一涌而上,扩开圈子包举黑衣人。
一下子,婴孩哭声、女人尖声、年少喊声、老弱呜声,渗透在我的耳根子里,融合着我内里的热忱与勇气。
我破气大喊,右腿侧跨,踩向船板,蹬腿弹出。旋身翻转空中,我双拳“砰”的打出。
黑衣人知我空有架势、毫无实力,也不愿与我对打。
虽不知黑衣人此次行动的目标,也决不可让他们伤害百姓。
我抢步走去,搭手在一个黑衣人身上。他精光一闪,已是挥刀而来。我仰后躲避他的横刀,随后侧过跃开,左手旋予一拳冲打。他飞步闪躲,刀锋直指我的后背。我跨开马步,俯身撒手,提掌侧后劲劈,正中黑衣人的腹部。掌风不重,黑衣人也无后退。他举刀“咻”的横过我腰前,方要够着,我踢腿出去,挡住刀身。
呼吸变得急促,我笨拙地吐纳气息,感到有心无力。黑衣人刀法精准,对招一记重劈。我虽无中刀,却被刀风击中,被打出了三丈外,生硬地撞上栏杆,然后落地。
芒刺在背,钻心蚀骨。我“咝”的发声,身上疼痛万分。
斯须,几个黑衣人同时上前,刀锋欲刺我身。我不敢目睹自己将死的场面,只好阖目等死。
立时有一双手握住我的手腕,劲力一拖,只听“嗤”的、细微的、摩擦甲板的声音。
我当下张眼瞪望,竟是那位紫衣公子。
他将我扶起,问道:“你还好罢?”
我深呼吸,“很好。”以为命丧于此,原来大难不死。
欻然,一群黑衣人又来攻击。我哈气,将紫衣公子推了出去。飞身欺前,与黑衣人交手。两指前伸,取敌双眼。黑衣人变化招数,侧刀偏转将我的手指打开。我吃痛一叫,直直甩手减轻苦痛。
黑衣人群队三分,几个对付武功高超的大汉子,几个捉拿无辜人质,还有几个就用来对付死死纠缠的我。黑衣人变远为近,打算凑近与我对招。
我只好先发制人,速攻在前。翻两个跟斗,右腿扫往一个黑衣人胸前。另一个黑衣人趁我分身不暇时,左手已是擒住我的右手,刁得生紧,拐着我的手肘不得动弹。
我踌躇着急,不知所措。
远处的紫衣公子呆了呆,且后左顾右盼,似在寻什么物品。
黑衣人从我手腕挪动,赶忙捉住我的另一只手。我双手被缚,毫无逃离能力。心中急躁,烦上添乱。
偏在这时,紫衣公子手里拿着一柄油纸伞,朝着黑衣人正面抡去。仿佛是抡大锤般的,他使力辛苦。黑衣人轻易避开,正欲刀劈。
岂料,紫衣公子目光一转,侧闪躲开刀光,登时抡起油纸伞打向捉住我手的黑衣人。刚好打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我松懈有望。我转手抄去,叩打一拳于另外的黑衣人。我的双手瞬息自由,夺路跳开,左腿横踢,一招中的。黑衣人护胸倒退,怒视着我。
我双拳在握,胸臆闷气难舒。
紫衣公子手里的油纸伞打得伞面撕裂,却仍旧负隅顽抗,挡在我的前面保护我。
我的左手按住他的右臂,足尖已是跳起,分腿迳踢对方腰胸。
黑衣人与紫衣公子同时转身侧闪,错开了我的腿脚。落地后,我愤懑难忍,跃火的眼眸直迫黑衣人,右手冲拳而出。我的破绽太多,使得黑衣人能够轻巧躲开。可是,后头的紫衣公子未及反应,“砰”的一下打中了他的左眼。他身形大震,仰身跌在地上。
我目空而怔,噤若寒蝉。
紫衣公子倒在地上,手抚左眼,痛得“咿呀”惨叫。
我想走去扶他起来,顺而道歉。可黑衣人趁此持刀破斩,我步步拉后,与之拆招。打了才一个回合,我的胸前净是气吞繁杂。深吸了口气,我飞步绕走。见黑衣人卖出弱处,我快速仰身,从他腋下穿过,滑步翻身将紫衣公子拉起。
紫衣公子松开捂着左眼的手,但见他的眼圈浮肿得紧,淤青泛紫如若调配在画匠手中的颜色。
我问道:“你还好罢?”
他“嗯”了声道:“很好。”
一前一后,黑衣人挥刀冲来。我忍住背上的痛楚,带着紫衣公子逃去甲板。我探出右手,掌心向下,蓄势待发。一个黑衣人侧身攻击,刀尖擦过我的鬓发。几条发丝落下,随风飘零。我见有机会,劈掌往黑衣人的肩头,尔后拳掌合用,与他拆招。
只不过三招,我就处于下风。
应该说,我一直都在下风!
另外的黑衣人左腿弯曲,右肘横撞,右拳扭动半圈,“咚”的一声,向外勾出,欲要打向我的胸口。我吓得腿脚麻着,紫衣公子见势不妙,一下子冲到我的跟前,胸口挡住了黑衣人的拳头。可是拳头过重,紫衣公子内劲冲击,力道往外反弹。他的身形拉后,恰巧撞上了我的肩膀。我一时招架不住,又无依靠之物,遂向后打退脚步,腰身冲到船身的栏杆上。身子失去重心,旋即仰后,双手试图捉住紫衣公子的后衣领,可发现原来我的手竟是该死的短。
一个后仰,双腿朝天,激越声响,浪花四溅。泛起的微波,漾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
紫衣公子“哈”的倒吸冷气,立时转身,捉着栏杆,低头瞅紧涟漪泛泛的湖面。
船上的人始料未及,慌心依旧。
少顷,一个黑衣人在为首的黑衣人耳畔嘀咕了几句。为首者眉峰沉坠,似有暗色。
紫衣公子回头相看,不晓得他们还会做出何等事情。
殊不知乎,大群的黑衣人手持长刀,分散似的向外一跳,纵身跃入湖水,“砰砰砰”的声响足以媲美擂鼓轰动。
紫衣公子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
千层浪卷,黑色的一片湖面尽是奔腾的水波冲荡。
船上众人,无知地散开,皆都跑到栏杆处,望向湖水。
我沉在水里,觉得浑身刺骨冰冷。
虽是初春了,但冷冷的湖水还是能湮没人的意志。
我尽力往上游,将脑袋露出水面。
众人的目光全都往我的方向看来,奇怪得很。
我“呸”的吐出含在嘴里的水,狠狠地盯去紫色衣衫的人。
他的眉头舒展,看见我会浮水,喜道:“我以为你淹着了!”
我眯起双眼,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方才是何人救了你,竟还敢推我下水!”手指去紫衣公子,愤怒的眼神能够囊括所有。
他无辜道:“可适才是我替你挡了一拳啊。”说着,他用手覆上了胸口的痛处。
我哑然半晌,激朗地吼道:“混蛋!你就是个大混蛋!”
他歉意十足,却又无可奈何。
正欲我还想出口骂人时,天空猛的绽放异色。
火树银花如同繁星辉映的天灯,直奔云霄。微妙的空气中传来了火苗的烟硝味,花船各处洋溢起欢歌笑语,金鼓齐鸣,花灯如林。沸腾欢愉的人群,皆振臂高呼,都庆祝这精彩的瞬间。
紫衣公子被此刻的五光十色迷住了眼,似乎忘记了湖面上浮水的我。
我用手拍打水面,掌心“啪啪”作响。“喂,莫要让我见到你!”我泼辣地向船上的紫衣公子大嚷。
他霎时投以我目光,刹那惊诧。心里想道:“她、她、她的脸……”湖水的洗涤,褪去了我脸上的肮脏污垢。
绚烂的烟火配以天边澄净的月光,映照我脸。我虽无落水神仙之色、浣纱佳人之貌,却也面色姣好。
被他这么看着,我心里的恼怒更重。我“啊”的尖叫,用拳头捶向湖面,激起的浪花打到了我的脸,使我的脸莫名绯红。我闭嘴低头,潜入湖里,不想再见到那个紫衫混蛋。
紫衣公子一句一声“姑娘别走”,却还是无法留住湖里的人影。
良久良久,他淡淡笑开。水面逐渐平缓,粼粼波光衬着涟漪,仿佛是跌碎一地的琉璃……
夜深人静,一位姑娘掌灯等候,只为了那位还未回家的亲人。
只离家门不远的地方,我遥远地看见了穿着白袖绉纱的女子。
我加快脚步,赶往她面前,言语里尽是不悦的口吻。“夜里凉,怎么不捎件衣裳?”
她不答我的问题,倒是反问我道:“沉冤,你如何全身都湿了?”想起衣衫尽湿,我就想到那个紫衣男子。
不一下,火蔓延了开来。我“哼”地答道:“别提了,先进去。”走了半会儿子,我忽然问她。“得雪,爹吃药了么?”
她温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