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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怔,眼神糅杂。
我笑想,他的脸定是红了。
他搂过我,“我是担心你。”
言下之意:你再笑我,我就……
反正月黑风高么!
我嘀咕道:“你若是担心我的,何必点我的穴?”故作委屈。
他蓦地浅笑,眼神一亮,凛然流光。“我几时点了你的穴啊?”以问作答。
我一怔一愣,试图移动自己的手指,果然能动。再移双脚,真的能动。
原来只是因为我自己太过紧张了,以为他点穴了。
我可气地推开他,昂头瞪他。“你何时学了士信的无赖?”话一出,浑身打震。
罗士信已不在,即便二公子想模仿也不可。
他抱回我,手抚向我的背脊。“若你不喜欢,我再也不学。”
我大力地扭头,偎在他的胸膛前。“他是他,你是你,二者不可混淆一谈。况且二公子学得不怎么样,不会让我想起他的。”
他抚顺我的背,未语。
我亦无语,静静地揽着他,听听他心里的言语。
翌日醒来,二公子已经离去。
我心甘,抖擞精神地继续作战。
到了月底,四公子死死苦守沧州。
他不敢东进的消息,传入京都后,朝堂上下震骇。
另日早朝时,秦王府之臣主张以二公子出兵平乱。
东宫朝臣中的太子洗马魏征与太子中允王圭则建议以大公子出征讨伐刘黑闼。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公子与二公子一直以来都是明争暗斗,大公子在明,二公子在暗,二者彼此牵制、彼此推波助澜。
经过“偷龙转凤”一事后,大公子明显处于下风。
此次,二公子于明,大公子于暗。
魏征等人力求大公子亲征,无非是想其自取功名,趁着契机结交山东豪杰,以保太子之位稳固。
李渊想必未想,一口应允了魏、王二人的提议。他命大公子为帅,一方面他想试探大公子是否养尊处优、无所作为,另一方面他对大公子实在是有偏爱。
十一月,李渊诏令大公子将兵以讨刘黑闼,陕东道大行台、山东道行军元帅、黄河南北各州均受其指挥,有权便宜从事。
现儿连河南、河北各州都得听从大公子指令,那么二公子所在河南的玄甲军,都得听从大公子的指挥。
不久,李渊调遣我回长安,而二公子则调配李靖回洛阳天策府。
李渊私下授予我诏令,命我为领军大将军,主宰军权,但令我从旁协助大公子。
说来说去,我就是在作嫁衣裳!
打仗我去,功劳他领!
我接受皇命,不敢忤逆或怠慢。
出征前日,李靖从洛阳赶至长安,自动请缨作我副将,并暗中交待二公子的命令。
冷静沉着、自然分析、逐一击破,是二公子给我的箴言。
廿二日,四公子遣兵于魏州击败刘黑闼弟刘十善的马军。
刘黑闼挥师南进,自相州以北州县城皆归附,唯独魏州总管田留安拒归,誓死守城。刘黑闼久攻魏州不下,便南下夺元城,复回军攻魏州,未果。
廿五,唐军进驻魏州。
廿六,我悄无声息地开始布局,表面请求大公子出讨刘黑闼,内里则是叫他蛇打七寸,与敌交战时,不穷追猛打,不只守不攻。
四日后,我带兵攻打元城。
起初,不成。
十二月正日,正值隆冬。
我复带兵进攻元城,刘黑闼似乎早就知道,防守准备十足。
几日下来的猛攻,我已洞悉敌人之机。
若要再攻城,只怕要多等几日。
第二天早上,我走上了魏州城楼。
远远看见大公子身着战甲,反手在后,独自瞭望天寒地冻。
我缓步而行,“太子殿下是在担心攻城不遂么?”还是不相信我?
他听声,继而瞅向我。淡淡的笑容透着微凉,衬在阴柔的脸上有些不适。“远山冰封,的确成了我军久攻不下的困厄。”
我平静地看住他,“殿下怨怪我么?”
他缓缓低头,“你呢?”
我一瞬恍神,心道别的。曾经他也问过我,可会怨他。当初我的答案是没有,今日也会是如此。我道:“不曾。”
他眉头洋溢,“我如是。”看向我,他还是笑得很淡。
“不过,有一事我必须告诉殿下。”我对视他,“你们之间的争斗我不想参与,且你们当是不会让我加入其中。遂我只想说,希望你们……都不要受到伤害。”迟疑几分,才说。
不管是哪个人,我都不想看到他们身心受创。
他的瞳孔携带微凉的余味,愣傻间却有几分柔情。横眉展笑,他道:“承你贵言!”
我严肃地抱拳,颔首。
片刻,城下士卒送来一封密函。
我和大公子皆为猜疑,能想几人,也不会在此紧要关头送信而至。
拆开密函,纸张上只见一个妙龄少女坐在地上,露出受伤的脚踝,她旁边的男子有着一抹温暖沉稳的笑容,他正细心静默地为少女揉骨祛痛。
我心思回转,既震又惊,闷气难舒。
大公子见我面色乍变,不禁问道:“怎么了,是敌人的战书么?”
我收回密函,放入怀中。我道:“请殿下容许末将出城。”
他道:“发生何事了?”
“不及道明,”我朝他抱拳施礼,“请殿下首肯。”眼神频闪异色。
他察觉缜密,却不说清。“既然如此,去罢。”
我感激地点点头,回身欲走。
“沉冤!”他从我身后唤出声,“万事小心。”警惕的话使我多了些心机。
我举步迈前,转身下楼。
我叫来特勒骠,腾身跃马,奔出城门,驰骋天涯。
元城城门外,那人依然如故,穿着儒衫,手执纸扇,身形挺拔,脸带笑意,迎接我的到来。
我坐在特勒骠背上,居高观察他的举止。
他的笑如履薄冰,眼神却是温暖沁人。“恭迎段将军大驾。”
辨不清他的内心到底藏甚,我冰凉地回应道:“不敢当!”
他拐着脚向前,朝我施礼。“在下感激将军,依然记得我这位过路的恩人。”
我格格冷笑,“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敌军幕僚。”
他面色很淡定,眼神早已诧愕。“各为其主,各谋其政罢了。”他莞尔。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我敛容,横眉盯紧他。“你只不过是小人而已。”
他执着纸扇的手颤了颤,“今日在下邀将军前来,只想请求将军降我刘汉。”说得真是端庄有礼,其实不也是小人戚戚么。
“刘汉?”我揶揄般的拖长语调,把玩自己的手指。“若是刘之赤汉,我定当拜服。”
汉高祖刘邦开创的大汉天下,我是十分佩服的。但刘黑闼的大汉,我恨不得一把火烧光他所有的军旗。
那人不恼,笑道:“无论汉之赤、汉之玄,并没分别。”
我“呸”的吐出口水,恶气汹汹。“去你的没分别!”
他道:“那么恩人的真心与假意,可有分别?”
我惊了惊,未语。
“以我所知,段将军乃知恩图报之人。”他瞅紧我的眼,封锁我的惊愕。“但也是睚眦必报之人。”
我睁大双目,诧于他的话。
他卸下纸扇,插入腰带。“你不认我这个恩人也没所谓,但我希望你能投降。否则,我会锁你回去复命。”
我拽着缰绳,拳头握得吃紧。“有些事情,你我心照不宣就行了。”
他浮出一抹怏怏的笑,摆手请道:“将军投降与否?”
“单凭你也能将我锁拿?”我趾高气扬地俯视他。
若他一个书生能打败我的,那我近年来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盱于我,笑得婉转。“毋须我动手,自然有人将你锁拿。”话音刚落,他便退去一旁。
霍然,一群群汉军风风火火地将我围困,长槊短枪对准我。
我侧视城楼上方,弓弩手早是预备妥善。
“你是故意引我上钩的?”我明知故问。
“用一条好的鱼竿,才能有一条好的鱼儿上钩。”他浅笑,“还请将军别做多余之举。”
我勾住缰绳,嚣张道:“今日我不打算与你硬碰硬,只想教你玩一个特别的游戏。”
那人神情一滞,势所未及。
我笑道:“我是一条只能用直钩才能钓到的鱼儿,现儿就要看看你们这些没用的人是否都有直钩了。”说完,我压着怒火,打缰绳,扭转马头。
汉军向我奔来,我单枪匹马实在难挡千军万马。
遂,我只能逃。
从马侧的袋子上抽出马鞭,“啪”的尖声,特勒骠的屁股受了疼,嘶鸣快奔。
汉军击来长槊,我以鞭子迅速斥开,以免再生事端。
我策马扬鞭,驰着特勒骠乱冲乱撞,势要撞开那些碍事的小人。马的杀伤力还是强大的,刹那间就把好几个围绕马车旁的敌人全都撞开。
双脚并用,虚实结合,用力踹开那些靠近特勒骠的敌人。
突地,耳边急促地擦风穿过。
我定眼看去,一支箭从我耳边擦过落地。
侧目而视于城楼,那人已经上了城楼。
他手中搭着弓弩,神态肃穆地看住我。
怒色油然而生,我阴狠地攫住他的视线。
猛的,弓弩手朝天齐发弩箭,千发羽箭宛如下雨似的,全都涌着扑过来。
我三下五除二扯下自己的锁子甲,举高头上,手臂一甩,斥开了从天而降的弩箭。箭多得如雨,单单用锁子甲,根本不可挡避太久。
又惊又怒之间,我赶快甩脱手上的锁子甲。侧身跳落地,在地上打滚了几圈才起。
身旁似乎多了个人,他迅捷地将我拖起,拉着我往敌群外跑。
我瞬时看清楚,惊恐又喜。“二公子!”
他色厉内荏地看住我,明明生怒,却又觉不是时机责备。“快跑!”他拔出了剑,打开我头上飞过的新一轮箭雨。
其间,我抽出了靴里的匕首。
右手勾转,狠狠地斩断射过身旁的箭簇。
那人手持弓弩,衔箭入弩,瞄准着我和二公子。嘴里清调,却是森冷。“在下还是劝段将军投降,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难得跟他废话,连忙打开那些阴毒的箭。跳起身,翻转一记“连环锁”,腿风强劲有力,左上右下、右上左下,接二连三地踢出了十三个腿法。
等我落地后,二公子牵住我的手,目见远方,似在寻找特勒骠的身影。
要走,就得找到马。
我从丹田运气,真气外发,震开了冲来的弩箭和长槊。
二公子借助我的气力,一手揽过我,跳上翻飞。
双双飞起,旋予踏步。
那人拉弩放箭,离弦之箭迅即如电,冲破云霄,直达面前。
我比二公子快些着地,勾出匕首,打算斥开那一支箭。不料,箭的光速似若雷霆,闪如曜灼明星。
电光石火之际,二公子从我身后抱住了我,扑倒地面翻滚。
刹那间,箭簇没入我的左胸,皮肤皲裂,钻心蚀骨,卯火干燥地燃起了全身。
心口猛的锁紧,好似千万只蚂蚁咬噬着我的心。
我呼吸不规整,眼见左胸口内的衣甲渗出了鲜血,低吟出声。
同时,我听见了后头的二公子的闷哼。
他的额头冷汗涔涔,眼眸掩藏丝许的刺裂感,铁青的面色好似乌云密布,看不清浑浊抑或清明。
“二公子……”我急切地呼吸着,大口的气息都抑在喉咙里。淋漓的大汗从后背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