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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月院步……死了?”这样的词汇在他的唇边吐出,锥生零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架院晓怀中的人,他看见架院晓在对他说:“还活着,她还活着。”
他从未看见吸血鬼的哭泣,但今天,接着那柔和的月光他清晰地看见,架院晓眼底的晶莹。可他的坚强,没能够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死。”
有人在夜中这么低喃。
“都给我说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隐忍的话语。
☆、第十二夜:保护
玖兰李土用手臂紧紧地勾住玖兰优姬的脖颈,看见那个橙发的人类静静地从黑暗之中走来。月光洒下,轻薄如纱,勾勒出的月下之影,斑驳而迷离。
“优姬。”那个人影一步步地走向他们所在的地方,那张白皙的面庞上,坚定而沉稳。
玖兰优姬这才恍惚过来,眼前的少女好像就在那一瞬间变得成熟而耀眼了,于是她情难自禁地喃出了她的名字,“沙赖。”
玖兰李土完全无法阻止这个人类的靠近,他皱着眉头,看着若叶沙赖走到玖兰优姬的面前,取过狩猎女神阿尔忒密斯。那股力量像是烧红的热铁接触到了纯净的水,一瞬间,蒸发。
不同于吸血鬼的夜晚的耀眼的光芒在若叶沙赖的手里绽开,像是黑暗里耀眼的星辰。
“优姬,站到我身后来。”巨大的镰刀刮伤了玖兰李土的手臂,迅速地将玖兰优姬护在身后,“肮脏的东西,今夜,你的寿命将尽了。”若叶沙赖的面容所透露出的沉稳,让玖兰优姬一瞬间觉得欣慰而又陌生。
“优姬,你都保护我那么多次了。”若叶沙赖的瞳孔里闪烁着温柔的光亮。
“请让我以人类的身份保护你吧,我的纯血公主……优姬。”
——我们几度相遇,几度失去,终于重逢。
……
“黄梨……殿下。”架院晓怔愣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地牢前的金发君王,或许,此刻存在于学院之中的三大纯血君里,就只有眼前的黄梨释依然潇洒如风了吧。
黄梨释只是优雅地笑笑,走到浑身是血的牧野月院步面前,缓缓地俯下了身来,看了看她在流血的手以及腹部,眼里悄悄地划过一丝温柔,“真是不省心呢……阿月。”
锥生零和架院晓都因为那个昵称而颤了颤身子。偏偏从黄梨释口中读出来的发音就是带着寒冰的。
“黄梨殿下,你是有办法救阿月的吧,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让她死去的……拜托了。”架院晓抱紧了牧野月院步,几乎是祈求地说道。黄梨释的眼底露出一丝不屑,突然间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对架院晓说道:“不过是LEVEL D而已,能够让她半进化成LEVEL B就已经不错了。还有什么值得我花费我的生命力去救她的?”
“你的意思是……只能够陪上性命去救她?”锥生零眉间毫不遮掩地露出焦躁。
“啊,差不多吧,如果是纯血种的话倒不用那么多,但其它的……只有LEVEL B能救了。不过,像是锥生家这两位进化而来的LEVEL B是不可以的哟~”
纯血君几近玩味的话语想在他们的耳边,如同惊雷的霹雳。
“那么……我的可以吧?”架院晓垂下眸子,像是呜咽地声音掺杂在大风里,“我就是天生的LEVEL B啊……我是可以的吧?我的命……给你好了……只要能让她活过来……”
“不行,你不可以。”黄梨释还没有说话,锥生一缕却突然间说道:“你和零,不管是否能以命换命,都不能够这么做。”他淡漠的话语里打散了刚刚出现的曙光。
“那你要我怎么做!!到底要怎样才能够救她?!你没看见这么多血吗!她快死了啊!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够……”架院晓失态地喊道,那声音,如若野兽的咆哮。
其实很久以前,他从未知道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会全然不顾贵族的礼仪,像只野兽般。
锥生零低笑——他现在能够做什么?像架院晓一样咆哮?不……他,什么都做不了。
简直是废物一个。
“我能。”先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星炼突然开了口,那声线,低低地响在这个黑夜里,“我能。”
“为什么?你明明跟阿月没有什么……”
“这只是为了枢大人。”星炼摇头,目光决绝地看向黄梨释,“请吧,黄梨大人。”
至于以后谁欠谁的,那都一笔勾销了吧。
……
“优姬,这是我的生命,我在以生命保护你啊。”若叶沙赖轻轻地说道,唇边带着笑容,“很早就想这么做了,请原谅我吧,以后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了。”
“小赖!!”玖兰优姬眼底突然出现的惊慌。玖兰李土不屑地哼了一声,利爪再次袭来,却被狩猎女神阿尔忒密斯挡下,若叶沙赖皱着眉头,一边跟玖兰李土周旋,一边说道:“听着优姬,我之所以能够如此与他周旋,还要感谢你的哥哥玖兰枢,他让我可以把生命化作力量。我帮你将阿尔忒密斯唤醒,而你,要将它继承。”
迸发出的耀眼的光,在这黑夜里,清晰无比。
“优姬,看着我的动作,这些都是你成为纯血种以后将要学会的,而现在,从我手上,将他们继承吧。”若叶沙赖抓住玖兰优姬的手,轻轻地放在阿尔忒密斯上。
“该死的。”玖兰李土深知他无法躲过这样的一招,眼尖地看见离她最近的织右千濑里,闪身而去!
“织右千濑里!”蓝堂英猛地瞪大了眼睛,早园琉佳也随即慌了手脚,饶是已经“吞并”了南泽天籁的织右千濑里,此刻也没有反应过来——玖兰李土,想拿织右千濑里当挡箭牌!
收不回来的光芒,蓝堂英猛地扑过去将织右千濑里推开,织右千濑里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巨大的蓝光卷过蓝堂英的脊背,然后,冲向惊诧的玖兰李土!
……
“她已经重新活下来了,只不过,我和架院家所给予的力量,仍然在锥生一缕的体内。”黄梨释不着痕迹地起身,优雅地看向锥生一缕,后者听闻,说道:“报完仇后,我会还给她。”
“但愿如此。”黄梨释吸了口气,说道:“去吧,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星炼的生命力化作的蓝光消失在牧野月院步的身体之上,伴随着血族的力量,重新苏醒。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不知道,大概是力量回归的时候吧。”
黄梨释看着锥生零和锥生一缕,说道:“你们,应该去杀了李土。快去吧,别留下。总有一天你们都将要面对的。”
锥生零一愣,“你……”
“不要告诉她,是我救的。”黄梨释一笑,“她醒来的时候,你们就都会明白了。”
金发的纯血君消失在黑夜里,而这个夜,即将天明。
☆、第十三夜:血哀
钟塔上的那道光,仿佛破开了眷恋天明的黑暗,将无数血族化为尘土。
“真壮观啊。”支葵千里这般说着,嘴里咬着pocky。身旁的远矢莉磨看着前面的那两人。
玖兰优姬就这样坐在一堆尘土之上,垂着脑袋。冰冷的身体枕在她的腿上。
若叶沙赖死去了。这是起初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反倒是玖兰李土被她重伤 ,得以逃脱。
“这个人类,还真是了不起吧,也难怪枢大人肯用那种方法。”早园琉佳像是感叹,但目光所及织右千濑里那处,面色一白,“千濑里?”
织右千濑里面色无恙,但蓝堂英的血却流满了她一身,她的声音带着慌乱,“姐姐大人,蓝堂少年他……怎么了?”
那样眼神空洞,仿佛再无平日里的嚣张与欠扁。面色惨白的蓝堂英就这样倒在她的身上,而他身后,则是由脊背处流出来的血红让人无法直视。
蓝堂英还真是肯舍己为人呐。早园琉佳条件反射性地在心底冷嘲热讽,但触及织右千濑里的目光,却猛然间一震。
那样看着自己的目光,什么时候,也这样看着别人了?
早园琉佳觉得此刻的自己无比卑微,却还是伸出了手,治愈的光,抚上那血染的脊背。
“就当是为了她吧。”早园琉佳这样低喃,苦涩而沉闷。
……
人类与吸血鬼啊,多么悬殊的差距。玖兰优姬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面容平和而温柔,泪水一滴滴地砸下,仿佛穷尽了一生的力气,再也拿不动阿尔忒密斯。
突然,像是决定了什么。玖兰优姬的目光一下子变换。
“小赖啊……你忘记我是纯血种了吗?”她的手轻轻地抚上若叶沙赖的面庞,温柔地低喃道:“所以说啊……哪怕毁了我,我也要让你活着……”
“你疯了吗!!”从刚刚起就一直在注视着这边的远矢莉磨突然冲她喊道。
“我才没有!!”玖兰优姬同样回应她,却又突然放缓了声音:“告诉枢哥哥,我对不起他了。”
“还有,你们要记得告诉她,我一定会再次回来,不要忘了我,千万不要……”
手中的光芒一瞬间,照亮黑夜。
……
快要天亮了,东方已经吐白。
“你回来了啊。”夜刈十牙远远地就看到那道依靠着刀行走的金发的身影。
“啊,我回来了……”黑主灰阎说完,倒在了黑发男人的怀里。
夜刈十牙苦涩地叹了口气,“真不让人省心。”
——放心吧,之后的日子,哪怕你一直都这副鬼样子,我也会陪着你的。
……
玖兰李土行走在黑主学园的林间,不断吸食着路边上食物们的血液。
“不够……不够……”他像是疯癫了一般地呢喃,却又带着邪魅的笑容,“还没有结束……”
他突然想起,他为何要这般拼命的活下去——那关于到黑夜里的约定。
……
棕红发的少年与黑发的少女行走在阴森的小道上,突然而来的,血之共鸣敲响了钟声。
“零……”牧野月院步感觉到心脏的阵痛,仿佛要窒息。
走在前面的棕红发少年转过身来,眯起眸子看着蹲下的身影,半晌,走来。
“啊……我知道的,是那个快要堕落了的人类吧。”犹豫了半天,骨肉分明的手有些僵硬地放在蹲下的牧野月院步头顶上。
其实玖兰李土也以为他做出这个动作一定是想要碾碎他们的脑袋。
但这次,他没有。而是很温柔,尽管僵硬地覆盖在了那柔顺的黑发之上。
“你去的话,我不会怪你。”
他的语调,与支葵千里的音色,响起在牧野月院步的耳边,响起在这个深沉的夜里。
“我知道你一直是效忠于黄梨那家伙的吧,我不会怪你。”
那样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连行走都变得困难的痛感,在这一刻,悄悄减弱。
“你跟着我的时候也够了,走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谢……谢谢……”她感觉鼻尖有点儿发酸,“李土大人……”
卑微而又软弱的一声感谢,让时间都静默无言。
牧野月院步原来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何其知道,原来玖兰李土是这样好相处的一个人。
固然他阴暗,卑劣,却也有着无人看见的,对于玖兰树里与玖兰悠的怀念。
玖兰李土会在最开始以及中后期时对你冷言冷语,甚至以血的行动向他们证明他的残暴。
但时间久了,玖兰李土也会明白,其实她是真正不会背�